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相逢-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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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一时愣住,又蹲在角落里继续等。
且说狱卒领着陈风、婉雯还有一个随身丫鬟进到牢内。婉雯见牢里里面幽暗无光,只隔几步点了盏油灯,鼻子一酸,就想哭了。待见到盘腿而坐的那个人时,这些日子赶路的辛苦就不再觉得有什么,她攥了攥手,正要开口唤一声“凤英哥哥”,旁边的陈风就哑着嗓子喊道“三少爷”,婉雯便将那四个字吞了回去。
彦璋见着他们来,不觉一怔:“你们怎么来了?”
“三少爷,家里收到您的信,一边厢赶着去给大少爷报信,另一边夫人说要来临安,府里上下都劝,于是杜小姐就替夫人来了……”陈风三言两语将事情解释一遍。
彦璋闻言,抬眸望了婉雯一眼,作了个揖,道:“谢过杜姑娘对家慈的照顾。”
婉雯红着脸摇了摇头,这才小声道:“凤英哥哥,我们都是……一家子,别见外。”
彦璋收回视线,望着陈飞,训斥道:“别再胡闹,赶紧送杜小姐回镇江。”
“不,凤英哥哥!”婉雯陡然掀开帷帽,一双杏眼哭红肿,她道,“我要留下来,咱们一起想法子救你出来……”旁边的婢女吓了一跳,连忙又将她帷帽罩好。
彦璋顿了顿,压低声道:“出去之后找我原来的属下,叫江月的——她知道实情,即刻告诉父亲。”
陈风连连点头,正好那边狱卒也来赶人,婉雯望着牢中那人,又擦了擦泪。
一行人出去之后,几辆马车刚拐了个弯,陈风就发现刚才带路的那个衙役还在街口等着他们。他下来作了个揖,道:“谢过官爷。”
江月摇头,只是问:“纪大人怎么样?”
“尚好,只是……”陈风又问,“官爷,您可知一位叫做江月的官差……”
“我就是,我就是!”江月连忙应道,见眼前这人狐疑,她又掏出铜质的腰牌,“我是大理寺的衙役,姓江名月,大人的事我知道内情……”
真是太凑巧了!
陈风立刻请她一道上车,先去找客栈落脚。替杜姑娘和随行的丫鬟们备了上房,陈风与几位小厮住在普通的客房里。江月偷偷看了眼身形娉婷的杜姑娘,忽然想,她这么千里迢迢奔波而来,定然是极为惦记着纪大人的……
陈风房里,江月将之前发现有人要害纪将军的事仔细说了,陈风吓了一大跳,他不敢耽搁,于是又赶紧派人日夜兼程回京报信。
江月见没她什么事了,于是告辞回了驿馆。她想去查案子,可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心里难受的紧,于是枯坐到黄昏。想到该给纪大人送饭了,她这才抹了抹泪,又连忙麻利地做了几个菜送去提刑司那儿。
没想到,江月在那儿碰到先前杜姑娘两个婢女中的一位!
