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权-姹紫-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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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得了啊,你看了一肚子的圣贤都被你当屁放了?先生没教过你‘父母唯其疾之忧’?”燕遮瑕干脆坐在堂上,看着这个不孝的儿子,死活不承认自己在拿这个可怜的孩子撒气。
“呃,儿子身强体壮,并未劳母上大人担忧。”天啊,还有没有天理。
“跪好!”母亲大人怒喝一声。
玉烟冷不敢抬头,一动不动的垂着头表示跪好了。
“你这个年纪不知上进,是不是有病,你这个年纪还不知成家立室,是不是有病,你这个年纪成天在外招蜂引蝶,是不是有病,你这个年纪仗着自己从老娘这遗传的好皮相成天招摇,竟不知要传代下去,是不是有病,你……”燕遮瑕越说越愤怒,“来人啊,给我把季夫子找回来,让这个不孝子把有关孝道的学问都重新做一做,夫子说做多少就做多少!”
苍天啊,大地啊,季夫子啊……玉烟冷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燕遮瑕起身要走,走了几步又走回来,指着玉烟冷的鼻子说:“为了你们这两个冤孽,我都要少活几年!!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玉烟冷都要哭了。
“还对?!你这是巴不得我早死啊!!”
“不对不对,娘亲长命百岁!!”
“我欺负你没?”
“没……”他哭了。
燕遮瑕哼了一声,一甩手,愤愤不平的走了,一路上抱怨自己怎么就生了两个儿子,怎么就不生个姑娘,要是有两个女儿,何至于气得她这样,都怪玉异海那个臭男人!都是他!突然一个转弯去了书房,身后跟着的人面面相觑,眼看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没有活路了,没有活路了!玉烟冷迅速逃回自己的房间,一个飞身,扑在床上,手脚扑腾,怨声载道的假哭。
季夫子的手段是他童年的阴影,好不容易摆脱了季夫子,今天娘竟然又搬出他来了,这一顿生活虽然没有打在身上,却实实在在打在心里,他脆弱无辜的小心灵。
都这么过分了还问他有没有被欺负,还要受害者自己替加害人洗白……
他从床上窜起来,这是官逼民反!他要离家出走!!
玉璃涧在练工房里跪到了深夜,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惹怒了母亲,可是他不知道,原本打算来和他谈谈的父亲,此时正焦头烂额的安抚他那威武强大的母亲。
明亮的月光从窗棱间洒进屋内,一阵淡淡的桂花香飘过,拐角处一个淡黄色的裙角闪了一下,不多一会,门开了,玉璃涧抬起眼睛,月光下的代语初容颜带着月光的色泽,更加清逸婉约。
“给郡主请安,你来做什么?”他带着嘲讽冷冷的酸她,他知道今天她端着郡主的架子打了他的女人,也认定了今天的事由她而起,女人嘛,在情敌面前那种危机感是天生的。
“你少酸溜溜的,若以郡主的身份,我今天一定不会来,我来这,因为我是你妻子,”语初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你还没吃饭,先吃些点心吧。”末衣把一个小食盒放在他面前,便垂手出去了。
“为了你的事,爹和娘大吵了一架,据说,刚刚烟冷进门的时候也吃了娘一顿教训,”看他不为所动,语初叹了口气,放柔了声调,“吃点东西吧,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她把食盒打开,里面有两碟精致的小点心,她拿出一块递给他。
“你不是很高兴吗?听说你打了她。”玉璃涧接过来。
她坐回椅子上扯出一个嘲讽的微笑,“你别得意了,你与她之间的事,我从不在意,”话锋一转,她带着冷意淡淡的说, “但是因为她,影响了我,影响了这一家子人的安全,那我就不干了。”
玉璃涧愣住了,她对他一向宽容大度,他也看的出她对青霜的从容似是早已知道了她的存在,他一向将这种宽容与从容当做大户人家正室与生俱来的必备品质,是一种侯门千金的良好教养,但是他忘了这些不过都是他自己为了套上她的作为自己想出来的理他,让他从没想到的是,今日听得的这一句不在意,这才是真相,她不在意赵青霜,因为她也不在意他。
语初看着他的反应,垂眼摇头轻笑,似是明白了他的诧异,这个将她的不在意与好修养当做理所应当甚至以此作为自己肆无忌惮理由的男人,她在心底不屑。
“她今日来此受任何对待都是自找的,”她瞥他一眼,“你若不急着为她出头,这件事也不会闹得这样。”
“我必须对她有个交代。”
“交不交代总有个办法,但不是今天这样的,现在宫里是什么形式,你比我清楚,现在你觉得说这个合适么?”语初摇摇头,真是情深意浓啊。
“你告诉我什么时候合适?她腹中有我的孩子!”玉璃涧低低的喊着。
“那是你们自己的责任,别人没有义务为你承担或者被这种理由挟持。”语初皱起眉头,“你当初做什么了?既然不能娶她就该好好考虑这个承诺,你能不能给?如何给?”
