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相逢-第5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不会这样的……
纪大人这样乔装打扮进来,定然有旁的事!
江月站在那儿,呆呆的,她劝自己别哭,可见到他的那一瞬,眼眶里的泪珠子掉得更快了。
阴影底下,他的身影料峭如昨,看不清俊朗的面容,唯独那双澄澈清冽的眸子很亮,亮的像是天幕中悬着的璀璨星子,亮的又宛如是夏夜里忽闪忽现的动人流萤。
江月舍不得眨眼,只一动不动哧哧凝睇着那人。
忽的,他朝她缓缓眨了眨眼,一开一阖,轻轻的,宛如流萤振翅。
他们曾一起破过案,经历过许多生死瞬间,又是抵死交缠、心意相通的夫妻,只这一瞬,江月便明白过来纪大人的用意。
为首的那个牢头还在不住的骂骂咧咧,江月亦冷冷回道:“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骂得极为难听,旁边传来嘶嘶的抽气声,显然为她捏了把汗。
果然,那人暴跳如雷,“你……”这一回任谁劝都止不住,他恶狠狠开了锁,命后边跟着的人将江月拖出去……
暗夜里,旁边的那些女囚犯皆静静听得,心脏突突直跳,都隐隐替江月担忧。这会儿见动真格,真的要用大刑了,又吓得战战兢兢,暗暗感慨这个江氏真是一心寻死,怎么会惹上这种事?这么一顿鞭子下来,她能受得住多少么?不过,这牢狱里,一个反正要死的人,没多少人在乎她受不受得住刑的事,说不定,还有其他的一些羞辱……她们这么想着,越发替江月心酸。
江月的心亦怦怦乱跳。
黑暗中,那人慢慢走近,显出身形来。晕黄的灯光下,挺拔又高大,让人莫名心安。
熟悉的眉眼沉静地望过来,江月亦仰头回望过去,目光中满是贪婪。
自从那日一别,他们好多天没见了,她好想他……
男人清冽的眸子里蕴着很轻很浅的笑意,她知道的,她看得出来!
江月也要破涕而笑了,彦璋又轻轻眨了眨眼。她旋即忍住笑,被他拥在怀里,轻轻拖了出去。
紧紧挨着他身子,感受到他坚实的胸膛,江月只觉安心。
这场半夜行刑的戏码演到这里,足够骗过旁边的人,也算完了,彦璋缓缓松去一口气。
今夜,他本不该来的,可是……他不舍得。一想到要送她离开,他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过来看她!
这世界仿若瞬间安静下来,江月只痴痴望着身旁那人,要说的话,通通都在这双含泪的眼里。
彦璋也笑,他无声说道:“月娘,我来接你了。”
他来接她了……真好。
不管用什么法子,她只要和他在一起,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江月套上一件男人的衣服,又低着头跟在彦璋身旁走出去。今日看守的狱卒不多,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先前那个牢头,这会儿另外一个醉醺醺的,趴在桌上睡觉。从未做过这种事,江月怕得要命,宽大的袖摆低下,她紧紧抓着彦璋的手,滑腻腻的出了汗。彦璋察觉到她的惧意,亦紧紧反扣住。
她的手,那样的软,那样的柔,让他根本不舍得撒手……
彦璋垂眸,看着身旁的那人,心里慢慢地泛起了疼,像是被刀子割一样,好难受。
借着浓浓的夜色,外面停着辆不起眼的马车,彦璋送她上去。
帘子落下来,两人便抱在了一处。
抵在他胸口,伸手环住他的腰际,江月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低低问道:“大人,我们去哪儿?”
“送你去一个安全之处。”彦璋搂着她,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他抓紧时间仔细交代道,“月娘,因为顾虑到府里,你的案子我不便出手,所以将你托付给了卫铭。他会安排你悄悄离京,你娘和云娘也在那里。”
“卫铭?”江月身子一僵,倏地慌忙抬起脸,满是失措与柔弱,“离开京城?大人,你不随我一起走么?还是……你打算休了我?”话音未落,那些煎熬的泪又滴下来。
江月刚才哭红的眼睛这会子肿的厉害,彦璋心疼的要命,他轻轻柔柔地替她擦泪。男人的指腹有薄薄的茧子,温暖又干燥,让她更加不舍。
彦璋缓缓解释:“月娘,我这里走不开,等京城这边风平浪静了,我就过来找你。”说这,紧紧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彦璋动情道:“月娘,我说过,这辈子只娶你一个人。就算到了天涯海角,你也是我的夫人,是我结发妻子。”
那些泪掉得更快了,江月死死揪着他的袖摆,哭得面目狰狞:“大人,我舍不得你。”
“好月娘,我也舍不得你。”
他捧着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那样的缠绵,那样的温柔,这是他放在心里的人,他永不会让她受苦。
可留给他们相处的时间好短,好短,马车过了两条巷子,静静停下来。
彦璋微微一怔,恋恋不舍地放开怀里的人。
轻轻垂眸凝视着她,他道:“月娘,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你记得,要安心等我,我定会来找你。”
“嗯……”江月哭得难看极了,说不出任何的话来,只不住点头。
彦璋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咬咬牙狠下心,转身利落跳下车。
“走吧。”他吩咐车夫。
马车踢踢踏踏,江月慌忙掀开帘子,往后看去。
暗夜里她的纪大人就站在那儿。一双眸子好亮,静静注视着她离开。
她真的好不舍,好不舍。那些泪跟绝了堤的海似的,那些惦记、那些思念、那些未说出口的情愫在这一瞬通通爆发出来,将她团团裹住,将她死死包围。她不知道这一走,几时还能再见,她不想离开他……
大人……
马车渐渐远离,她再也见不到那个身影,再也望不到那双如明灯一样的眸子,心痛如绞,泪如雨下。
后日,午时,犯妇江氏处斩。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谢谢明明妈的地雷,么么哒~~
大家懂得,我写剧情的能力很差,哎,勉强以情动人吧,哈哈……本文架的不能再空了。
☆、归处(六)
出了刑部大牢,江月连夜被送到一处不大的宅子里。
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何处。宅子里的下人不多,还有一个意外之外的熟人,就是曾在临安客栈伺候过她一夜的那个哑丫头。
见到认识的人,尤其见到纪府买下来的丫鬟,江月那颗惶惶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下来,迷迷糊糊睡了一夜。
梦里来来去去,皆是先前与彦璋分离的模样,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梦里都在掉泪。
江月叹气,她怎舍得与纪大人分开呀?
