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少侠,太凉薄-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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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们北海冰宫的。”
有些东西宁愿毁了也不会留给他?!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在心底炸开,万俟怜风看向脸色微微泛白的尹长风面上不动半分声色,垂在身畔的拳头却是紧了又紧,笑道,“哦?那就要看看到底鹿死谁手了?!”说完将左手放到鼻端夸张地嗅了嗅,啧啧感叹道道,“这花毁了固然是可惜,可是无论如何那最后时刻却还是躺在我的手里,想想这点,闻闻这满手的香气,实在已经赚了很多。”
他每多说一个字,尹长风的脸色便要白上一分,等他完整的说完这句话时,尹长风的脸色已经极为难看,甚至鼻尖,额上都沁出细密的汗珠儿,可只不过转瞬间,他面上的表情却又是笑着的了,就像以往的那般镇定,那般温和,那般余韵悠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开心的事情,连说话声都有些莫名地轻快起来,“是么?”
万俟怜风只觉得心中一滞,却是有些莫名地烦躁起来,径自转身去了,只是步子却失了那份来时的稳健,冰儿瞅了瞅百步开外的冰石,也紧随其后地向着北海冰宫走去。
那白袍子却是扶着尹长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这茫茫冰雪的尽头。
“你的心已经不稳了?”
尹长风只看着那个方向,未曾有半分偏转,“这件事,我必定会给义父一个交代的,长老就不必记挂了。”
话刚说完,尹长风就猛烈地咳嗽起来,一声比一声厉害,白袍子忙将绵厚的内力缓缓输入到他的体内才算是得以止息。
那白袍子长老见他止住咳嗽才安慰道,“那个万俟怜风想必也未曾得到多大的便宜,这次,我们并不算是输。”
的确,谁伤谁死,他也算不得输的。
尹长风却也是胜券在握地笑了笑,“的确。”
第十六章 误会
近在咫尺的北海冰宫,他们走回去整整耗费了大半日的光景。
冰儿便回到沁春阁服下了虞婆为她送来的药草后,便专心地调理内息,刚刚那一击那白袍子出手并不算重,却也使她震荡地有些气血虚浮。
万俟怜风和尹长风却是竭尽全力地来战,情况断然是没他那般乐观的,刚刚进门不多时,便昏倒在地上。
“不许惊动任何人”,这是他倒下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近旁的小厮却也是个通晓事理的,忙将他身后的事忙忙遮掩起来,不教他人发现丝毫的蛛丝马迹。
两日后,万俟怜风终于醒转,狭长的眸子蓦地睁开,光华陆离婉转,然后缓缓地起身靠在床头上,见屋子中只有那兀自饮茶的小厮,忽然警醒起来,“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北海冰宫一向人烟稀薄,他也不喜欢被人那般仔细地照料,所以他的屋子除了万俟夫妇和陆湘湘外,还没有哪个人能够这般随意地进来。
那小厮听见动静,手中动作一顿,极慢极慢地转过身来,声音里有着满的溢出的喜悦,“你,醒了?”
万俟怜风一愣,忽而又是展颜一笑,“我说司马大小姐,没想到你穿起这小厮的衣服来,倒也是别有一番风情。”
司马婵娟紧紧盯着那张颜如春花的面孔,又羞又恼,“果然印证了那句老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万俟怜风笑笑,“你这样偷偷溜到这里来,可是师父他老人家有什么吩咐?”
司马婵娟看着他,许久冷笑一声,“我这次是来寻药老的,只是不小心撞上偶尔发了次善心而已,你也不必感激。”
万俟怜风眉头一蹙,“药老?难道是师父他老人家——”
司马婵娟忙打断,眉眼间却是有些躲闪地颜色,“与师父无关,你也不必想那么多。既然你没有事,我就先去忙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万俟怜风的眉却皱的越来越紧,这完全不似他所了解的那个无所畏惧地司马婵娟,还是这段日子受到什么打击,才致于变成了这副模样。一边想着一边已将自己打理妥当,推开门看阳光满眼,又想起了那个几日不曾见到的丫头来,暗忖去看看也好。
不料刚刚出门就听到一声惊呼,“风儿,你终于,总算出关了?!可是等的我这把老骨头都等的散架了!”
在冰宫里这般大呼小叫的,除了赵嫣儿还能有谁?!
万俟怜风换了了谄媚的笑脸后才缓缓地转过身来,“娘亲,你来的可真是及时。我这前脚才刚刚出门,你后脚就跟上了。”
赵嫣儿也不和他废话,直接扔下一句,“你打算去哪儿?!”等万俟怜风开口还未来得及出声,她忽又打断道,“你都多久没去看过湘丫头了,你这孩子,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
万俟怜风颇是委屈地说道,“我这不是正要去看她么?这不被你拦在这里了么?!”
赵嫣儿满脸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你个臭小子,一天到晚的总是这般没个正形,前段日子看你宿在湘丫头那里,还真以为你开窍了,可这都这些日子了,你总不能要了人家尝了甜头后就不管不顾了吧,咱万俟家何时出过这种忘恩负义的人了?”
万俟怜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留宿在陆湘湘那晚的状况,面色不由地有些阴沉起来,“娘亲,我的事情我自己会看着办好,你就——”
“好啊,老娘看你真是翅膀硬了,连娘的话也不听了,亏得娘掏心掏肺地替你着想替你打算啊,你个没良心的,你爹和你娘盼着抱个孙子有错么?!”赵嫣儿越说越委屈,到最后竟然嘟囔着忍不住呜咽起来。
万俟怜风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耐下心来劝慰道,“不是我不想,只是万俟家向来信义为本仁义为先,湘湘的一年之期尚未圆满,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啊!”