那婢女给江月行了礼,又笑道:“不劳烦官爷,我家小姐给三公子送吃的去了。”
一个大姑娘家,不惜辛劳,不惜名声,亲自来这种地方,想来是真的倾心纪大人……
其实,纪大人是个不错的人,也难怪有姑娘家喜欢他……
江月怔了怔,又低着头往回走。经过那拐角的地方,她悄悄掩去身形,在那儿静静等着。不过少顷,那辆马车便经过身旁,江月竖着耳朵听,也听不见任何东西,只听到里面传来嘤嘤的哭泣声……
天色已经全暗下来,她看了眼黑暗中的牢狱,看着悬在门前的两盏灯,心中好生怅惘。
纪大人他到底怎么样了,吃的好不好,睡得安稳么,有没有……
一夜没睡安稳,江月第二天起来,还是浑浑噩噩的。她抹了把脸,又提着清粥小菜去提刑司。没想到竟又遇上那辆马车……
她微微一怔,又转身默默离开。
江月忽然发现自己很想见里面那人一眼,却偏偏无处可见,无路可走……
到现在,连饭都送不上了……
重新回到驿馆,简单用过早饭,江月独自一人出门,她想接着去查那桐油的下落。看着手里一页又一页的买家名录,待看到昨日她与纪大人才去过的邱家,江月眼眶不禁就红了……她揉了揉眼睛,又接着往下去查。
这一日依旧毫无所获,江月累的虚脱,回到驿馆,下意识地走到那间小院想禀报案子……见到院子黑黢黢的,她愣了一瞬,又默默退出来,拔腿往大牢去。
这一日去的早,江月并没有见到那辆马车,她不觉松了口气,正欲找个借口胡乱蒙混过郁卒,忽听后面又传来马蹄声。她往旁边避了避,就见那辆马车经过身旁,停在门前。一个婢女下来给了狱卒足足两锭银子,这二人才进到牢内。
江月静静看着,忽然想哭。她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咬咬牙往城里去。
她想见到他,前所未有的想念……
作者有话要说: 某元尽力的一个肥章,大家表嫌弃~~~月月快到亲妈这里来,我心疼你!
☆、情意重
翌日,天光大亮,和煦的日头懒洋洋晒着,提刑司大牢前看门的狱卒无聊地搓着手。等时间到了,他进去走了一趟,再出来时,身后跟着两个姑娘。其中戴帷帽的那个,正是杜婉雯,而旁边提食盒的则是丫鬟。她二人踩着软墩子上了马车,马车缓缓离开。
快过年了,提刑司的大牢里并没羁押多少犯人。狱卒能偷懒就偷懒,他刚打了个呵欠,准备蹲边上眯一会儿,就见一个着浅青短袄、白色长裙的姑娘远远地走来,手里跨着个小方食盒。
来人模样生的好看,眉眼间又透着一股利落和英气。狱卒看了一眼,便觉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那儿见过。他愣了一瞬,问道:“姑娘,你来是……”
那人微微福身,回道:“官爷,我家小姐刚才忘了给样东西,让我再来走一趟。”她说着,指了指马车离开的方向。
狱卒拧眉,疑惑道:“原先怎么没见过你?”
那姑娘递了锭银子过去,低声央道:“还请官爷通融一下,我只想见三郎一面。”
狱卒听她提“三郎”二字,大概明白了,这有可能是里面纪大人的相好,又不好名正言顺过来,于是用了前面那位杜小姐丫鬟的名号。
他抬眼瞧过去,那位姑娘此时娇怯怯的,一脸惶然,他掂了掂手里的银子,道:“跟我来吧。”
江月暗暗吁了口气。她其实不是故意要装出惶然的模样,实在是心里头着急,害怕又被轰出去。
大牢里面长年累月有一股霉味,原先江月就最不爱去大理寺牢狱,现在再看这里面,只觉得比大理寺的更差。
跟在狱卒后面,江月四下看着,里面犯人不多,少数几个也是缩成一团裹着草堆里,想到将要见到的那人,她不觉一酸。正好狱卒指着最里面那间,道:“就是那儿,快去快回。”说罢转身而走。
江月闻言,步子一滞,待望见那个人挺拔的身形,又快步走过去。
就见纪大人侧身对着她,冷冷训斥道:“杜姑娘,不是让你不要再来了么?”
江月怔了怔,低低道:“大人,是我。”
彦璋愣住。
他刚刚瞥见女子的裙裾,就侧过身去,如今又连忙正过身来。待看清来人,不觉又是一怔。
江月为了来见他一面,竟不惜变成女儿家的模样?!
彦璋静静望着她,一双幽黑深邃如海的眸子浮现出许多的波澜,有意外,有惊喜,有震惊,还有……深深的、快要溢出胸腔的感动!
