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遇结良缘-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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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鹭垂下眼皮,将账册拿过来翻看起来,越看眉头反而皱的更紧,一本账册翻过,她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缕担忧。
“你真决定现在就这么做吗?”若是现在就把账册送进京城,只怕她成瑛也难逃一场牢狱之灾。
成瑛敛眉低笑,她本来以为可以将计划实行的完美,可计划哪有变化快,若是她真的要等到时机完全成熟,只怕她就真的要失了夫婿和孩子了,她其实也在赌博,她在赌那千万分之一的希望,如果成功,或许她尚能有机会与云璞重新开始;如果失败,她不敢想,不过,就算她拼去了一条性命,也要护住她重要家人的周全。
“嗯!就那么做吧,咱们女帝正励精图治,若是知道县令大人为了一己之私做了这么多损公肥私的事,必定严惩,方晓晴的仇也算报了。那么,再加上成家与异国商人私自往来,不纳关税,与他国皇室也有所勾连,这桩桩件件是不是也够成家抄家灭族的了。”
苍鹭一惊,她没想到成瑛这一次的计划竟然是如此的狠绝,她没有给成家留一点退路,竟是打算来个鱼死网破的。
“可是,这其中大半都是你当家的时候办的,你……”
成瑛抬了抬手,阻止她继续说,她自己说道:“是我办的没错,不过,你要看清楚,在我的印章之上还有我娘的印章,要说真正当家作主的还是她,没有她,我敢私自做这个主吗?”天下从来就没有白吃的午餐,她那个娘敢让她做一个傀儡当家人,她就不敢用点手段?说来说去这些也都是她老人家手把手教给她的。
坐在阳光里的成瑛,唇角微微的勾出一个弧度,她在微笑,但她的眼中却泛出点点精光,她就着杯子抿了一小口清茶,视线缓缓地转向了屋外那一小片湖水,湖水波光潋滟,无比美好,只是赏景的人心中繁杂浮躁,早已没了观景的那份悠闲心情。
苍鹭不再开口问什么,她知道成瑛决定的事,很少有人能够改变,一如当初她那么坚定而决绝的挪出一笔钱来建风雨楼,即便现在风雨楼已经是江湖上最大的情报集团,就连皇室都在想方设法的拉拢,其实,当初她也是毫无信心的,而成瑛却敢下大本钱去建,最后还成功了,或许成瑛就是有那种好运。
她收起账册,站起身来,一如来时那样无声无息的离去。
﹡﹡﹡
丹桂院里寂寂无声,好似刚才那轻柔的呼唤并未出现,云璞坐在惊蛰的房里,愣怔了一下,身子僵了僵便又低头绣起那布料上的半只老虎耳朵。
惊蛰看了一眼低头苦绣花样的云璞,便站起身来出了房门,他还真佩服这位二姑爷,竟然还有那个脸来找云璞。
“哟!是二姑爷,什么风把您给吹这儿来了?您不会是来看我的吧?”惊蛰抱臂站在门口,完全忽略了刚才项陌喊的是云璞哥哥这件事。
项陌看到惊蛰时,便主动走了过来,若是平时,他并不会主动与被他看做下人的惊蛰说话,眼前却是非同往日。
“啊!是惊蛰吧,听人说云璞哥哥住到这里来了,我来看看他。”项陌好似并未听到惊蛰的问话似的,只一味的将自己要找的目标说明白。
惊蛰做出吃惊的样子,有那么点大惊小怪的说:“怎么会,大姑爷可是大小姐的夫婿,他可是主子,怎么可能住到我们这下人住的地方,我看二姑爷是找错地方了。哦,不对,是哪个烂嚼舌根的人造出这种谣言来,说大姑爷来我这住的,我非撕了他的嘴。”他说着便真的露胳膊挽袖子的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样子。
项陌脸色青白交错,惊蛰的意思无非是说他无中生有。清羽一回来,他便让清羽去熬汤药,虽然药还未熬好,他已经等不及自己就先过来,想看看云璞究竟和成瑛怎么样了,结果,在成瑛的卧房并没有看到云璞,反而让他看到了那崭新的被褥枕套,他出来时,便私下找人问了,才知道云璞住到了惊蛰这里。
