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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部分

公主偏头疼-第46部分

小说: 公主偏头疼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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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挺了挺脊背,伸出一只小手,往她身侧推了推托盘,“我取的有些多,用不完会被先生骂的,你能帮我吃些吗?”
  她眨着一双月牙眼看了看他,把书本放下,皱了皱鼻子,勉为其难的说:“那好吧。”
  她伸手刚碰到茶盅,前排五公主身侧的宫女一个踉跄,撞在了他们桌子上,托盘掉在地上,一片狼藉。
  哗然的教室瞬时凝住,全都望向他们这里,宫女跪在地上口里说着奴婢该死,双手不带停的收拾着地上的零碎。
  五公主嘴角噙笑优雅的对她说:“本公主身旁的奴婢手脚笨,欠教养,妹妹万莫放在心上,喏,这是本公主刚喝剩下的毛尖茶,妹妹若是不嫌弃,就拿去喝吧。”
  她咧嘴笑的很是天真,“谢谢姐姐赏赐,我今早喝了太多茶,现下还饱得很,实在喝不下了。”
  五公主哼了一声,“妹妹这么说,就是还在怪罪本公主的宫女了?”
  她瞄了瞄身旁的易南,小声说:“这些吃食本就不是我的,就算要怪罪,也轮不到我。”
  五公主提高了声调,“你这是逼着本公主亲手喂你吗?”
  这种情况,很令易南犯难,易太师一直叮嘱他不要参与皇室纷争,对诸皇子所说之言所做之事,听过看过就是,万不可随意附和或争辩,臣子就要守臣子的本分。
  今日这个境况,是他先惹出来的不说,要细论起来,根本不算是皇室纷争,易南站起来,说:“这些吃食是我从隔壁茶室取来自用的,与七公主无关。”
  五公主瞪眼看向他,“你是谁?见了本公主怎么不跪下?”
  太子挤过来,“易南你虽为本太子的伴读,谁借你这个胆子敢这样同我妹妹说话的?!”
  其他皇子们屏息观望着,三皇子说了句:“都别吵了,先生来了。”
  先生不是易太师,是一个老态龙钟精神焕发的老夫子,他只扫了一眼,就大概知晓室内正发生着什么。轻轻摇了摇头,把易南和七公主叫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各打了他们十个板子,又罚了他们站在门外听了一节课,这场风波才算过去。
  易南总觉得亏欠了七公主,又不知该怎么弥补,自此以后,每日进宫上学怀揣着一包点心一个水壶,盼着以后课间分给她用。
  自那次联课后,易南留在二皇子三皇子身侧读书,四公主五公主七公主在另一个院子念书,一般很难碰上一面。易南却不气馁,每日必揣着吃食,这一揣,就揣了两年。
  十岁那年,七公主八岁。
  寻常的一日,下学时,在院子门口碰着了七公主,她高了有一个头,却没怎么长肉,先前圆圆的脸已开始有了消尖的趋势。她好像对他还有点儿印象,瞧见他,远远笑着点了点头,遂把漆亮的眼珠转到他身旁的三皇子身上,脆脆喊了声:“三哥。”
  易南捏了捏怀里的点心,始终没敢上前去。
  他开始与三皇子走的很近。
  不久,三皇子邀他下学后一同与凉门宫找七公主玩,三皇子说,她这些时日迷上了凫水,整日里拿着脸盆练憋气,连学也不上了。
  他们到时,她正在院子里练习憋气,他们在她身后立了很久,她也没有发觉,一直一动不动保持着把脸扎在脸盆里的动作。三皇子以为她出了什么意外,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背,她呛了几口水,踉跄着从水盆里抬起脸,端起脸盆把剩余的水全豁到了易南身上。
