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遇结良缘-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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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覆上了她的背,她感觉到他温热的身子覆在后背上,两手伸到身后,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的,她手托在了他的双臀上。这个动作,让他脸上一红,想要阻止,她却已经站了起来。
“如果冷,你就贴在我的衣服里。”从柴房到丹桂院并不远,但雨后初晴,却也暖和不到哪儿去。
云璞贴着她的脖子点了点头,晚上的风稀稀拉拉的吹在脸上,将他的发丝吹到了她的脸前,有一些痒。
她背着他,有些许的新奇,空气中也有说不清楚的温暖甜蜜。
他笨拙的伸出手顺着她的耳畔来到了她的唇角轻轻地摩挲着,然后,她就听到他小而清晰地话:“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忌我。你伤心,我也难受。”
接着他又说:“我们家乡有个很好听的小调,我唱给你听。”
“月儿出来喽,星儿不见了,情郎哥哥等妹,妹妹还没回,妹说七月初七就回来,让情郎等到至今,郎啊痴心等妹妹……”
云璞的声音本来就清越的很,乡村的小调质朴,直白,让他这么一唱,那情郎哥哥盼望心上人回来的那份急切就更是淋漓尽致。
成瑛虽然能笑着与云璞说话,但她的心情并没有面上看来的那么好,不仅仅是因为项陌的流产,更多的是项陌的改变,她分明能从这事情中看到项陌的冷酷,他对成玉敏的无情,对那个还未出世婴儿的无情,都再再的说明着他的转变。
她不知道若是再继续让项陌留在成府,他会变成什么样子,没有对云璞说的是,在她想明白这流产事件的始作俑者是谁后,她心中闪过的念头是将项陌送出成府。
她对云璞是愧疚的,在这个时候,她想到的却是将项陌送走,而留下云璞,是她自私么?或者是对云璞的情意还不够深?她有些弄不清楚了。
她不傻,她知道云璞对自己的情意可能比她对项陌的还要深,耳畔一遍遍回荡的是他那充满了浓厚感情的异乡小调。
她的心被那浓的化不开的情意包裹着,她慢慢地走着,真希望这条路再长一些,“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让你陪我走到了一条死路,你会怪我么?”她的声音并不大,她以为他不会听见。
可她却是感到了他搂在她肩上的双臂紧了紧,他的歌声并没有停下来,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那一个轻轻地却满是坚定地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不怪!我们是夫妻,夫妻就要同心。如果你把我抛下,我才会怪你。”
成瑛听到了这几句话的同时,心不由得跳的更快,她等待的其实不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么,以前她以为项陌是那个可以和她一起经历风霜雨雪的人,可事实证明他不是,娶了云璞,她本来也没指望他能够与她同心,并肩前行,但他却做到了。该说老天爷并没有忘记她,并没有让她白受苦吗?
正在成瑛要走进丹桂院的时候,刘氏身边的侍儿还有效忠刘氏的几个家仆拦住了他们。
“大小姐,老爷请您去荆老爷的院子。”那侍人开口便说道。
成瑛原本已经舒畅的心情又有些不悦起来,她推开挡在眼前的手臂说:“告诉二爹,我一会儿就去,请他别为难我爹。”
说着,她便打算背云璞回房去。
那侍人怎肯轻易罢休,执意拦在前边不肯退去。
“大小姐,老主子也有命令,请大小姐带大姑爷一同前往。”
成瑛怒挑眉宇,那个男人究竟要干什么?