“月……江姑娘。”他轻轻唤了一声。
见到纪大人第一眼时,江月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已经有水花儿在打转了,她也不知是激动还是难过,此时此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迎着他的视线,定定回望过去,然后抹了抹泪。
彦璋心疼极了,他抿唇一笑,故意道:“别哭了,我这不是还好好的……”
不说还好,一提江月就生气,她愤愤侧过身,不悦道:“大人,您干嘛要骗我?你明知道我笨,还……”她耿耿于怀,却又懊恼悔恨。
隔着这一道监牢,看着她这副样子,彦璋只觉得难受又无力。
他作了个揖:“别生气了,你费这么大力气进来,总不是要和我置气的?”
江月愣了愣,低头问:“大人,您用过饭了么?”先前杜家小姐已经送过饭了,她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
“还没有。”彦璋笑道。
“真的?”江月偏头望他。
彦璋点头:“这回没骗你,你带了什么好吃的来?”
江月心喜,连忙将食盒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几碟清粥小菜,还有两个热腾腾的包子。她递给纪大人,又道:“大人,我天天来给你送吃的?”
彦璋蹙眉,板着脸,终于有一些先前的威严:“你赶紧回京。”语气略微凌厉。
江月不答,只是倔强地望着他。
彦璋叹了一声,道:“你哪儿有那么多银子可以折腾?”
原来是担心这个……江月笑道:“我平时攒了一些,还有……你给我的贺礼……”她在自己房里发现了一个包裹,里面有好几百两的银子,还有几张银票。她抿了抿唇,又道:“大人,等你安然出来,我都还你。”
“不说银子的事。”彦璋叹气,“但是临安这儿确实危险,你别做傻事,时刻照顾好自己,听我的话,早点回京,别再查案子了。”
“大人,我……”江月嗫嚅着嘴角,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默默咽回去。见她吞吞吐吐的,彦璋颦眉望过来。江月顿了顿,道:“大人,您也照顾自己。”
彦璋闻言,唇角微翘,是个最最好看的笑靥。
“哎,好了,好了……”
狱卒在远处吆喝,江月一惊,才发现还有满肚子的话没有说。她静静望着那人,彦璋也静静看着她,只是笑。狱卒又过来赶了一次,彦璋摆摆手,示意她安心出去,江月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慢吞吞地往外走,好看的眼睛里俱是不舍。她那么艰难才来见他一眼,可刚刚分别就又开始担心,又想见着他,这是股什么滋味儿?
江月不舍,彦璋也不舍,那道身影转到拐角处,彻底看不见了,他还痴痴站在那儿。
彦璋只盼着府里能逃过一劫,又盼着自己能安然无恙……
他很想、很想和她厮守终身!
江月从牢中出来,压下难受的心境,悄悄换回男人衣裳,这才又去查桐油的下落。
贺远腿脚伤了,动弹不得,这些自然都落在她身上。
江月今日要去稍远处的一家桐油作坊查探,岂料经过个小巷子时,就看到几个浪荡之徒围着个小姑娘,出言不逊,行事颇为放浪。她最见不得此,正要冲过去之际,忽又想到贺远受伤的那回,就是遇到一群无良鬼祟之人……
江月心念一动,该不会就是他们吧?难道,今天是冲着她来的?
她避在暗处悄悄打量,就见那几个孟浪之徒虽是在调戏,却也在暗暗回头张望,似乎在等什么人来,而正中间围着的女子,虽然面容惊慌失措,眉眼间却还藏着一份镇定。
江月心中有数,连忙往几条街后的临安府衙去。到衙门口,她递了腰牌,又说在哪儿看到有人调戏良家子。待一班衙役过去巡逻,江月这才绕了远路走。
难怪纪大人一直让她回京,只怕这临安城内还有“那个人”留下的眼线,行事作风狠毒,似乎就要置之于死地。
江月忧心忡忡,步子不觉快了许多。
这一日,依旧一无所获。
江月郁卒的很,她蔫头蔫脑地往驿馆去。这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