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重秋城-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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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试试啊。”
韩枫是个好属下。尽管武功不是最高的,但是这些年为了韩寻生里死里的走的,不比韩霜少。
姬云畴一剑刺来的时候,韩枫忽然带着姬兰衣平地一跃,这种骇人的轻功让所有人都不由诧异。墙后忽然冒出了四个人,其中两柄剑咬住了姬云畴的剑刃,另一人阻拦了姬云畴手下一个落了单的剑客,一人执刀护卫在韩枫面前。屋顶上的韩枫冷笑道:“尽管已经到了这地步,他的嘴还有点用途,有余力就生擒了。”
这四个人是韩枫的伏兵,韩枫在酒馆扔下一根梅枝后,他们一直暗中随行。
这两个人也是一等的高手,出剑的速度和力量让姬云畴不到一会儿便冷汗涔涔。周围韩族弟子和姬族诈尸斗得如火如荼,不可开交,四处都是兵刃交接,切肉断骨的声音,痛叫声和呼喝声。
姬兰衣挣脱韩枫,满脸泪水,一下下磕着头:“枫姑娘,求枫姑娘饶了畴师兄吧,他只是一时糊涂……”
韩枫飞起一脚踢在她的脸颊上,姬兰衣不堪其力匍匐在地上,她口角含血,又被韩枫从后面扣住脖子,只听韩枫冷冷道:“老实点,瞳术术士,转过来我绝对挖你的眼睛。”说罢,撕下了一角衣衫,蒙住了姬兰衣的双眼。
韩枫带出来的这几个人都是风组的精锐,姬云畴计算了她的兵力,原以为自己的人有资本和韩枫手下一拼,但是伏兵始料不及的高强武功让他力不从心,更何况他要同时对付两个人。须臾之间,韩枫的人重伤一个,而两具诈尸真的成了尸体,姬云畴其他的人分别被制住。姬云畴不及两个人合力夹击,纵是一代高手也被绞了剑,折了腿骨反扣在了地上。
她站在屋檐上,近处是混乱的局势被控制住,远方是喧闹的人声和连城的灯火,偏偏层层熏红了低处的天空,好像燃起了一场焚城的大火。她擒着姬兰衣一纵跃下,在姬云畴的面前揪住了姬兰衣的头发,逼着他看清爱人脸颊高肿,口角流血,布满泪水的脸庞。姬云畴双眼通红,怒吼道:“韩枫,我败了,你还要什么?”
“败了?你成功蒙混过去,帮姬云朔出城,倒是我们的狼狈呢。”韩枫用刀锋一点点地拭去姬兰衣口角上的鲜血,轻笑道,“还能要什么?说吧。洛阳以西的一条通路上,你们还有什么人马?比如,秋水长天,招魂九引?”
姬云畴惨然道:“今夜之前很久,我都是你们韩族的人,你以为我有多大可能知道。”
韩枫刀锋一转,一点点地送入美人的下颚,鲜血幽幽渗出,姬云畴咬着牙,偏过脸去。
韩枫皱了皱眉,一刀钻入美人的肩胛,千百磨转,痛处钻心,却不见鲜血流出。姬兰衣原本体弱,此时不由痛呼出声,颤抖不已,汗如雨下。姬云畴浑身颤抖,咬牙切齿道:“畜生,韩枫,你这畜生。”
韩枫在美人的耳垂下轻轻一咬,说不尽的妖娆顿时肆流:“看着妻子被欺侮,到底谁更畜生一点?”
修罗场上的几个男人跟着大笑,却遮掩不住咽喉处暧昧的滚动,姬云畴瞠目欲裂,拼命地向前挣扎着,却被人架住了全身,腹部中了几记重拳,死死地咬着牙。
韩枫微笑道:“你们那倚华舵主自己任性了一把,其他都有你们来做,原本就不够仗义。他拿命换来你们这样的今天?笑死人了。我劝你安静点就范好了。”
姬云畴仰天大笑:“韩枫,你这个父女通奸的畜生,你这一生可有一刻,担得起忠义二字?”
