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偏头疼-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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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笨拙的翻身下马,看着淡定十足的易南说:“看不出来,你居然文武双全啊。”想了想,加了句,“这一点,倒是随了易太师。”
他似乎没听见我说什么,自顾自的走向不远处的一棵歪脖子树下驻足停留,我蹦跶过去,还真有果子,青青红红的大枣七零八落的挂在不高不矮的树杈上。
易南分外有眼力劲,不由分说弹跳了下,左手抓住一个颇多红枣的树杈,用力摇晃了下,还好我反应的快,在酸枣掉下来之前,及时往后撤出去好远,没有被酸枣打中。
待酸枣落的差不多了,我顾不得矜持,蹦跶过去蹲在地上把酸枣一一捡起来,放在衣袍上兜起来。
接下来,我们又发现了能叫出名的山里红、野酸梨、野石榴,叫不出名的乱七八糟好看或奇丑的野果。易南负责爬树,我负责吃不了兜着走,一个时辰后,已捡了一大堆果子。
我们正围着堆如小山的果子嘎嘣磕着牙,听见有人道:“哟,两位易兄今日志不在打猎嘛。”
我吐了嘴里的果皮,抬眼见是方才猎场门前说话的那位蒙兄,我瞅了眼正在用手帕擦拭果子的易南,不知该如何回应。
易南把手里擦拭好的果子递给我,又随手捡了地上的一个野果扔给了马背上的蒙兄,突然,又一声尖叫,“哎呀,小易易,你们居然在这里吃独食,呀,不对啊,易南,你怎么对小易易这般好?刚才我可是都看见了,你给小易易的是用手帕擦拭干净的长得极为匀称的果子,给蒙兄的却是没擦拭过的扁果子,太偏心了吧。”
不用看,就知道,这是那位定国公的苏二公子,我呵呵笑了下,他看了看我,又望了望易南,再瞅瞅我,再再看回易南,突然悟了:“易南,你藏得挺深的嘛。”
蒙兄先是怔了下,又赶紧用力给苏公子使眼色,苏公子看着频频眨眼的蒙兄说:“你眼睛怎么了?刚不还是好好的吗?你怎么一点儿也不讶异,难道你们都知道易南好男风?”
“啪”一声,蒙兄扬起鞭子抽在苏公子的马屁股上,膘马仰天嘶吼一声,向着密林深处奔去,苏公子在马背上直嗷嗷:“你抽我马屁股干嘛?易南,你这个事情。。。。。。”
蒙兄不好意思的朝我们拱了拱手,“我今日手头运气不好,一个猎物没打着,待会儿又该被他们笑话了,先行一步先行一步。”
待他们走远了,我看向易南,“苏公子眼力不错,好男风,很好很好。”
易南轻笑了下,“苏公子严守秘密的本事,我还是知道的,不出两日,整个朝野定知道太师府世子好男风这个癖好,这倒为我省去了不少麻烦。”
我愣了好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免有些悻悻然,“你让我女扮男装与你来此,本意不在狩猎,实则是让他们误以为你好男风,就此让五姐望而却步?”
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很是气结,“你倒真是看得起自己,五姐未必就能看得上你。”
他再笑,“这样最好。”
我发誓,若是我再见到五姐,就算是冒着被她杖打二十大板的风险,我也要告诉她,易南很很很欢喜她,每天欢喜她欢喜的睡不着觉。
不管怎样,不得不承认,正是因为这次猎场之行,拉近了我与易南之间的距离,他虽然还是像往常般挂着一张云淡风轻清心寡欲的脸,对我的态度却是一好再好。
他会在一个和风习习的日子,带我去郊外放他自做的风筝;会在风和日丽的时候,带我出府去品尝以前从未吃过的美食;也会在下雨或是下雪的日子,为我烹茶抚琴;更是在这段日子耐心的教会了我骑马。。。。。。
我感受到了娘亲与三哥曾给予过我的呵护与关爱,内心欢喜的紧,也忘了再吵着三哥让我搬离太师府,三哥也很有默契,没有再提这岔子事。
这一住,就住到了年底,直到过年时,三哥也没有提让我回宫的事,仿若宫内的一切都不再与我有关,我曾问过三哥,这半年来,我一直住在宫外,父皇就没有什么意见吗?
