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权-姹紫-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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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凤琊那样坚决的说过,‘要我把你还给玉家,这辈子都休想,除非我死……’这一刻,回想这句话她好似晴天霹雳,原来那时候,凤琊,那时候你就已经布置好了这样的结局,是不是?是不是?!他决定要死,所以才将她还给了玉璃涧。
和易宫中的月色下,祁苑想起将殷对她说过的话,地宫大门的开启需要两个人,想起凤琊和殷悦婳的联姻,想起被迫离开宿耀的殷悦婳,终究,他还是为了语初……只不过,代价是他自己。
这就是凤琊,为美人不要江山的举动不是他的风格,与眼前的情势相比,没有什么比百姓安居乐业更重要,凤琊狂妄傲慢,却以自己的方式深爱着守护着这片山河,直至献出生命。
同时,身处两地的祁苑和语初,泪下,不能自抑。
另一封凤琊的亲笔信已经送往泉林,木笑渊看完信亦是浑身颤抖,凤琊啊凤琊,最后你依然能给我这么沉重的一击。
木笑渊唤来了梓琰,将信递给他。
信中凤琊告诉木笑渊,梓琰是凤琅用自己一生的幸福作为交换为他生下的孩子,这份隐秘的牵绊不是因为他的母亲是他这一生唯一爱过的人,而是面前的这个男孩,本就是自己的血脉。
梓琰和木笑渊一样因激动而颤抖,他不可置信的看完这封信,心中的悲怆达到了顶点。
他的母亲把他的归宿留给了他的生父,木梓琰,他叫木梓琰。
凤琊的本意是看着梓琰将那个害死姐姐的男人玩弄于股掌,可是,自从见过了语初和他的孩子,思量再三,他觉得该把这个承担着原本不属于这年龄的沉重的男孩,还给他的父亲,他的亲生父亲。
凤琅与木笑渊私定终身,愿舍公主之位,木笑渊却与凤琊一样,不能放自己的国家于不顾,爱而不得却又珠胎暗结的凤琅为了保住这个孩子,请自己的弟弟为自己赐婚另嫁他人,从此一生郁郁,盛年而终。
凤琊恨极了木笑渊,却也深深地感同身受,二人是间隙最深的政敌,也是心心相惜的知己。
自此泉林不再暧昧,即刻宣称支持联盟。
三日后,梓琰带着信中凤琊的交代来到了千城玉家。
玉璃涧知道,离别的时刻到来了。
“小栖,你带着剑做什么?”玉璃涧看见栖魂用布袋装好他的小剑,平日里他教过他很多招式,小小的他都学的一板一眼。
“爹爹放心,我会保护娘亲。”小小的凤栖魂一双眼睛像极了他那从未谋面的亲生父亲。
“好的,有小栖在,爹爹放心。” 玉璃涧眼眶微热,将他抱起来,紧紧搂在怀中。
再是不舍,离别也已经到来,与她共度的这五年,已经是他借来的时光,该还给凤琊了。
入夜,玉璃涧走进他们一同生活了五年的房间,语初正在末衣协助下做着什么,这幅样子倒像是曾经给他熨烫衣衫的样子。
“语初。”这个名字在心里早就扎了根,好半天他才干涩的唤出她的名字。
语初转过身来,看见他弯起唇角微微笑了,这一笑,让玉璃涧生出多少唏嘘。
“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今后,再要做这些怕都是不能的了。”语初走近他,悲伤已经在她面上看不到影子,因为,已经有更大的责任等着她,玉璃涧喉间泛起一股血腥,强忍着咽下,递给她一封信笺。
语初素手接过,有些不解的打开,看完,双眼含了泪,盈盈一拜,口中清朗的道:“千丞郡主代语初,谢将军照佛之恩,谢将军教养幼子之恩……”
玉璃涧噙着泪强忍着不落下,视线终端唯一看着的女子始终不忍移开,就这样好一会,终于,转身离去。
那是一封和离书,玉璃涧与代语初从此再无婚盟之约。
