杨柳不如春朝绿-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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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他的下巴便固定住了。似乎肥凯的运气是极其不好的,往往他每次的话语,都会成为无心之失,给他造成巨大的麻烦,就好比这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黎萍正拎着印着超市标志的大包塑料袋,依稀可以看见里面的薯片、面包以及泡面包装。
宛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他身后不足二十米的地方。
“让你嘚瑟。”扬子将包摔在肩上,迈着豪放的步子向校门口走着,老钱跟了上去。
肥凯尴尬地笑了笑:“不打扰你们了,两位慢聊。。。”那个“聊”尾音还没拖完,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扯着楚希的手臂快速逃去,边走还便问楚希:
“我的声音不大,她应该没听见吧?”
猛地,见楚希两耳朵塞着耳机,他不由“靠”了一声:“问了也是白问。”
“反正我听见了。”
楚希冷秒了他一眼,肥凯不由冷汗浃背,好像贞子和伽椰子分别趴在他的左右肩膀,死死的盯着他,气冷寒流。
(建议)
其他人暂且不论,小强和扬子他们一起去旅游应该是一个不明智的举动。
理由非常简单,他就算是本再畅销不过的花边杂志,封面的主人公也永远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黎萍,这是谁也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也是小强没有能力改变的事实。
黎萍没有回家,整整四天都在宿舍里与笔记本为伍,任何人都会将自己的食指直挺挺地对着小强,抖动个不停,所谓“千夫所指”,应该适用于这种场景。
大家都在宿舍里整理自己的行李,小强将门打开,将包扔在台面上,然后把他自己扔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默不作声,肥凯替他战战兢兢道:“完了完了,这回你已经是把她惹生气了,你自己去玩,把她一个人扔在学校,这还是男人应该做的事情吗?”
“恩,和某人拼命扯着我的手,以至于有些红肿,借此来逃避过错的人一样。”楚希拂起袖子,果然手臂上有一处一大块似朱砂一样的印记。
老钱拿着牙膏进入卫生间,把牙膏放进被子里,洗手后拿着毛巾边擦手边走出卫生间:“我看你还是带她出去吃个晚饭,正好现在也到了晚饭点了,我看他的袋子里都是一些不利于肠胃的食物。”
扬子一屁股坐在床上,小强的身体被弹起十公分后又落了下去。扬子一副长辈的模样对他说教道:“小强啊,你不要这么不听话,你二大爷早就告诉你做人要专一,你懂不懂?”
“二大爷?”老钱将行李包放进柜子里后扭过头问道:“怎么小强你二大爷到我们宿舍来过么?我怎么没有见过呢?”
楚希淡淡的笑着:“他二大爷老钱你不是天天见么?”
老钱随即表出一张囧脸,面无表情的看着扬子:“你啥时候成他二大爷了?”
“老钱你out 了。”扬子连连摆手以示自己的崇高身份:“我还是杨冶的三姨夫。”
坐在床上吃香蕉的肥凯连连点头:“是喔,你怎么不说方莘的大姨妈呢?”
扬子一侧脸看向门外诧异道:“方莘你怎么进来了?”
紧接着就是一声巨物落地的声响,伴随着肥凯抱着膝盖在地上痛苦的□□着。
一切,都好似风和日丽的海平面一样,没有任何异常,海鸥在和煦的暖风中来回俯冲、滑翔,它们所看到的的也只是表面的平静,便从海面上滑行着,享受着海水拍打自己翅膀和身躯的酣畅淋漓,然而他们没有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是突然形成的巨大漩涡,还是借着平静隐藏自己,张开血盆大口异常饥饿的大白鲨。
(冷战)
没有缝隙的核桃,想砸开它是非常困难的。
即使是用野蛮的手段强项将它杂碎,连同内部的果实也会破碎 。
相反的,一旦它有一条裂痕,在不破坏它果实的情况下解除武装将非常简单。
离学校不远有一家咖啡厅,内部装修还算不错,我曾经给他下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
窗明几净、颇有情调。
我们一有空便会去那儿坐坐,原本是楚希和桑薄烟两个人最先开发这片大陆的,慢慢的我们几个也时不时会去那里,到现在,基本是我们六个加上黎萍。
至于方莘,她从来没有踏过这个大门口一步。不,甚至应该可以这么讲:基本没有看过她从店内所能看见视野里出现过。
今天,这里只有两个人。
小强左手横在桌面,下巴抵在手背上,右手在桌面上灵活地转动着手机,眼睛时不时看着正坐在他对面的黎萍:“这几天,你在学校都干了些什么?”
“吃饭、上厕所、上网、睡觉。”黎萍微微张口,双唇之间的吸管便滑落到手中的杯中,用非常简单的九个字概括了四天的一切。
这几个冰冷的字眼让原本比较尴尬的气氛转瞬间急转直下,没有任何可以缓和的余地。
上述的一切,是路过的扬子偷偷看到的。
回到宿舍后,他把这些告诉了老钱,老钱轻轻叹了口气:
“哎,原来以为会从冰箱的保鲜层里走出来,没想到又进了速冻层。”
(失恋)
十月六日,楚希依旧没有和方莘联系过,没有人敢问原因,也没什么必要去问。
楚希和小强都是极有女生缘的人,但却在根本意义上有着差距。楚希个子高挑,有着沉在清澈溪流底部之白玉的脸庞,每每我们在篮球场都能引起美女丑女的围观。搞得我们都不想和他打篮球了,因为那样我们会彻底沦为他的配角。
或者在那些女生的眼里,我们就是多余的。
小强除外,他是那种只要看到中意的女生就会不计脸皮被狂轰滥炸的风险去搭讪,成功率扬子测算过:99%。并且来者不拒,任何女生都可以和他处得来。
前者是磁铁、后者是铁。
也就是因为这样,和小强交往的女生周期都不会太长,多数是在某快捷酒店风雨一番之后没多长时间就没什么联系了。然而楚希却是追求者不断,以至于让肥凯伤透了心。
刚进学校没一段时间,肥凯总是很晚回宿舍,我们都很好奇他和哪个女生风流去了。
“哎。。。看来宿舍里的光棍就剩下我们三个了。”扬子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拿起挂在高低床梯子上的毛巾擦拭着抬起的脚,猛地他发现不对劲,神情凝重的瞅着毛巾又瞅了瞅自己的脚大叫到:“耶?这不是我的洗脸布吗!”