三哥说,父皇日理万机政务繁忙,近日身体又不太好,知道我出宫后,破天荒说,出宫散散心也好,就没再过问过我的事情。
我再拐弯抹角的问三哥宴国求亲一事,三哥哈哈笑说:“这个啊,三哥忘记告诉你了,宴国使团早已离都城返回宴国了,至于和亲的事情,也就此搁置了。”
既然父皇没有责怪与我,和亲一直又被搁置下来,我就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包袱,热热闹闹的在太师府过了个欢欢喜喜的新年。
年夜饭时,我难得见着了小肉团,许久不见,他身量拔高了些,细看,觉得他掉了一整圈的肉,明显瘦了许多。
我喜滋滋的问:“你是想我想瘦的吗?”
小肉团咧嘴摸着头笑说:“阿凌觉得公主胖了不少呢。”
我有些哀怨的摸了摸脸,向坐在一旁的易南求证,他曲起指节敲了下我的头,“你呀你呀。”
一时间,我以为他是三哥附体了,讲话内容与语调都与三哥一模一样,我摸着头抬眼看他,他满眼笑意,与往日的三哥没有什么差别,只是眼神里多了层我看不透的东西。
我以往没有看到过别人这样,所以,有些参不透,后来我大胆的假设:他是不是看上我了?
可是,后来发生的种种,使我确信,是我想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饿了,觅食去
☆、第九章
新年过后,待雪渐渐消融,整个都城已有了春天的迹象。
乍暖还寒的一日,听闻正阳街有一史无前例的抛绣球选亲喜事,说是都城做香料生意的宋员外要为家中独女择婿入赘,过年期间,宋员外经一得道高僧指点,择定二月十八这日在正阳街千秋楼举行抛绣球仪式。
我从未见过此类事情,很早就吵着三哥与易南那日要陪我同往。
真到了二月十八这日,三哥与易南却说朝中有事脱不了身,小肉团要在府中学堂认认真真念书,我只好一人出府前往。
天气虽有些冷,却丝毫不阻碍热情高涨的人群往正阳街涌动,我随人潮赶往千秋楼时,面前已黑压压密不透风挤了好多人,我只能站在外围望洋兴叹。
街角有一个臭豆腐摊,我蹭过去要了一碗,刚吃了两口,有一人凑过来说:“姑娘,想去现场看抛绣球吗?我有门道,可以带姑娘过去千秋楼内部。”
我扭过头,一贼眉鼠目的精瘦男子正笑呵呵看着我,见我注意到了他,他伸出两根手指说:“不过,要收二两银子的辛苦费,姑娘也看到了,要避开这么多人的耳目,进入千秋楼内部也不是件易事。”
二两银子难不倒我,我只是有些疑虑,熙熙攘攘这么多人,他怎么偏就挑中了我,见我迟疑,他又说:“看姑娘穿衣打扮,也不是拿不出二两银子的人,马六我在这条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吃的就是这口饭,今日这事儿,除了我马六,别人还都不成。”
卖臭豆腐的大娘适时插嘴道:“马六,又来拉生意了,上次你落在我这里的毡帽,不准备要回去了?”