不日,千丞郡主代语初母子奉夙皇遗诏,被小侯爷木梓琰接回宿曜。
遗诏中,凤琊的独生子,凤栖魂继任王位,改年号为望,代语初摄政,梓琰为监国。
这段历史在宿曜史书中被称为“夙后摄政”。没有人再提及原本的夙皇之后殷悦婳,夙皇真正的夙后只有一位,千丞郡主,代语初。
盛大的国丧上,众人看着那个一袭白衣的女子,纤纤玉质,手牵幼小孩童,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丝毫不像未来的摄政太后。
于是夙皇的丧礼过后,有人便蠢蠢欲动,质疑夙皇的遗诏,对孤儿寡母治理国家表示极大地不满与不信任,不想,接下来的一场政变让七曜上下皆为惊叹。
入夜,语初独自在丹阳宫发呆,她再一次回到了这里,而那个昔日与她心意相通的人,却再也不见了。
明日她就要上朝了,她一直都很想问问凤琊,怎么就相信她一介女子能摄政。
她苦笑着摇摇头,其实她能明白他的苦心,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比她更能保护栖魂,也再没有人能比她更明白他的付出。
凤琊啊凤琊,你这自私的男人,终其一生你都为了这片山河,而我认定了你,就必须追随你,只是,没了你,我所有的坚持,都付诸流水。
天刚明,语初换上一袭新赶制的碧色朝服,素月和末衣伺候她梳妆完毕,她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心底还在暗暗地纳闷并埋怨,这两个侍女到底是为了什么把她的妆画的这般凌厉。
而她全然不知,她如今誓要守护宿曜江山,保护自己的儿子,这股气势已然不怒自威。
语初手牵栖魂出现在殿外的时候,梓琰听到了很多抽气声,语初的美是惊人的,梓琰第一眼看到她就深深地震撼,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她的气势,这股气势像极了他的舅舅,却比舅舅更宽和,气韵悠长,带着女性的美丽,最致命的武器。
她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她心爱的男人曾经所在的位置,宽阔的金线绣凤凰碧色裙幅扫过黑晶石的地面,反光的地面倒映出她发间金簪的辉煌,碧色的宫服映衬得她纯白的皮肤有一丝冷意,孤清冷傲,睨视天下。
第一次上朝的语初,心中伤痛未平,坐在栖魂身后,审视朝堂下的群臣,在看到梓琰的时候才略感心安。
有一个时刻,她觉得凤琊就在她身边,默默地,默默地看着她,看着他亲手打造的一切。
很快,那股暗涌的政潮就被梓琰的人发觉了,整个宿曜都在等着这位新太后的发落,女人的宽和温柔,会怎么处理这起夙皇刚逝便借口新君年幼朝纲不稳发起的政变。
这是语初带着栖魂临朝的第七日,夙后带着新帝一如既往的来到大殿,一袭紫衣的夙后,比往日更加妆容盛大,眉梢眼角带着一股凌厉,却又是悠远的,不张扬的从容。
听完梓琰和乌太惹的回禀,涉事的四人都跪在堂下,所有人都在等着新太后一句发落,不比狠戾的夙皇,这是新太后的第一道懿旨,多半都会宽容恩威并济的吧,因此众人也都并不紧张。
“乌太惹,”一道好听的女声从容地响起:“将这群乱臣贼子,枭首示众。”
“请夙后三思,”此四人虽有所图,却并未造成什么祸事,一上来就这般的狠戾,梓琰有些担心。
“三思什么?”语初缓缓站起身,“夙皇凤琊,不要妻不要子,甚至连身家性命都不要了,为的就是这片宿曜江山,民心稳定,安居乐业,而你们几个小人之心,为一己私利,竟要陷万民于水火,我岂能容你!前朝战事激烈,数十万将士浴血奋战,以命相搏,尔等安坐家中,既无性命之虞,又无体肤之苦,吃饱了撑得不思上下一心退敌安邦,有心作乱难道不是嫌命太长了?你们对得起先皇吗?对得起战场上的将士吗?”
