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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大剑-第2部分

小说: 大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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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老军面色凝重了些:“饿死的?”

    “……嗯。”常思豪咬紧了下唇,眼眸中有淡淡光芒闪烁。徐老军阅人多矣,看这孩子眼神中颇有些伤感,又似言不由衷,心中纳闷,却不作声。

    忽然锅中咕咕作响,锅盖掀了两掀。“火大了。”徐老军说。

    “是,是。”常思豪赶忙将柴草撤了些,问道:“这锅炖的也是肉么?应该好了。”

    徐老军微微一笑:“不,这锅是油。”

    “油?”常思豪望了他,眼神在询问。

    徐老军道:“这是备用的,晚上番贼若来爬城偷袭,咱们就把这锅端了,当头给他们浇下去!”

    天色渐黑,轮值兵士吃罢战饭上城,城头上守备的兵士下来歇息用饭,伙夫们倒比方才忙碌多了。常思豪除了看住这灶的火,也趁间隙提水拿碗,忙来跑去,其它几个老军看这孩子手脚勤快,也都不再发牢骚,各自埋首干活。

    与常思豪同来的那帮饥民吃罢了饭,便被兵士赶起来,拆民居,集砖石,运往城头。此时明月已升,夜色清亮,各处一支支火把渐渐燃起,兵士们有的在篝火旁取暖说话,有的怀抱刀戈相倚而眠。

    常思豪与众老军收拾完碗筷炊具,月已近至中天,徐老军道:“今夜好月,看来番兵不会来偷城,可以睡个好觉了!”回首看常思豪已是困倦不堪,指着茅草堆道:“我来续火守夜,你躺在这里睡吧。”

    常思豪揉揉眼睛:“阿公,你年纪大,一定累了,你先睡吧,我来看火。”

    徐老军淡淡一笑,道:“少年人爱困,你睡吧,阿公没关系的。”

    看着常思豪在那草堆中蜷身睡下,徐老军坐在灶边,望定了吞吐不定的火光,心里默默地念着:“阿公……阿公……”两个字,叹了口气,仰头望那一轮好月,不觉间眼眶又湿了。

    常思豪身体疲累,睡得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然觉得有人捅着自己的身体,睁眼一看,原来是一个老军。常思豪揉揉眼睛望天,夜色浑沉,月已不知随云漂到何处去了。那老军道:“起来吧,开始干活了。”旁边徐老军骂道:“你把他叫起来干什么?他那么小,能干这个么?”那老军嘟嚷道:“好歹是个劳力,再说他早晚也得干。”

    常思豪一骨碌身爬起,抖抖身上草沫,这才看到另几个老军也都醒了,他们年纪都已不轻,这一觉显然还未解过乏来,有的费力地活动着腰眼和肩膀,有的揉着老寒腿,呲牙咧嘴地忍着风湿痛。稍事整理,徐老军领着大伙抬着锅出了破屋奔后走,中途拉了一把常思豪,想说些什么,终于没有说出口。

    几人绕过数处残垣断壁,来到一个大院外,开门进去,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常思豪料是屠宰场,他自小与屠户生活,也便不惧了。搭眼瞧去,只见院中央白乎乎地一大垛东西,堆得跟小山相仿,旁边放着几张大案子,案子边立着菜刀架,上面宽薄厚重各式刀具俱全,锋口闪着青光。墙角立着几口大缸,盖着铁盖,腥气便是那里最浓。

    徐老军招呼着众人取刀,道:“都动手吧!”

    几个老军挽起袖子,奔那白色小山,在前的踩着长凳,伸手插进小山之中,向外拉扯,顺下一大条,递给下面的人接了,常思豪上前帮忙搭手,只觉所触之物滑腻冰凉,仔细看去,直惊得汗毛倒竖,真魂出窍!

    原来那老军搭下来的,竟是一副剖开肚腹,刮去肠肚的无头裸尸!这整座白色小山,正是一具具无头裸尸堆积而成!

    常思豪倒退两步,嘭地撞到什么,大惊回头,原来是徐老军。

    徐老军扶住常思豪肩头,面无表情,一口气长长嘘出:“孩子,别怕!那不过是些肉而已!”