听到云璞搬离了主房,他心中还有些欢喜,莫不是云璞真的要和成瑛和离了,兴奋之下,他便忍不住来了这里,他就是想看看云璞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惊……惊蛰,你也知道我,表姐对我保护的太好,是我任性了,才会做出那样的事,后来想想,是我做错了,今天我来,不过是想向云璞哥哥道歉,请他原谅的。”项陌垂下头来,眼泪竟是潸然而下,自从流产后,他的身体瘦弱了许多,当初的风华也已经弱了不少。
惊蛰皱眉,眼前的男子虽然表现的始终是卑微谦恭,可他就是觉得这个人浑身上下有数不尽的做作和矫饰。
“二姑爷,您不需要这样,大姑爷被您伤的够深了,您还是回去吧。”他放下胳膊,正色道。
项陌带着泪痕的脸微微抬起,他的脸上满是错愕,没想到一个下人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不过,他不会计较这些的,毕竟他的目的并非找一个下人的麻烦。
“不,惊蛰,我知道我自己错的有多严重,为了表姐,我也要亲自对云璞哥哥说声抱歉。求你帮我跟云璞哥哥说,如果他不肯让我当面对他说声对不起,那他就是还不肯原谅我。”
惊蛰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他不是刁钻刻薄的人,虽然知道了这项陌的种种劣行,却也被现下泪眼婆娑的男子所动,是否该让他见见云璞,而云璞的心结所在不也正是眼前的美丽男子么。
“好吧,我去问问大姑爷。”他略略点头,不等项陌答应,便提了脚步往里走去。
项陌顿住擦泪的动作,看向半开的屋门,眼中闪过一道诡谲的光。
房内,云璞还在低头绣着那只小老虎,只是那只耳朵有那么点不顺畅,怎么瞅该是一瓣的耳朵都多出来黄豆大小的耳肉来,可见,绣的人心思并不在这上面。
“姑爷,您还是见见他吧,您总这么憋着也不好,哪怕您见到他,打他骂他一顿出出气也行啊。”对的,打他骂他一顿,然后和大小姐和好,他也就不必每每的都要承受大小姐那因为伤心难过而起的哀伤的眼光。
云璞正在绣另一只小虎的耳朵,听到惊蛰的话,针扎在布料上,却怎么也无法再下另一针。
他抬起头来,看进惊蛰那期待的眼中,他也知道自己这么闷着不好,可是若要再见项陌,他还是鼓不起那个勇气,他从来就不是那么放不开的人,这次,他是真的被伤到了。
“我不想打他骂他,你告诉他,我不恨他,也用不着他道歉。这是我和成瑛之间的事,与他无关。”他咬着牙一字字的说完,才又低头去绣那只小虎耳朵,说他不恨项陌,其实也不尽然,他知道若是另一个男人能硬生生插/进他们的婚姻里,恐怕不止是另一个男人的问题,还因为女人的纵容。
啊?惊蛰有点没明白他什么意思,看着依然埋头苦绣的人,他眨了眨眼睛,随即好似了悟一般,忍笑出了门,他家姑爷真真是个有气魄的男子啊,别看这几句话没啥,可细想起来,不就是让项陌别掺和进他们的婚姻么,高,实在是高。
项陌得到了云璞的答复后,悻悻的离开了丹桂院,走出院子大门,他的脸色沉了几沉。
他没想到云璞会对他说出这些话来,他想让他走开,可他偏不走。
不远处清羽用提篮装了药汁走过来,从岔路口还走来了一名梳着双抓髻的小厮,那小厮十一二岁的年纪,手中也提着一只提篮。
他原本暗沉的心陡然一动,笑容缓缓地出现在他脸上,他也不走了,只等那两人走近。
清羽提着提篮忐忑不安的往丹桂院走,打老远便看到了项陌。
“咦,清羽哥,你干什么去?”那小厮正好看到他,满是恭敬地问道,他不过是个打杂的小厮,哪里能和主子院里伺候的侍儿相比,见到清羽,他自然要讨好一些。
清羽正想着心事,猛然被那小厮打断便看将过来,他认得这个小厮,他是给成瑛大小姐那院帮忙的小厮,偶尔需要煮个汤水,药物的,也都是他来送。
“我家姑爷去看大姑爷,让我给送点银耳糖水。”清羽顿了顿,才缓缓答道。
小厮很高兴,举了举手上的提篮,对清羽说:“大小姐一早吩咐了,让我给大姑爷送点银耳莲子羹,可巧了,咱俩一道。”难得有个伴,他很高兴。
清羽只点了点头,便又兀自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项陌等两人走近,才故作焦急的说:“你们俩来的正好,我的一只手镯不见了,你们快帮我找找。”
那小厮有些为难的说:“二姑爷,我这银耳羹要赶紧送进去的,能不能等我送完,再帮您找?”