听大娘这话,马六应是常在这街上混的,又想到暗处有影卫跟着,街上这么双眼睛看着,马六就算是个人贩子也奈不了我何。
是以,我放心的跟着他进了对面一家客栈,因他说这家店里有暗道可以通向千秋楼,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本公主暂且信了他。
马六神叨叨的推开一道门,眯起一双小眼招呼我进去,我颇为谨慎的抬腿进去,穿过一条条回廊,走过一个庭院,再拐了一个小巷,果真到了千秋楼。
马六笑呵呵引我到二楼茶座里,弯腰伸手向我示意,我当即领会,从身上摸出二两银子递给他,他接了银子,在手里掂量了下,说:“姑娘暂且在这里歇着,抛绣球仪式尚未开始,宋员外家的千金这会儿在三楼候着,不过,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都封死了,姑娘也上不去三楼,待会儿在二楼回廊,保证看到的热闹只多不少。”
本公主要求很低,只要有热闹看就成。
待马六走了后,当即有一人拎着茶壶过来给我斟了一杯花茶,我刚啜了一口,一人直冲过来,拍着桌子叫道:“姑娘,许久不见,今日这茶,我请了。”
我就着惊慌把口里的茶咽了下去,辨认了老半天,终于认出他就是那个专在茶肆听书写戏本的李某。有熟人陪着一起看热闹本是件乐事,可是本公主怕了这位絮絮叨叨的李某,他今儿该不会又要给我讲个什么故事,顺便再硬求着我给这个故事提出什么有建树的意见?
小时候,我读书读得不耐烦时,娘亲总会说:“小悬不想读就不读了吧,换换脑子,娘亲给小悬讲,不过呢,娘亲讲过后,小悬要回答娘亲几个问题喔。”
从这个角度来想,这个李某竟和娘亲如此之像,我正思量着这些,就听见“咔嚓”一声,紧接着是一人叫骂声:“瞎眼的小兔崽子,茶水都不会倒,这画像被你弄湿了,还能看吗?”
我顺着声音望过去,靠窗的一张桌子从中一分为二,被谁劈成两截横在地上,四个膀大腰粗的彪形大汉围住一个手拎茶壶身材瘦小的孩子。
我猜测,准是那孩子业务不熟练,把茶水洒到了客人的随身贵重物品上,看客人的架势,这孩子今儿要倒霉了。
眨眼间,身穿狐皮夹袄的滚圆掌柜滚将过来,弯腰赔笑,“各位大爷,各位大侠,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其中一个络腮胡的大汉拨开殷勤的掌柜,瞪圆眼道:“都他妈的别费话,说什么都没用,大爷我行走江湖,讲究的就是个公平,小兔崽子毁了我的画像,大爷我也要毁掉你一样东西,各不亏欠,怎样?”
掌柜的退后几步,挤着一双小眼连连道:“是是是,这位大爷说的是,小兔崽子笨手笨脚,扫了大爷的兴,大爷想要什么,只要小的这里有,大爷尽管拿去。”
络腮胡上前跨了一步,单手揪住手拎茶壶低头的孩子,轻而易举把他提溜起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大爷今儿就要你一只手。”
那孩子面色苍白,紧咬嘴唇,左手死死攥着茶壶不撒手,掌柜的往后缩了缩,居然没有出来应一声话。
眼看着就要酿一出不可收拾的惨剧,我紧张的看了看李某,他小声说:“这几个人来者不善,听口音不像是周国人,再者,连自家掌柜的都不出手帮忙,谁还会替一个素昧平生的店小二出头呢?就是可惜这个孩子了。”
这个李某,原是个怕惹事的,不止是李某,这二楼整个茶座,都是些怕惹事的人。左前方那位玉带束发的侠士,正前方窃窃私语的五个佩刀勇士,右前方靠窗静坐喝茶眼往窗外飘女扮男装的俊美书生,后方几桌脚踩云底黑靴的护卫。。。。。。
本公主觉得,我似乎被人包围了。且本公主自信,这些人不是太师府里的影卫。
他们这是做戏给本公主看?手法虽卑鄙粗略,但却是逼真的很,我一时有些搞不清:究竟是我自个多虑了,还是确有此事。
我抬眼瞄了瞄那个身形瘦弱的孩子,他面色清秀,约莫十二三岁,衣衫单薄,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臂有被鞭打的痕迹。再往下看,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冷的天,他竟然赤着足,脚背上的鞭痕清晰可见。
外面的喧闹声一波波袭来,整个二楼的人却丝毫不为所动,都悄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