云璞从成瑛的背上下来,站在她身旁,他早有预感此事不会就此结束,没想到那位二老爷竟是如此的亟不可待了。
“要不,咱们去看看吧,也别让他们为难爹。”老人家一直吃斋念佛,早已不理凡尘俗事了,这一次,他们却闹到他那里,很明显是不想善了。
成瑛转头看他,看到了他眼中的担忧,她心中那点点涟漪便那么毫无预警的扩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去买书,回来晚了,所以没更新,今天更新了!O(∩_∩)O~
、 反悔
在一行人明里说是请,暗里却是胁迫兼监视下,成瑛和云璞到了荆如柯的院子,院子里灯火通明,除了院外有护院家丁把守外,院内还有婆子婢女零散的站着等候差遣。
成瑛看到这阵势,心中一紧,手不由自主的攥紧,只是手心里的手也紧紧地握了握她的,她转眸看时,云璞的脸上满是坚定和鼓励。
她点了点头,便又转向前方,继续走去。
那侍人走到门前,打开门,脸上的表情早已不是先前那般沉郁,几乎是满脸堆着笑,伸出右手说道:“主子们都在等两位了,快进去吧!”
刁奴便是刁奴,成瑛已经无心与之计较,拉着云璞便进了屋。
屋内已是一片狼藉,成玉敏这时正拿着还算完整的茶碗高高举起,大约是还要继续摔。
满屋是零碎的瓷器,被踩烂的柳枝正被一些白色的瓷碗碎片覆盖,只有那细枝耷拉在外面,依稀看出此前的嫩绿和生命力。
刘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眉敛目,似乎这一切并没有发生一样。而成尚卿正站在荆如柯的蒲团前,右手背在身后,眉宇间时而浮现点点戾气,她的目光正凝在荆如柯那入定般的脸上,似乎要说什么,却又不愿意开口。
“娘,您就是这么对待您的正房夫婿的?”成瑛万万没想到,她不过是来迟了一点,父亲的屋子就被他们祸害成了这样,那个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女人就这么纵容她的男人女儿欺负她的原配?她怒视着成尚卿,声音中不难听出隐含的怒气。
成尚卿抬头看去,脸上已经是一片端正威严,她在自己男人们的面前还是需要一点面子的,她没回答,只走到椅子那儿坐下。
“瑛娃,你可知道你的夫婿弄掉了玉敏的孩子,这可是咱们成家的嫡长孙女啊!”短暂的沉默后,她才以着惋惜的语调说道,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
成瑛看着这个好似什么正人君子的女人,沉下脸来,这就是她的娘亲,竟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嫡长孙女?她成玉敏既非长女,也非正房所出,她的女儿,只能算是长孙女,哪里来的“嫡”?她是打算费了他爹的正房,还是打算费了她这个长女?
“娘,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云璞弄掉了项陌的孩子?”她厉声问道,就算要定罪,也要有个证据不是?她倒要看看他们能拿出什么证据来这里闹?
“证据?你院子里的人都看到了,清羽也证明是这个戏子害的项陌掉了孩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怀的是什么心思,你不就是怕陌儿生了女儿,你的地位会不保?你们串通好了骗陌儿去你那院子,然后让陌儿流产。你们真他爹的不要脸!”成玉敏砸碎了最后的茶碗,也跳过来指着成瑛和云璞大骂道。
成瑛眯了眯眼睛,还未开腔,身边的云璞却忍不住想要为成瑛辩护:“这事和成瑛无关,项陌他就是不小心滑倒的,要不是救的及时,只怕他的一条命都不保了,你凭什么跑这儿来胡闹。”
云璞不说还好,这一张嘴,成玉敏那张本已扭曲的脸,更加扭曲变形,她伸出手来便要打云璞,幸好成瑛及时拦住了她的动作。
“我的夫婿还轮不到你动手!”成瑛狠狠地甩开成玉敏的手。
成玉敏怒极,还要再来,却被刘氏喝住。
“玉敏!你怎么也变得如此无礼了,这里还有你娘和你大爹在,哪里就轮到你了。”刘氏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这个时候说,分明就是有意要为难荆如柯,两个人多年未曾碰面,一个已经看淡了世情,另一个却是汲汲营营的在算计。