又在这座宅子里待了两天,这日黄昏时分,江月刚刚准备用饭,卫铭那厮就来了!
见他掀帘而入,江月吓了一跳,登时退后一步。再想到彦璋的叮嘱,她才稍稍松去一口气,却也不敢大意,浑身戒备地盯着来人。
卫铭苦笑。他作了个揖,简单道:“月娘,明日我安排你去天津,再从天津乘船南下直至淮安府,那里有人接应你去桃源县。”
“淮安府桃源县?”江月喃喃重复道。那是她从未去过之地,如今却要背井离乡,江月不禁有些忐忑。
卫铭点头,又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递了过来。江月不愿再受他恩惠,此时自然推辞不要。卫铭解释道:“这是凤英让我给你傍身的。”
“纪大人?”江月愣了愣。
“嗯。不能让旁人知晓这次是我与他在暗地里……所以,凤英不便过来。”他说着低低垂下眼,脸色略有些凝重。
卫家一直攀附刘党,这一回卫铭涉险救江月,是极冒险一事。他本想瞒着众人偷偷进行的,谁知道彦璋竟主动找到了他,将他彻底拖下水,洗不清了……
卫铭叹气。
江月微一思量,便明白其中的凶险,再望向卫铭的目光里,终于少了一点厌恶之色。
她福了福身,道:“多谢卫大人救命之恩。”
“月娘,你也别谢我——”卫铭将银盘搁在案上,摸着脖子上的旧伤苦笑道,“这次我本打算偷梁换柱救你出来,就将你偷偷藏起来,永远不给旁人知晓你的去处!熟料凤英找到我,光明正大的要我救你……他更是无耻要挟我说,若是我敢动你分毫,他绝容不下我,还要将我的事通通抖落给首辅大人……”
本来是他要挟彦璋、让彦璋巴结他的好机会,反而被彦璋这样无耻又赤。裸裸地威胁了去,卫铭怎么能不呕?
江月闻言,不由怔怔出神,心里更是欣喜不已——她就知道纪大人绝不会不管她的!
如此一来,江月心头顿觉轻松许多,连带卫铭亦越发顺眼一些,也终于肯在他面前露个笑脸。
卫铭见状,心里越发不是滋味,眼前这艳若桃李的人,自己是注定无缘了……
他正要告辞,蓦地想到一桩事,于是问道:“月娘,你这几日身子怎么样?”
身子怎么样?闻听此言,江月又是一怔,她抚着胸口定定出神,这些天似乎还有些恶心,气也不顺,不会是……原先在狱中她不甚在意,也不敢想,如今江月心头一跳,有个念头就要脱口而出了!
“卫大人,能不能劳烦你请个大夫来?”江月问道。
卫铭心中了然,当即命小厮悄悄请个老郎中过来。
半晌之后,一位年长的郎中趁夜色过来。到了宅子里,也没见到主家,只知道是给一个夫人把脉。
帘子隔出一前一后,后面隐隐绰绰看不清,只探出一只女人白皙的手。
郎中坐定,搭上两指,闭目捻须凝思。少顷之后,他笑着起身,拱手道:“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夫人这是有喜了呀。”
帘子后头,江月彻底怔愣住。
先前不过是猜测,可现在她真真实实地有喜了……她有喜了!
若是纪大人能知道此事,该有多高兴啊!
如此思量,江月眼圈不禁一红,手覆在平坦的小腹上,忍不住喜极而泣。旁边的人见状连忙劝她,说有了身子可不能再哭了云云。江月连连点头,拭了拭泪,却又恨不得此时此刻就赶紧见到纪大人。
另一边,卫铭悄悄吩咐人赏个封红给大夫,又默然怔怔看了江月一眼。
江月这会儿喜笑颜开,那双含着水的眼睛亮晶晶的,灿如天际的星子,又笑起来弯弯的,好似外面的月牙儿……模样真的挺好看的,难怪纪三那不开窍的榆木疙瘩如此舍不得!
他心里酸溜溜的,抿唇摇了摇头。
卫铭正要离开,江月却又唤住他,道:“卫大人,能不能再劳烦你……”
“要我带话给凤英?”卫铭接话道。江月点点头,卫铭不悦道:“若是碰上了,自然捎上你这句话,若是碰不上……我也不会主动去说的。”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棱花窗大敞着,时不时透来初夏凉爽的风。
江月睡不着,她倚在榻上,轻轻捂着肚子,望着外面悬在树梢间的新月,心里默默想着那个人。
纪大人,你能不能听到我在说话呢?
纪大人,我有身子了,你肯定也会高兴吧?
纪大人,等京城事了,你定要来寻我……
我安心等你!
翌日,江月仅带哑丫头一人乘车离京。城门口,一着寻常青色长衫之人静静立了许久……
果然如卫铭所言,江月一行第一日行到天津,在客栈留宿一夜,翌日早又乘船沿运河南下。
这条运河,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