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偏头疼-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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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捏了捏他的脸蛋,“这个嘛,好说好说,阿凌最乖了。”
小肉团背着手昂起头哼了一声,迈着方步子踱走了。
一天下来,小肉团,哦,不,阿凌来来往往荷园五六次,据他所说,整个宴席上,只要是能塞进袖子里,且入了他眼的,他每样都拿了样品过来。
既然拿来了,我也就不能把它们当摆设不去吃了,这样,多寒阿凌的心啊。其实,阿凌搬过来的东西,还真不少,待我把它们都消灭殆尽后,已撑得吃不下晚饭了。
待我沐浴洗漱一切拾掇妥当,准备入睡时,易南带着一身的酒气咚咚拍打着屋门,我凛了一下,很怕他趁着酒醉一不小心把我给误杀了。
屋里尚亮着灯,装睡也不太妥,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情没发生之前,一切都没有定数,谁杀了谁还不一定呢。
我颤抖着手整了整衣衫,挪着步子去开门。
易南拎着一罐什么东西立在门口,风吹月动,酒气扑鼻,我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黑罐,“这里面,全是龟苓膏吗?”
他不答话,径直晃到桌边,把罐子放在桌面上,手按着罐子一屁股坐在圆凳上,“今日宴会上的酒,虽有很多稀世珍品,却都及不上这罐百花酿。”
这黑罐里的不是龟苓膏,让我暗暗松了口气,又听是什么百花酿,我刚松下的气又提了上来,该不会让我当着他面把这罐酒喝干了吧。
我赶紧取出事先备好的红木匣子,转移他注意力说:“这是给寿星的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他手从罐子上移开,接过匣子,在手里捧了许久,方才打开,他只看了那么一眼,便合上了匣子,“这是襄王准备的?”
我讪笑着说:“是我管三哥要的,我在太师府叨扰这么多日,又惹了许多麻烦事,实在是过意不去,正好借着这次生辰,献上薄礼一份,聊表心意,不成敬意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皮笑肉不笑就是本公主现下的真实写照,我揉着左脸颊上的那条伤疤,试图以此来缓和一下气氛。
他双眼迷离的只管看着我,我扭捏着说:“前几日见你一直摆弄琴轴,是不是又要制琴?这三根琴弦,够不够用?”
他还是不说话,我有些犹豫,“这个,你不喜欢?”
他终于把目光从我脸上移走,“襄王挑的,定然是极好的,怕是我那把琴轴配不上这几根黄金蚕丝。”
这个,本公主不知该如何往下接话,斟酌了许久,方说:“我的品位自是比不过三哥,若是三哥不帮忙,我就只能是随便描幅画送给你了,想想就觉得寒碜。”
他拿起托盘上两个茶盅,在桌子上一一摆好,打开黑罐上的塞子,抱起罐子倒了满满两盅,“我还倒真想看看你描的画。”
我蹙眉看了看斟满酒的茶盅,“也不是没看过,去年夏天不就在扇面上画了一幅你的肖像吗?”
“也是,”他端起茶盅一饮而尽,又重新斟满粉红色的酒酿,“我记事时起,就跟在我娘身后看她采花酿酒,看的次数多了,每道工序都烂熟于心,却始终酿不出我娘的味道。”
他神情落寞,语气感伤,本公主一向不怎么会宽慰人,但现下这种情形,若是我不说些什么,似乎有些过意不去,我思忖了很久,说:“都城的贵公子们,个个游手好闲,哪个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你,却是一个奇葩,制琴做扇造风筝酿酒,凡事亲力亲为,动手能力逆天强,这些,想来是随了你娘。”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娘在世的最后一年,拖着病体亲手酿了十罐百花酿,每逢我生辰时,便拿出来一罐自饮,这些年来,只剩最后五罐,这百花酿与其说是酒,不如说是养生汤,就算是喝上三罐,也不妨碍身体。”
“你白天寿宴上已喝了不少酒,这百花酿虽不伤身体,总归是少喝的好吧。”
“阿悬,你尝尝看。”
被他叫阿悬,我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这个,不太好吧,这毕竟是你娘留给你的念想,不好被外人饮吧。”
他往前推了推茶盅,眼睛灼灼的望向我,我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遂低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酒,是好酒,甜而不腻,很合我的口味,我又啜了一口,“是不是要换个酒盏?”
他笑说,“不用,这样就好。”
我一杯,他一盏,一罐百花酿就这样被我俩喝了个一干二净,我胃里却不觉得恶心,易南他娘这个手艺,甚好。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四月十六夜,温度适宜,风刚好,月正圆,人微熏。
子时已过,易南丝毫没有告辞的意思,我有些乏困,又不好赶他走,左右为难时,听他对屋外走动的小香说:“取把琴过来。”
本公主是个有教养的人,是以,我一手掩着打哈欠的嘴巴,一手扒拉着上下打架的眼皮,防止自己在他面前睡着。
易南背对着我立在窗边,暗哑着声音问:“若是有人迫于某种原因,必须要做一件伤害到别人的事,这个人是不是永远不配得到原谅?”
这话很是耳熟,我想了许久,才想起来,去年的一个秋日,易南也是饮了些许酒,来到荷园邀请我和他一起狩猎之前,也是问了这样的话。
当时,我以为他是指借我女扮男装冒充他的男宠,以此来挡掉五姐之事,现在再想来,原来,他想要的,是本公主的命。
上次我就说过,既然是迫不得已不得不做的事情,那就只能是选择做了,这次,我依然这样回他,“既然是必须要做的事,那就没什么可说的,被人原谅什么的,也只是求个心安罢了,没什么实际用处。”
想必,存了心思做这样事情的人,从未奢望过被人原谅。没想到,易南却是个例外,他非但要做,还要求别人谅解。
本公主虽然有教养,但气度却不大,被人取走性命之前,还要开导他,宽慰他,谅解他,这事儿,本公主自觉做不到。
易南不死心,又问:“若我说,做这事的人,是我,阿悬,你如何看?”