韩族弟子的笑声戛然而止,韩枫的笑容僵在脸上。纵然韩枫思慕养父多年,但韩寻从未与韩枫有过夫妻之实,不过一个没有妻室的男子将一个绝世美人养大成人,出行相携,江湖骂阵的时候过过嘴瘾,总还是让人有些遐想的。
韩枫当然不是第一次听到人如此诋毁,但是不论听到多少次她也无法淡漠处之。
“你找死。”她冷冷道来,一刀指向姬兰衣,“生能同寝死能同穴,你应该料想到我这个父女通奸的畜生早就安排好了。”
杀他的人,得诛;辱他的人,必死。她不忠不义,不假。但是平生这么一个原则,暂且还守得住。
也算抵了那半生的惆怅轻狂。
姬云畴如痴如醉地看着姬兰衣,深情道:“兰衣,你肯成全我平生之志吗?”
姬兰衣仰起头,含着泪点了点头。
一个韩族弟子甚至看不过去:“姬云畴,我们忙着杀你们干什么?多大点事啊……”
“玩够了吗?”韩枫哼了一声,挥了挥手。
刀破入血肉,传来了惨嚎声和惊呼声。
在场韩枫和六个韩族弟子,有两个人将刀身相互插入对方的身体,另有一个人一刀递如身旁的同僚,韩枫的护卫一剑劈下,韩枫惊愕之间飞身躲避,但是常言玩火自焚,这个护卫的武功算是风霜的顶尖,她一躲之下,背上还是披上了一道伤口。
倒下的鲜血横流,翻肠破肚。韩族里尚且站着的四个人东南西北各站着一个方位重兵以待。此时他们的头脑清醒过来,尽管这个清醒是带着恐惧的。
于是,所有的锋镝都指向了姬兰衣。
作者有话要说:
☆、英雄
作者有话要说: 回复阿
【东京,城门】
况宣卓留下了四个人为况肃白收敛尸身,剩余的人策马赶往东京。
韩岐杉心里忖度,况肃白之死多少和韩族的人有关,自己再混在这里必然凶多吉少。现在所有人都在马上,那么如果他要逃,恐怕只有现在了。在他正想着如何跑出重围,忽然听到况宣卓问道:“你成婚了吗?”
韩岐杉以为自己听错了:“啊,没有。”
况族掌门策马疾驰。他走得悲痛仓促,胸前的衣襟一直没有想着拢起来,他在烈日风尘中染成了古铜色的胸口和腰身影照着夕阳的余晖,夜色的长袍鼓着风,随着马蹄的节律猎猎飞扬着。他牵着缰绳的手臂的流线与他的身体达成了一条蓄势欲发的姿态,他看向韩岐杉,那种目光的终点却不似落在他的身上。
韩岐杉觉得站在这样一个战神身旁,怎么可能松一口气?尽管况宣卓对他并没有敌意。
况宣卓道:“想做东海掌门吗?”
韩岐杉叹息:“在下不懂况掌门的意思。”我真的不懂。
况宣卓微微一笑,遭到毁坏的右脸上的伤疤好像活了起来:“你认为肃白为什么要自杀?”
韩岐杉一个头两个大,颤颤巍巍道:“属下冒昧,自以为肃白掌门是遭人胁迫。”
况宣卓轻松道:“何妨猜猜,是谁做的?”
韩岐杉紧张得快要吐了:“不是我做的啊。”
况宣卓叹息:“我甚至没有办法猜出来。我讨厌战争,局势一乱,太平就再也无法粉饰,很多龌龊隐匿的东西一点点被挖出来。比如正义厅这么禁不住考验,”比如姬柳对姬倚华无声的铲除,“韩族的挑拨尽管可能很大,但是我根本没有办法不怀疑姬族况族两族的异见,姬族这些年蒸蒸日上,但是想窃取姬柳成果的人大有人在,何况,肃白说的东西很在理,做消息的和做刺客的真正联手,怕是天下无敌了。还有那个虚以委蛇多年的中原侠义道,唉。”
韩岐杉疑道:“况掌门难道是想彻查?”