哄笑一声过后,老钱指东打西的对肥凯说:“交女朋友是好事,但是不要像某人一样。”
我则说:“是不是美术系的那个女生”
扬子扔掉毛巾凑过来八卦道:“你怎么知道的?”
听到这个问题我不由摸了摸自己那仍旧隐隐作痛的右脸颊:“他上次打篮球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女生,看的眼睛都不会转了,传球的时候直接扔我脸上了。”
事实证明我们并没有看错,那个女生果真时不时会找肥凯,两个人打得火热。我听老钱说肥凯是去美术教室拿材料的时候认识的。
说真的,还是让我们很羡慕的,因为那女的长得确实不错,我和扬子看的是脸蛋、小强看的是身材、楚希看的是气质、老钱。。。根本就没看。
一个星期后,终于那个女生把他约了出去,我们在宿舍猜测:那个女生要表白了。
直到晚上十一点,肥凯才回来,手里不知道紧紧攥着什么,表情象是被烧红了铁板,我们大感不妙:“她表白被你拒绝了?”
忽然一想觉得不对:“不是,你表白被她拒绝了?”
随即,肥凯将他那刀锋一样冰冷的眼神对准了站在柜子旁边的小强和楚希。小强一贯被肥凯所欺压,经常在挑衅肥凯之后被他无情的□□,这次也不例外,一看到这种眼神,赶紧躲到了老钱的身旁猫着:“不要看我,我什么也没做。”
直到这时我们才真正明白了他所看着的不是小强,而是站立在那里左右眉毛一高一低地瞅着肥凯的楚希。肥凯没有多说什么,朝他走了过去。
我们的胸口都好像有一个打气筒在打气,不断的胀大,都极其害怕自己的心脏会爆炸的那一刻。肥凯走的每一步,都好似打气筒的活塞在上下打动着。
他站在楚希的面前,将手中捏皱的粉红色信封放在楚希身旁的台面上,压低声调淡淡说了句:“给你的。。。”
事实再次证明,我们看错了,那个女生接近肥凯的目的,就是借助他了解楚希的情况,并让他给楚希传递信息。
谁是无辜的,好像根本说不清。
(女友)
人们总是热衷于真相,不愿被遮住双眼和耳朵。
往往真相,象是一道尚未痊愈的伤疤,急于揭开,却发现看到的不是期待的新生皮肤。
而是深红色的疼痛,从伤口里不断流淌。
楚希最终没有接受那个女孩子。也许是为了兄弟之义,也许是对那个女孩子根本没有感觉。谁最无辜我们没有办法下定论,最起码是两个人受伤了。而这把伤人的刀刃却落在了毫不知情的楚希手中。
整整两个礼拜,肥凯和楚希之间形同陌路。
原因自不用说明,楚希毁了他这一生宝贵的初恋,如同将新生婴儿扼死在摇篮里一样。
之后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们几个为了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总是找话题把他们扯在一起,但是肥凯除了重复将饭菜放入口中的机械动作之外,根本不对我们的话语作什么回应。楚希也不是那种会刻意讨好别人的人,见肥凯不接茬,也不做声低头吃饭了。
扬子拍了拍楚希的肩膀由衷说道:“我终于相信了,原来长得帅真的有罪啊。”
又过了十二天,我们在篮球场上打篮球,楚希不在。我们三打二,我是不敢再和肥凯在一组了,不知道他下次会把球砸向我哪个部位。
象是跳水运动员一样,球在篮筐上弹了几下随即下落。小强跳起将球抱在怀里,惊奇的发现海拔最低的自己第一次抢到了篮板球,正想炫耀时,他忽然发现我们都没有在看球了,而是眼神高度统一的看着篮球场的铁围栏门口:楚希正朝我们走过来,旁边还有一位长发的妙龄少女。
“这是我女朋友,叫桑薄烟。”
(发觉)
浓墨一般的天空里象是被打进去一颗金色蛋黄,清风搅动着它,慢慢的,淡黄色的光芒扩散开来,挤走了灰蒙蒙的一片,驱散了阴暗而又潮湿的气息。
不久,阔别两日的太阳,再次将它那无限温暖的光芒施舍在医院的住院部大楼。
我扯开病房的窗帘,刹那间象是被探照灯照着一般有些睁不开眼,但眨了眨眼睛后随即就适应了。爸爸在收拾杨思的衣服和日用品,我回过身,看着已经换好衣服的杨思,正同样看着我,眼神里隐藏着我看不懂的思绪。
她在笑,这几天我从来没有看到她笑。然而那种笑容,让我的血液冰冷到极点。
街道里充实着国庆的喜悦之中,两个小学生手里拿着玩具枪在追逐。一个中年男子拖着电动车停在街边小吃摊前,鼻涕挂在嘴唇上方的幼童正犹豫着要吃哪一个。小卖部的柜台边,老板娘正在给自己的女儿编辫子。
这一切,从我们三个的眼球里略过,好像在看着过去的我和杨思一样,这些都曾在发生在我们的身上,但现在想要回去,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回忆,终究只能用来回忆,无法做他想。
包里有铃声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