项陌哪里肯答应,板起脸来,责备道:“那只镯子是你们二小姐送的,要是让她知道连这么点小事你们都办不好,看她怎么收拾你们。”
那小厮哪里敢得罪成玉敏,将提篮放在地上便四处找镯子去了,清羽站在原地却有点懵,镯子?记得二姑爷从来不戴镯子的,再仔细看项陌,项陌已经对他使了眼色。
清羽僵硬的站在原地,却不肯按他的意思办。
项陌眼看着那小厮要找到这边,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将他手中的提篮拽过来,放在那小厮的提篮旁,又把那只提篮拎过来塞进清羽手中。
他做这一系列动作,不过一会儿工夫,清羽看的有点呆,做完了这些,项陌才清了清嗓子喊道:“行了,你们都别找了,我忘了,那镯子应该是忘在我房里了。”
小厮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半点镯子的踪迹,他正在左右为难时,项陌那么一喊,可是让他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他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赶紧走回来。
“那小的能进去了吗?”小厮凑到项陌跟前,毕恭毕敬的问道。
项陌只是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他进去,那小厮赶紧大步进了丹桂院。
“还不进去?”项陌看清羽还傻站在原地,不悦的说道。
清羽仿似大梦初醒般,赶紧拎了提篮也跟着进了丹桂院。
项陌冷冷的笑了笑,不多停留,他也马上离开了丹桂院的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
、 托付
清羽拎着提篮站在丹桂院门外半天未曾离开,这提篮是成府统一的物品,上面既没有标记也未写上是哪院专属,等一会儿离开了这里,找一处僻静地扔了便是,谁也不会查到调换提篮之事。只是刚刚他想提醒那惊蛰提篮里的银耳羹有问题,却被赶了出来,他虽也不是什么高档身份的人,但到底是一个院子里的侍儿,就连那些低等的小厮都要敬着他,他惊蛰又是什么身份,用得着他替主子赶人,罢了,该着那位大姑爷遭这一难,再无任何犹豫,他提着提篮便走了。
惊蛰房里,小厮将拎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开了提篮的盖子,将里面的东西端出来,只是触手那磁瓮外壁时,略有些迟疑,他又仔细看了看那磁瓮,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一时间他却又看不出那里不同,只当是自己忙过了头,一时眼花。
“大姑爷,这是大小姐早就吩咐了小的的,让厨房里给大姑爷每天变着花样炖一些润肺养身的补品,今天,厨房里给您炖了些银耳莲子羹,您快趁热尝尝。”他满脸殷切的将那磁瓮摆在桌案上,还将成瑛吩咐的话都说了一遍。
云璞并不是个会为难下人的人,更何况他自己也是从苦日子里过过来的,他放下手上的刺绣,走过来,按下了那小厮要打开磁瓮盖子的手。
“你拿回去吃吧,就跟你们大小姐说我吃了。”什么银耳莲子羹的,他吃不惯这些补品,更何况,最近他的胃口并不怎么好,唯一还能吃的下的也就是惊蛰做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