“如果你想走,我没有理由拦着你。但是如果你打算跟我干,我可以在战胜的基础上,把你推上韩族高位。”况宣卓苦笑道,“别那么看我啊,我也保证不了你做掌门,姬柳那边可能行动早就开始了。其实我这个人特别懒特别简单,只要我看不见的,我总是可以说服自己那时没有的。所以,我只想给肃白报仇。原本,今天之后,是死是活,我绝对不干了。”
韩岐杉道:“如果真的只是肃白掌门一个人的过错,那岂不是……”
况宣卓微笑道:“最好的结果不就是如此吗?但是我拿什么保证一切可以按最好的发展。”
一行人已经抵达了东京外城城门,苍老恢宏的古城楼后包裹着整个中原最繁华的苍凉。况宣卓下马对韩岐杉道:“你去做一件事,成败由你思量。一三监执和四常座都是我们的人了,想办法去劝降,不是什么难事吧?”
韩岐杉脸色灰白:“掌门,刺客可都是韩寻的人,他们只讲刀不讲理。”
况宣卓笑道:“恩威并施,连哄带骗,我记得你的口才好像在韩族还不错的。再说,杀手就不是人?这些得靠你自己的努力啊。说吧,剩下的你有几个打不过?”
韩岐杉想了一会儿,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他们应当打不过姬云朔吧。”况宣卓叹息,“罢了,我借给你几个人。”
韩岐杉快要崩溃了:“掌门,况掌门,你借我几个人都不管用啊。”
况宣卓不理他,衣领一阖,斗笠一戴,牵着马走向城门,韩岐杉想说,韩族在城门肯定有重兵把守,但是况族掌门已经捷足先登,然后顺理成章地被守成的兵卒用□□拦住。
苍枝藤缠长青枪。东海第一名枪,潜心钻研七年而锻造的六把兵刃之一,其冶炼技艺的高超让兵刃全身仿佛一块未有一点腐蚀的白银。韩岐杉以为自己看错了。
况宣卓叹息:“官差老爷,草民可犯了什么王法,为何不让进城?”
官差的声音脆生生得很好听:“那是当然,我都待了这么久了,你居然才到,我才不让你进城。”
况宣卓微笑道:“草民便是罪孽滔天,劳烦官差老爷大驾,和草民进城一趟,真相大白后任您老发落。”
“官差”将帽檐一掀,满头柔腻的青丝仿佛迎风的柳枝,柔媚地招展着。这女郎当然不是什么官差,她看起来只有双十年华,小巧的嘴唇红润饱满,剪水秋瞳里噙着笑意,脸上还有些婴儿肥。
况宣卓皱了皱眉:“阿琼,你是去打仗还是去选秀?头发梳好,不然我代劳把它给剪了!”
阿琼连忙保护住自己的头发,目光一转看到了韩岐杉,笑道:“岐杉兄吗?久仰。师父,他真是我们的人?”
况宣卓道:“还要看他自己的选择。这里情况怎么样?”
况琼嬉笑的神情收敛了些:“这两天我们已经把外城重要据点探明,此时必经之路上的已经拿下,内城残留兵力里,我带的人便是面对和谈失败,也应当能处理大部分,只是……韩不遇……”她一双灵巧的眸子里布满担忧,偷偷看了一眼师父,欲语还休。
韩岐杉已经无话可说了,他只能转向况宣卓:“贵派的况琼舵主是您的女弟子?”
况琼忍俊不禁,况宣卓点点头。
韩岐杉道:“她打败过姬云朔三次?”
况琼笑意更深,况宣卓叹息:“那是云朔掌门让着她。”女郎嘟囔道:“让了三次?哼。”况宣卓瞪了她一眼。
韩岐杉苦笑道:“况掌门,你早就预料到肃白掌门会半路拦截,你不是遭到暗算而是故意迎其锋芒。而琼舵主这边,你只下达了抢夺东京先机的命令。我以为一切都是你的随机处理,其实不过是一步步地施行,我原以为……唉。”
“你原以为我况宣卓是个英雄。”况宣卓淡淡道。
韩岐杉飞扬自信的神情有着淡淡落寞:“我从来没有怀疑这一点。”
况宣卓苦笑道:“你在洛城杀人,你做韩寻的刀,我却可以饶过你,任用你。你应当早就看穿我不是什么英雄。”
韩岐杉郑重道:“我纵然自幼便是以刺客的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