我立马没了困意,这是,要了结我?还是想要求和?
我下意识看了看敞开着的屋门,“这个,可以商量,呵呵呵呵。”
他蓦地转过身,月光打在他背上,使他的整张脸完全笼罩在阴影中,我辨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他迟疑着说了句“是吗?”像是在问我,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也同样有些迟疑,恰在此时,小香抱来了一架古琴,默默放在桌子上,退了出去。
易南走向古琴,拨弄了一下琴弦,问:“你喜欢什么样的曲子?”
“都行,什么都行。”
桌上的烛光摇曳,他面色苍白中微微透出一丝红,他抬头扫了我一眼,若有似无淡淡道:“不早了,睡吧。”
然后,他抱起琴退出房间,深深看了我一眼,帮我把门关严。不一会儿,院子中传来丝丝琴音,听得出来,是抚琴之人在刻意压低琴音,可,在这静谧的夜,声声入耳,如鼓擂动。
他是要在今晚动手吗?是从别的什么地方找到地图与名单了吗?所以,要杀人灭口?本公主实在冤枉,我可是真的什么都不知情啊。
曲子弹完一首又一首,天微亮时,实在抵不住阵阵袭来的困意,我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o^)/~
☆、第十四章
我一觉睡到晌午,头尚在,身上未受伤,本公主一切安好,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用饭时,听小香说,易南不休不眠不停歇的坐在院中弹了一夜的琴,直到日上高升,方才抱琴离去。
我猜不透他的心思,本想去找他一探究竟的,但想到他一夜未眠,今天定然是要补觉的,所以,我按捺住,决定明日再去寻他。
翌日,我早早来到易南院子里,他正在屋内用饭,我颠颠跑过去,“你怎么不等我,一个人就吃上了?”
他眉眼含笑,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我不客气的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萝卜丝,“酒醒了吧,你知不知道,你生辰那夜在荷园弹了一夜的琴,哎哟,可把我吓坏了。”
他拿筷子的手明显抖了一下,脸色微红低下头来,我喝了一口粥,又道:“我虽然没见过别人发起酒疯来是个什么样子,但也在戏本上看过,无非是打架骂人撒泼睡觉等等,你耍起酒疯来,却与旁人的都不同,你还记得吗?当时你二话不说,坐在院子里就开始弹琴,怪说模购茫闶窃诤稍埃羰窃谝滋υ鹤永铮峙履阋院缶鸵尉撇荒苷戳恕!�
他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良久,用我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喃喃说:“我没有醉。”
我心下一喜,这是要和我摊牌?正当我要追问时,三哥打着哈哈过来了。
三哥摆着手坐在椅榻上,“我在宫里用过饭了,你们继续,继续。”
这怎么好继续下去?我胡乱扒了几口粥,便放下了筷子,自从我来了后,易南就没再动过筷子,现下被三哥一打岔,他也随着我推碗起身。
与三哥寒暄了几句,我主动扯开话题,“前些日子我出府,在千秋楼里认识的那个莫鱼,三哥可否去寻过他?”
三哥有些无奈的摇了下头,“掌柜的说,那日后,他没再回过千秋楼,关于他的其他情况,掌柜的一概不知。”
我想起那日莫鱼说过他没有家人,遂对三哥道:“他是哪里人氏?家人情况又是如何?”
三哥再摇头,“从掌柜那里了解到,莫鱼是一年前只身流浪到都城,据他自己所说,他家人前后死于饥荒与疾病,家里只剩他一人,又因年纪小,又没有谋生的技能,当时掌柜的见他可怜,遂收留他在千秋楼里当跑堂小斯,一直没什么异常,直到抛绣球那日,遇到了七妹。。。。。。”
三哥说着不经意扫了我一眼,我心下一惊,莫非,三哥竟以为我与莫鱼之间有什么问题?苍天可鉴,这纯属子虚乌有啊。
可偏偏我又不能明明白白解释什么,人就是这样,你越解释,他们越不信,你越说自己没有,他们偏偏以为你有。
鉴于此,我不想接话,改为偏头问易南,“这些日子,他有没有来太师府找过我?”顿了顿,我又说:“应该是找你,当时情况紧急,我只告诉他,让他来太师府找你,当时报的是你的名字,我还说了两遍,他应该能记得住吧。”
易南摇头,“自从那晚你告知了我后,我就交代了管家与门房要留意此人,也去问过几次,皆没有他的消息。”
我想了想,道:“易南,有件事,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刚来太师府时,有次阿凌落水,我救过他一次,当时,我说,我不要什么物质上庸俗的答谢,你们若想报恩的话,就一命还一命,若是我日后犯了什么错,还须你拼力保我一次,这些,不知你可还记得?”
易南与三哥对视了下,转向我,怔怔点了下头,我舒了口气,笑着自夸:“我贵为周国公主,又一向谨守本分,我想,这份承诺用在我身上,没什么大的用处,不如,把这份恩情转给莫鱼吧,他毕竟救过我一次,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说出这话时,本公主很是心酸,不是我有多高风亮节,而是,我自觉,我留着易南的这份承诺,确实没用。原本以为他贵为太师府世子,又与三哥交好,在大事上,应是可以帮我挡上一挡的,本公主万万没想到,他就是这个要害我的人。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