刘氏站起身来走到荆如柯身边,缓缓蹲下身子,手按在了荆如柯捻动佛珠的手上,道:“大哥,你可要为陌儿做主啊,他是我的女婿不假,他可也是你的外甥,你就一点不为他着急?”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只是闭着眼睛的荆如柯未曾看见。
“我已身在红尘之外,那些红尘俗事再与我无关。”荆如柯的声音淡淡,没有情绪,也毫无波澜。
刘氏柳眉一蹙,随即又舒展开,唇角淡淡勾出一个角度,人往荆如柯身边靠了靠,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
“大哥,我们到这里来,不是只为了让你给个公道,你想我们敢这么来,自然是有证据的,那戏子推了陌儿,陌儿的孩子是掉了,不但有人看见,而且他推陌儿时,留下的痕迹也在,这要是到了官府,不但他云璞遭殃,只怕连你的瑛娃也难逃干系。”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恰恰让荆如柯字字听的真切。
荆如柯心猛跳了几下,刘氏的手段,他是知道些的,这男子表面温柔贤淑,内里却是蛇蝎心肠,他的女儿又如何斗的过他。他猛的睁开眼睛,眼前是他焚香供奉的佛祖,佛祖微笑捻指,佛家以普度众生为信条教诲着她的信徒。那是一种信仰,能够化解人心中的苦闷,而虚无中的东西,又何尝能做真,佛祖能够普度众生,可当她的信徒果真有了危难,她又真的会出现吗?
刘氏的话让他心中闪过一抹惊慌,他最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的瑛娃被卷进这大宅院的争斗中,他劝过,也用尽了心思让她离开,可是固执的孩子就是要做最后的努力。
唉!他在心中长长的叹息着,是了,若不是他们迫不及待,也不必借着这件事来逼他了,是到了放手的时候了。
“二爹,你在和我爹说什么?有事,你只管冲着我来,犯不着难为我爹。”成瑛有些急,她被成玉敏隔挡住,并无法靠近爹爹,她只好朝刘氏喊道。
刘氏站起身,抚了抚袍角儿,又拢了拢头发,颇有些贵夫的姿态。
“我能和你爹说什么,不过是让他给我们做个主,瞧你这孩子急的。”他稳稳的坐回椅子微笑的对成瑛道,他可是在等待荆如柯最后的决定呢。
荆如柯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了口:“这次就算云璞做的不周详,我替他给你们赔罪。为了补偿,我可以交出钥匙。”是了,这就是为什么成尚卿始终不放他走,又没有夺了他正房地位的原因。
他从头发上取下那支戴了很多年的发簪,轻轻用力,那发簪的外壳便破了,一支细长的,只有几个齿的金黄色似钥匙的东西便就那么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成瑛看到这钥匙时,眼眸微微眯起;云璞也很奇怪,这样的一把钥匙竟然戴在了自己岳父的发上。
成尚卿瞪着眼睛,她没想到她梦寐以求的东西竟然就近在咫尺;刘氏脸上端的是端庄高贵,但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喜悦;而屋子里最沉不住气的便是成玉敏,她转身快步走到荆如柯旁边,伸手便要去取那支长形钥匙,却被荆如柯让开了。
他从蒲团上站起,因为没了发簪的束缚,他那一头黑亮的发丝便那么垂散在身后,沉静如莲的男子本就别有一番芳华,此时,发丝全无禁锢,便在那沉静中增添了一抹狂野,让见者不由得被这狂与静的完美结合体吸引。
成尚卿已经多年未曾见过这样的荆如柯,早年,她也曾为他着迷,只是江山与美人,她选择了前者,所以,此时,那些如江水流过的过往便又涌了上来。
“如柯,你……”她支起身子想要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人便那么保持着盯着荆如柯看的姿势。
荆如柯冲着成尚卿露出一个淡淡地微笑,这笑大有佛祖悲悯众生之苦的包容,但看在世人眼里却是魅惑的。
“这是荆家宝库的钥匙,你们惦记了这么久,为了瑛娃和云璞,我愿意交出来。”他朗声说道,交出了这钥匙,他便可以真的超脱,这么些年,他也是个痴人,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并没有真正的看破红尘,这一次,大概真的可以了。
“爹!”没了成玉敏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