    肩头一股温热传来,常思豪揪紧的心稍感到一丝舒慰,问道:“弄这些……肉,来做什么?”

    “自然是做来吃!”另一老军粗声粗气地说着,将一具裸尸“嘭”地一声甩在长案子上,回手顺了把片儿刀,“哧”地一声插进那尸体腰间,迈了个小弓箭步,一手按尸,一手操刀,于体腔内往复搅割数遭,镦刀于案,单手探于尸腹之内,捞到脊骨,轻轻一卸,只听“霍哧”地一声轻响,骨肉分离,尸体上半身仅剩一副空空骨架。

    这老军瞟了一眼常思豪,笑道:“娃子,俺的手艺,可差远了,待会儿看你那徐阿公的,去皮不带肥,剔骨不留肉,那才叫高手哩!”谈笑间已将那尸双臂及大腿的肉割下刮尽,骨架扔在一边,用刀将肉挑起,甩向另一案子,那边老军手持双刀,空中一挡,将肉截摔在案上,双臂疾挥,直如车轮旋转,案上“笃笃”之声不绝,转眼间将肉切成豆腐般齐整的数十小块,然后双刀一挥,将肉扫进大锅之内,动作流畅,熟练已极。

    徐老军拍拍常思豪肩膀,挽起袖子,接下一具裸尸,也开始动手卸肉,常思豪忽然想起一事,忙问:“我们晚上吃的肉汤,便是这……”

    徐老军手中刀不停,语速极快地道:“小豪,不必害怕,这是你早晚都要面对的事实!军中早已粮尽,然而朝廷宦官误国,粮米救兵迟迟不到,这两个月来,城中军民便是以人肉为食!”

    “这些尸体,既有那些番兵的,也有咱们汉人的,那些番兵,咱们只当他是畜牲,吃了与一般猪狗家禽无异,至于汉人,都是咱们的亲人兄弟战死沙场。咱们食了这些英雄的血肉,就与他们的英魂融于一体,战场上便能英勇无敌!”

    那边常思豪早哇哇地吐了一地,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五腹六脏说不出的难受。

    人肉……人肉!

    他的心里,蓦地飘起另一幕图景。

    连年大旱,庄稼颗粒无收,树皮野菜也几乎被扒光、挖光了,家中断顿数日,公公、妹妹和自己三人都饿得头眼发昏。

    那天早上,公公叫他出去挖野菜,说挖不到就不许回家。常思豪提着铲刀和筐找出了二十几里地,终于在一个干河汊子边上找到一条裸露在外的甜树根。抠了大半天才把它挖下来,高高兴兴地回到家里,进院子看到公公蹲在门槛上,他喊着:“公公,我找到甜树根了,妹妹,我找到甜树根了!”

    公公闭着眼睛点点头,脸上的皱纹似乎抽成了一团。常思豪进了屋,招呼妹妹生火,可妹妹不在,心忖大概她也是出去挖野菜还没回来。

    常思豪把甜树根擦拭干净,用石头捣烂,又舀来一瓢接蓄的雨水,揭开锅盖想倒进去,却发现锅里添着少半锅水,水有些浑,水面浮着淡淡一层略呈黄白色的浮油,往下看,灶坑里,还扔着一堆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和几缕细发……

    一念飘过,惨景仿佛眼前。常思豪瞳孔收缩,双拳紧攥,牙齿不住打战。

    一个老军嘿嘿笑道:“娃子,还看什么?干活吧!”另一个道:“人活一天,便算一天,脑袋里的念头多着去了,想它百八十天,又能想出个屁来?”