  她攥着脸盆不知所措看着他,易南一身湿衣立在落日余晖里,一阵夏风吹过,身心从未有过的沁凉。
  一别就是五年,期间,听说她脸被三皇子误伤,留了一道疤,怎么去也去不掉,他总是在想,就算是添再多的疤,她还是她,只能是她,永远是那个独一无二倔强得令人心疼的她。
  他十五,她十三。
  易南从襄王的寝殿出来,天有些阴,风有些大,他一时兴起,换了条小道出宫,行至一棵大榕树下,入眼,瞥见树上一抹青影。
  他顿住,抬头,她隔着层层树叶探出一个脑袋,冲他咧嘴笑了笑,手里拎着一个鸟窝,滑下树来。
  她小心翼翼把鸟窝放石桌上,说:“昨夜做了个梦,梦见这棵树上有个鸟窝被风吹落了,今日过来,果然有个摇摇欲坠的鸟窝。”
  他耳根烫了一烫,背着微微颤抖的手,寻了许久,没有寻到合适的辞令,她没有在意,摆弄着手里的鸟窝说:“幸好鸟蛋没有破。”
  远处说话声由近及远,她拎起鸟窝,嗖嗖爬上了树,又探了探脑袋,招手示意他爬上去,他迟疑了下,攀上了树。
  待几个宫女走远,她问:“你会安置鸟窝吗?我怕弄不好,它再掉下来。”
  他手心冒着汗,“我试试。”
  待安置好鸟窝,他回头,看到她正依着树干眺望着远处,他壮了壮胆子,问:“你在看什么?”
  她没有立马回答,片刻,不答反问:“宫外好玩吗?”
  他搓着手板着脸支吾了半天,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她瞥了瞥他,“你家在哪个方位?”他从她的方向望过去,辨了一会儿,给她指了指。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有些落寞的说:“太远了,看不太清。”
  他凝视着她的侧脸,突然冒了句:“你喜欢什么样的院子?”
  她没有看他,眼睛亮亮望着远方,兴致盎然的描述,“不要太大,最好有湖有水,嗯,池塘里要种满荷花。。。。。。”
  他一一记下,临走,盯着足尖说:“我叫易南,你叫什么?”他用了这种最笨的方式向她介绍自己的名字。
  她笑:“周悬。”
  他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抬眼看向她明亮的双眸,说出那句在心中熨烫了成百上千的话,“我可以叫你阿悬吗?”
  她点头,“随便你。”
  后来,他每次入宫,总要想方设法拐到这棵榕树下,榕树如常,只是再没有见过她。
  他在府里的湖泊旁,建了个院子,又在院子中,挖了个池塘,种满了荷花,院里里的荷花是他亲手种的。
  院子,取名荷园。
  荷花开了一年又一年,终于,开得最盛的一日,等来了她,他强压着内心的悸动,恭恭敬敬向拎着包袱的她拱手施礼,道:“恭迎公主来鄙府小住。”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九章

  
  皇室夺嫡,漩涡滚涌,激流勇进中,能全力自保置身事外,是易太师所崇尚的中庸处世之道。易南受他爹影响,亦秉承此则,对于皇室纷争,他无意参与,竭力游离在外。
  襄王之心,他一直都知道。
  他向来与襄王走的近,一则较之其他皇子,襄王脾性行事他最为欣赏;二则那个她与襄王最为亲近。
  有意无意中,他总能从襄王口里探听些有关她,支离破碎星星点点的消息:她夜里偷偷去玉液池游泳,她采莲子掉进荷塘,她和妃嫔顶嘴被罚。。。。。。
  他总是想,再等一等,等到她及笄,他恳求易太师去向皇上要道赐婚令,届时,他迎娶她到太师府,此后,由他来护她。
  未等到他去向易太师表心意,襄王却告知他,这个七公主,不简单,她娘,更不简单。
  她能有什么不简单?