赵嫣儿眼角露出半丝狡黠的笑意,又很快地被遮掩起来,语气却是恢复了正常,“你小子也别装腔作势了,上次宿在湘丫头屋子中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湘丫头一年孝期未曾圆满啊?”
上次?上次?!
万俟怜风想到那晚,看着那个精灵古怪的娘亲,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赵嫣儿看他为难的样子,不由笑道,“你是我生的,在我面前还害什么羞,不就那点事情么,不过这以后得千万节制些,毕竟现在湘丫头那身子重要。”
万俟怜风只怕她再唠叨个没完,也没多加理会,只扔下了句,“是,是,那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去看看那丫头去可好?”
赵嫣儿看着风一样消失在眼前的人影,哑然失笑,“都快当爹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真是没有丁点的样子。”
一边说着也径自去了。
万俟怜风越是靠近畅渊壂,脚下的步子也就越是慢了下来,而旁的气氛也越是诡异。
短短数十日未见,这畅渊壂何时变成了这般的简洁清雅,甚至连后园里的长椅秋千都极具特色地搬到了这附近。
还有七八个满面喜色的丫头在不时地进进出出着,看来也甚是忙碌。这冰宫,不,应该说是畅渊壂何时多出了这么多人来,那丫头的架子也不可能摆的这么大。
再联想到赵嫣儿的古怪以及那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步子一步步慢下来,脸色也一分分沉下来。
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娜娜地升起,缭绕着,使得这清幽中多了份静谧在里面,那若有若无的隐香,是那冰原边缘深崖上长出的忘魂香,那是一种最为上等的香,又安神宁息之效。
当年万俟夫妇痛失爱儿,赵嫣儿夜夜难眠,万俟衰才冒着九死一生才将这忘魂花取了回来,做成了香料,日日燃在赵嫣儿的屋子中。
这事,万俟怜风是知道的。
陆湘湘似乎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睡得极是香甜,万俟怜风轻轻地坐到了床畔,那复杂的目光也轻轻地拂过她的眉眼,伸出的手生生顿在了空中,许久,又缩了回来。
半晌,那掩在袖中的大手缓缓地伸了出来,轻轻地探入被褥中寻到那纤若无骨的小手,仔仔细细地扣在那腕上时,身子莫名地一颤。
怪不得娘亲会说那样的话,怪不得这里比以往都摆弄的更加舒适自然,却是为了她手腕上多的这条极其微弱的脉搏。
一向以笑脸示人的他,第一次有种笑不出来的感觉。
那日在冰宫边缘的崖壁上争夺那七彩雪莲的时候他不是早就放下宣言了么?或者是更早的时候,他们便在一起了吧。
仿佛那尹长风在耳畔一直轻笑着问他“是么”,那两个字犹如针扎般,刺入他的五脏六腑中,明明疼的要死,却看不出一丝伤来,更流不出一滴血。
原来,他是胜券在握哪。
第十七章 孕事
大概是那道目光过于凌厉,专注,睡梦中的陆湘湘似乎都觉得有些不舒服,动了动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就看到这样一双眸子,正带着无比的震惊与悲伤的眼瞳中清晰地倒映着她的影子,“你,你怎么来了?”
不消片刻,万俟怜风极力地试图恢复以往的笑容,只是语气中却还是有些抑制不住地冰冷,“我怎么回来?这个问题问的好!难道我就不该来么?”
陆湘湘看他满脸不悦的神色,只得有些小心翼翼地坐起来,也有些撒气地嚷嚷道,“我说,你没事吧,闲着没事跑我这儿吵吵闹闹,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万俟怜风索性也干脆冷了脸,冷冷道,“休息?!敢问少夫人你休息多久了?!还打算休息多久?!”
陆湘湘一愣,这个她还真没有想过,反正这里也没什么需要她忙的事情,累了困了自然就去睡了,此时万俟怜风一提起来她才想到自己休息地时间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久了。
他冷声说道,提醒道,“两个多月了。”
陆湘湘闻言讪讪一笑,刚刚想要说几句讨好的话,抬头看到那张散发着万年寒冰之气的铁青色脸庞,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高声道,“我睡我的,管你屁事啊,有本事你也睡去,平白无故的跑姑奶奶这里发什么神经?!”
万俟怜风却是忽地凑上前去,将她紧紧束缚在床榻内侧的墙壁上,似乎想将眼前的人看得仔细清楚,直到她无路可退,避无可避之时,他的唇已凑到她的耳畔,“我发神经?!陆湘湘啊陆湘湘,你背着我做出这样的事情就没有半丝的愧疚么?”
轻轻地话语如同深秋初春的风一样薄凉,直直地凉透肺腑中,却是到后面的那句时,已然有些莫名地悲戚来。
这是曾经心里眼里只有他的丫头啊!
他不想强迫她,有时他甚至想她最终喜欢的不是他,只要她高兴就可以成全她。他之所以愿意这样子在身边留着她,也只是觉得可以感化她,留下他,可是如今这一切,都已不在是他预料中的模样。
陆湘湘看向他,如坠迷雾当中,“你什么意思啊?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把话给我说明白讲清楚啊!”
万俟怜风淡淡地瞥她一眼,偏头看向窗户外面的旖旎春光,眸子中却无半分明媚地说道,“恭喜你。”
陆湘湘有些诧异,“你恭喜我做什么?”
“自然是恭喜少夫人你有喜了!”
他不再看她,说的时候故意将那少夫人三个字咬的极重,仿佛拼尽全力地提醒着她的身份和这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这“有喜了”三个字砸在陆湘湘的心上,蓦地炸开,轰得她有些头晕脑胀,久久没能回过神儿来。
半晌她才蓦地瞪大了眼睛,挣扎地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