    徐老军冷冷地挥刀,案上尸身肉绽纷红,白骨步步突露,仿佛在向世人昭示,那才是人的本原。

 第三章 谁怜血肉

    “无论做什么事,一定要专心!”这是徐老军的话,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似流出一股自信与自豪,常思豪在他挥刀的时候,理解了那眼神中的含义。

    在徐老军的调教下,他进步神速,一些运刀细节上虽不如徐老军,但速度上却已赶超了他。

    通常是其它老军一具尸体的肉还没剔完,他已经将第二具尸体甩到了案子上。

    “勿求快,心要稳!”徐老军适时地抛出这话,他要常思豪放弃速度,是因为看穿了他的心。

    ——他追求速度,是因他内心深处仍有怕,仍有痛,仍有悲伤。他想尽快结束,尽快远离它。

    “逃避无用。”

    徐老军说这话的语声很冷,远不如平常时亲切。

    有因必有果,有开始便有结束,有生,则必有死,永远也逃不开,逃不离。

    ——即便人远远地避开这一切,但心却永远避不开。无论事实有多残酷,惟有面对它,接受它。

    常思豪明白,他想逼迫自己接受,可是内心深处,却似有一种力量,在默默地拒绝。

    他曾问徐老军,城中既仍有战马,为何不杀而食之。徐老军笑说死尸天天都有,战马杀了,哪里去寻?且敌攻城之时,骑兵可以发挥其速度快,调动灵活的特点,绕袭其后,两下夹击,胜算必增。此非贵马贱人,而是一切都要为守城着想之故。

    饶是如此,常思豪挥刀之时,仍有物伤其类的切肤痛感。

    “你的手在抖,是因为你的心在冷,你要知道,他们不再是人,而是肉。”徐老军说,“不要,也没有必要去想太多,看着手中的刀在肉与骨缝中顺畅地穿行,就当是铁犁在肥沃的土地中开垦,这样心中就有拓荒的喜悦,就有对秋收的憧憬,就不会再觉得冷!”

    常思豪渐渐发现,就象徐老军说的,那些尸体真的不再是人,只是包着骨头的肉,它们包得很完美,很精致,就象一个专为他而出的难题。而他要做的,就是用刀解开这个难题。

    他尽力平复自己的心绪,手果然不再抖了。

    他忽然发现,手稳了,割肉的速度反而更快!

    他细心向徐老军请教运刀方法和人体结构,从表皮,到血脉,到肌肉,到筋络,到骨骼……他熟悉了各处骨节的特点,便很少再伤刀刃,使得磨刀的间隔时间越来越长,他熟悉了肌腱的位置,知道哪里只需轻轻一割,整大块肉就会啪地掉下来。他还摸到了不少规律,比如去骨时将尸体用钩挂起来,这样速度效率比放在案子上弄要提高近三分之一,再后来,他干脆快速旋转尸体,同时挥刀,割肉速度又快一倍有余。

    于是——军中兵士民夫都开始有一种感觉。

    开饭变得准时,炖肉的味道也好了许多,而且有了花样变换,肉片、肉卷儿、肉丸……隔三岔五还要来碗酱骨头。虽然大家都知道那是什么骨头什么肉,但是偶尔变一下做法,总比每天单调地吃肉块喝汤强。

    民夫们开始传言伙房来了个手艺不错的厨子,也有人说那厨子是个漂亮大妞儿,在卫镇抚大人家里做过厨娘,蹄骚乳浪诱人得很。于是这厨娘便成了大家津津乐道的对象,这个绘声绘色地说她的腚有多大,那个指天誓地地说她的发有多长,一个个都仿佛是亲眼得见不差分毫。

    还有人说那厨子不过是个小孩儿,年纪最多不超十四岁,而且身小力大,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儿,简直是个怪物。

    这么说的人通常都被唾骂一通踢上两脚,因为他不该说真话,破坏了大家的幻梦。

    踢过骂过,大家又聚在一起继续谈论那神秘的、美艳的厨娘。

    常思豪也听到了这些传闻,他呵呵一笑不去想它,全身心地投入自己的工作,闲时跟着老军们听故事、说笑话,徐老军识字,便教他看军中分发的《纪效新书》,给他讲军中礼仪,于他来说,只要肚子不饿,便也再无烦忧。

    看着他很快适应了一切,徐老军便又教他处理新鲜尸体。攻城战过后,番兵退去,常思豪便和一众老军带着刀拎着桶出城,把一具具尸体的衣甲扒下,切掉头颅,将血接在桶内,再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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