语初话音落地,掷地有声,一众臣子都跪了下去,她微微昂起头,头上的五凤琉璃金簪翘了翘。
“拖出去,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在这七曜上下一心同仇敌忾之际,竟还有此等小人窜上作乱,如此不忠不义,不配为人。传旨,此四人其罪当诛,明日午时枭首示众,朝中五品以上官员都去观刑,所有家眷男的充军,终身不得委以重任,女的入籍为奴,终身不得赎身。”
这是凤琊命都不要换回的安宁,她不许任何人破坏。
梓琰双拳紧握,他相信并支持舅舅的一切决定,无关对错,可是这一刻,他深深地感受的,舅父找对了人。
终于,凤琊手心里纯白的花朵,为了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手染血腥。
作者有话要说:
☆、人生若只初相见(一)
“凤琊已死,世上再没有地宫,如此,你不唤醒溟龙,这天下混乱将持续下去,最终的结局不会改变,不过就是死的人再多些。”和她说这番话的是董微瓷,只不过他此时此刻,眉目依旧如画,眼中却不再有清澈水波。
他说的没错,代语初为了凤琊走到这一步,得到的不过是一个天人永隔,为了什么,就是这该死的天下。
“好,我答应你,但我有个条件。”祁苑平静的说出这句话,眼睛并没有看他,而是无神无焦点的落在不知哪里。
三日后,祁苑被送往回千城的路上。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你就这样放她离开了?”董繁雅脸色扭曲,宽大袖子中的右手因为用力过猛滚烫着,微微的颤抖。
“她答应孩儿会她会回来的。”董微瓷微微的垂眼,对脸颊上红色的掌痕毫不介意,他刚刚知道母亲派去追她的死尸已经出发,要阻拦已然来不及了。
只是苍白着脸色说,“母后,如果这次未能追回祁苑,孩儿自去将她带回,还请母后切莫伤她。”
董繁雅银牙紧咬着红唇,眼神狠厉懊恼,手却再抬不起来,他这幅样子,像极了他的生父,她一甩袖子愤然离去。
而祁苑这边随着董微瓷派来护送他的人刚走出和易没多久,就受到了死尸的攻击。
混乱中,另一拨人赶到了,是赤炎的鹰卫,直属皇室的卫队,祁苑猜这是师父的面子,这个念头一直到她见到了那个人。
一个华丽却清雅的别院里,祁苑第一次见到了,赤炎国君,费湛。
费湛年纪与凤琊相仿,没有凤琊的邪魅狂妄,不同木笑渊的冷漠,却是个温润如玉的君王。
“祁苑,好久不见。”这是费湛对她说出的第一句话。
“祁苑拜见君上,君上万安,如小女没有记错,这实在是小女第一次谒见君上。”
“非也,二十年前,我就见过你。”费湛微微笑着,不等祁苑反应就接着说:“你和她真是像。”
“谁?君上说的是谁?”聪慧如祁苑,立刻就觉出不寻常。
费湛将她深深看了一眼,告诉她一个天下只有四个人知道的秘密。
祁苑的生母是赤炎国君费湛的姑姑,赤炎的公主费明霞,当初为了生下祁苑难产而亡。
费明霞与祁崇光一场爱意,却始终有缘无分,千城国运中注定有一劫,原本在这一次的后宫祸事中洛氏必亡,祁崇光将重临千城帝位。然而,却有无尽的祸事随即而来,于是祁崇光求助铁家,以自己的帝位为交换,获悉七曜之祸,既助洛家一臂之力,又将溟龙守护万俟家保护了起来,为了平息祸事,命中便不能娶费明霞,转而娶了万俟瑶。
祁苑终于明白自己骨子里那股对“为了大义牺牲小我”的深恶痛绝来自哪里,想必自己的母亲虽爱着这个男人,肯为他诞下子嗣,却也深深地怨着他的吧。
“祁苑,你虽不是万俟家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