  襄王向他抛了个饵后,稳坐钓鱼台,讳莫如深三缄其口不再多言,他耐不住,问。
  襄王轻蹙眉,“朝中之事,繁杂琐碎,本王生就的劳碌命,事事皆想操一操心,日积月累,身心俱疲,好多事情,越来越顾全不到,知晓易兄乃云中仙鹤,不屑这凡尘俗世,本王一直不敢贸然打扰易兄,这次,本王实在是分^身乏术,焦头烂额的紧,若是能有易兄在身侧帮衬一二,本王就轻松多了。”
  襄王常叹了口气,扶额看向易南道:“哎,仅七妹的事就够本王头疼了。”
  不知哪里的柳絮飘过来,有几片,落在石桌上的茶盏里,和茶叶丝一起,趴在水面上。
  易南掂起银匙,把里面的柳絮一一挑出,迎上襄王投过来的目光,淡然一笑,“能为襄王效劳,是周国臣子莫大的荣幸。”
  一年后,七公主住进了太师府。
  住进来的当天,易太师方才知晓此事,气得当场拿鞭子结结实实抽了易南三鞭,又罚他在祠堂跪了一宿。
  第二日,易太师气顺不下去,额爆青筋非要拽着易南去找襄王,说啥也要把七公主给退回去。
  易南硬着脖子跪在地上,“其它事情孩儿皆可听父亲的,唯独七公主这件事,孩儿要自己做一回主。”
  易太师抬脚踹在他心窝上,他晃了晃身子,重新跪好,继续道:“孩儿要娶七公主。”
  易太师飞起腿踢在他肩头,他斜了斜肩膀,再跪好,“孩儿非七公主不娶。”
  易太师抡起胳膊,甩了他一个嘴巴子,他把脸摆正,“孩儿只娶七公主一人。”
  易太师捂着胸口跌在椅子上,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易南,一股邪火窜上来,又过去踹了他一脚。
  自己的儿子什么脾性自个最为清楚,他要成心和你倔,你就是上了天,他也能把你给拽回来,继续和你对着倔。
  隔日,易太师情深意切苦口婆心道:“你娘去了后,为父对你疏于关心,这点,是为父不好,总觉得你还小,一晃竟这么大了,大了,就可以接替为父身上这副担子了,待你安安稳稳成了家,为父整日里含饴弄孙,种种花养养草,偷得浮生半日闲,也过几日舒心日子。”
  他拉起易南的手,饱含温情的说:“你也大了,看上了谁家的姑娘,只要你自个喜欢,爹都不管,只是,这太师府的世子妃,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这个七公主,你也要体谅体谅爹。。。。。。”
  不等他话说完,易南抽出手,一摆衣袍,又直直跪在了地上。
  易太师一口气没运好,晕了过去。
  苏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进宫面圣,老泪纵横声情并茂向皇上絮絮叨叨半个时辰,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我儿子到了适婚年纪,看在我兢兢业业为大周服务几十余载没有一丝怨言的份上,您能给我儿子赐门婚否?
  皇上逗着鸟笼里的金丝雀,笑眯眯道:“这个事儿,朕挂在心上,易太师莫要心急,姻缘天注定,急不来。”
  易太师掩面咳嗽连连,皇上又道:“易侍郎是朕看着长大的,朕也疼爱他的紧,他的婚事,朕自会好好斟酌挑选一番,总要对得住他,朕方能安心。”
  易太师千恩万谢出了金銮殿,襄王从屏风后闪出来,皇上摆摆手,“事情,要加紧办了。”
  易太师回府后一病不起,易南端药倒水侍奉在床头,更惹他心烦,情急时,往易南身上掷过滚烫的汤药,易南一声不吭换了身衣裳,重熬了汤药,再恭恭敬敬端给他。
  易太师气得没辙,眼不见心不烦,索性闭门不再见这个不孝孽障子。
  七公主算是在太师府住了下来,易南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小心翼翼接近她,哄她开心,陪她逗趣。一晃半年过去,在他觉得一切顺风顺水好的不可思议时,该来的还是来了。
  千秋楼抛绣球那日发生的事情,他与襄王是知道的,只是不知她在千秋楼内与那些南渊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襄王认为她是知情人,坚持要借机派人试探她。
  派人,他千百个不放心,万般个不愿意,万一吓着她怎么办,万一伤着她怎么办,万一。。。。。。
  任谁,都不如他自己。
  他去时,挑的时机不怎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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