“我考虑过,等过了这一段……”玉璃涧紧握双拳。
“时间不等人,孩子一天天在长,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男女在一起是会有小娃娃的,你早该考虑在前,而不是过了哪一段再说。”语初打断他。
“是我的错。”玉璃涧无言以对,低下头心中深深的自责。
听他说这句,语初翻了个白眼,不问青红皂白先往自己身上拦责的男人都是被大男子主义毒害至深的患者,有眼睛的都知道今天的事必然是赵青霜自己的主意。
“之前就提醒过你了,我们两家是皇室联姻,可你们男人最自大的就是自以为可以控制女人,今日的事算给你的教训,希望娘明天能消了气,”语初站起身来,理理裙上的褶子,“我回去了。”
“今日谢谢你……”他垂着眼睛淡淡的开口。
“都是一家人,理应如此。”
“你帮我劝劝娘,”他点点头,心里有个地方觉得很柔软,“青霜,我必须给她一个名分”。
“我刚过门不到一个月就帮着丈夫纳二房,你也好意思开口,我得多贤惠啊,”语初撇撇嘴,“这事我帮不上忙,劝慰着娘宽心些倒是我的本分。”语初拍了怕他的肩,离开了。
随着裙角悉悉索索声音消失在门后,那一阵萦绕鼻间淡淡的桂花味也渐渐地消失了。
玉璃涧第一次想要好好地正视这个他一点也不了解的女人,如她所说,他的妻子。
幽柔接过寸心递过来的水杯时,已经是深夜了,最近府里的事确实太多,自己也就是跟着帮了点忙就已经累成这样,赵氏和管家忙里忙外照顾了不少,更是可想而知了。
“寸心,你去看看赵婶,”她坐在门槛上,靠着门框实在是不愿意抬头。
“小姐,我扶你回去吧?”寸心自己跟着小姐也没少忙活,哪个小姐会这么辛苦。
“我歇一会就好,今天王爷交代准备的那些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家里的添置都该弄完了,你去看看,要是有什么还没弄好的,我就过去。”幽柔发丝有些凌乱。
“岳小姐,您怎么没回去?”正说着赵氏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赵婶,你那边的事都交代完了吗,还有什么事?”幽柔实在是站不起来了。
“完了都完了,岳小姐快回去歇着吧,这几天可让你受累了。”赵氏吩咐几个婆子将她扶起来。
“那就好,赵婶你们也歇歇吧,后天出殡了这些事就了了。”幽柔向扶起她的婆子们点点头,搭着寸心就往屋里走。
墙角一个婆子不屑地撇撇嘴转身往宁柔住的院子去了。
洛卫玄回到府中的时候,已近夜深,一切已经准备停当,听完管家和赵氏的回禀,近几天的事他也大概有了了解。
他想去看看幽柔,走到她门口又停下了,这会儿,一定已经睡了,赵氏和管家都说,她更像主母。
不论做什么都离不开群众基础这是个真理,但是往往少部分人掌握的那些东西却是最后起决定作用的关键。
卫玄想了想还是敲了门。
来开门的是寸心。
“你们姑娘睡了?”他轻轻的问。
“睡了,刚睡下,我去叫她。”寸心心里欢喜,王爷心里其实还是有小姐的。
“不必了,”卫玄沉吟了一会,“我去看看她就好。”
他轻轻的走到她床前,在他印象中她竟是这样纤瘦的吗?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脸,这几天,她有多累,他很清楚,若不是为了……
他想要的王妃,究竟是谁……
他伸出手就要碰到她的时候,幽柔睁开了眼睛。
“卫玄?”朦胧中,她不知道自己唤了他什么,他的神情竟然就那般的温柔。
“怎么醒了?我吵醒你了?”如果他面前有个镜子,他就能看到如今脸上的这幅表情,是他想都没想过的。
“你回来了?吃饭了吗?累了吧?这些天有没有好好休息?”幽柔坐起身来。
卫玄笑了,“我很好,你,睡吧。”
“家里的事都妥当了,赵婶和管家忙前忙后的都办妥了,你放心。”幽柔脸上泛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微笑着。
“恩。”他站起身,“休息吧,明日,我还要进宫。”
幽柔起身要送他,他按住她的肩,“好好休息。”
卫玄……幽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柔软而甜美。
寸心关上院门不久,敲门声就再次响起,寸心笑着小声说:“小姐,你说可是王爷又回来了?”
幽柔红了脸推了寸心一把,“只顾贫嘴,还不开门去。”
还是那扇门,进来的却是岳宁柔。
“妹妹还没休息?”她虽是一脸殷切,幽柔却看出一丝寒意。
“姐姐夜深来访,是何事?”
“王爷是何事,我便是何事。”宁柔直奔主题。
“王爷无事,姐姐请回吧。”自从宁柔回来,幽柔便觉得她像是换了一个人。
“妹妹不必害怕,姐姐不过也是来问候妹妹的,近日妹妹辛苦。”宁柔皮笑肉不笑的说。
幽柔看着她,脸上没有表情。
“你该知道,王府里只有一个王妃,王爷心里也只有一个人。”宁柔看着她,昂起头,略带一点沾沾自喜的说。
“卫齐呢?当日你为了卫齐一走了之,今日回来竟然能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幽柔紧握双拳。
“先时是我年幼,不懂情之一字,卫齐早逝,实在也让我害怕、心惊,”宁柔转过身去,走到窗边,“也因为这个终究让我明白,所谓一心人,不过相守而已。”
一番话说得幽柔无言以对,她只是怔怔的望着她,宁柔自小便比自己得宠,她一直都认为是宁柔比自己爱撒娇,爱黏人,到现在她才明白,她一直都比自己知道她要的是什么,该怎么得到。
“虽说王爷留着妹妹住在王府,不论王爷心里怎么想,是不是有妹妹,说到底,现今辰王府的王妃是我岳宁柔,所以,妹妹就算存着什么心思,也该收敛些,今日我与你说这番话,也是为着你不要执迷不悟,好歹王爷现下还没有将你收房,让人知道了终归对你不是好事,再者说王爷一心要娶的也是我,做姐姐的也算是请妹妹高抬贵手,先前是姐姐年幼不懂事,差点与王爷错过,如今能与王爷相守也是姐姐的福气,还望妹妹不要横在我与王爷中间。”
卫玄心里的人,是宁柔,一直是宁柔。
第二天,幽柔起得很早,刚刚梳洗完毕,秦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