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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东君-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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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颜无力的垂着头摇摇
“没事……我没事”
铁英几步跑过来,一见,着急道
“不行,这么虚,马上要烧起来了”
君颜突然激灵了一下,聚起焦距,抬头,死死的握住铁英的手腕
“我行!我真的行……铁英姐姐……马上就要到了,马上就到了呀”
铁英阴沉着脸不语,君颜惶恐得不能自己,一时间哽咽着绝望起来,目露哀求
“别……别告诉殿下……”
铁英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心一软,叹了口气和铁鹰一起,半架着他到一边的大石上坐下,身子慢慢的挨到石头上,君颜小脸扭曲成一团。
铁鹰看了看他被马缰磨烂露肉的小手,叹息
“世子,药”
君颜摇摇头
“没……没了,包上就行了”
铁英忍不住嘴角抽搐,一个药,省着作甚?就因为是殿下的?铁鹰也不争辩,拿起水囊给君颜喂了些水,便将他的头放在自己身上靠着。
君颜疲倦已极,不一会,便睡着了。
铁鹰试试他额头上的温度,淡淡的说
“烧了”
铁英恨恨的一咬牙,旋风儿一般的冲了出去。
队伍的正前方,纳什的地方官提早一天已经来相迎,态度十分恭谨,只是目光里似笑非笑的并不十分欢迎。
东君也不以为忤,依旧和她并着肩闲谈。
天高云淡,那位纳什父母官,言不由衷的称赞
“果然是本国第一悍卫,进退有度,井井有条”
东君笑笑
“过奖”
“纳什真是莫大荣幸,地方偏僻,物产贫瘠,别说敌国了,连山贼都懒得光顾,却迎来如此殊荣,真是,嘿嘿,真是”
东君笑笑,极目远眺,沙土打在脸上,微微有些疼痛,烈日凉风中白杨树的叶子哗哗作响,深绿色的,仿若涂着一层腊脂,泛着光芒。全然没有帝都春天的繁花姣绿,也没有燕国故地的柳色如云。
地方官上前一步
“这前面就是督军府了,殿下您来的时间紧,还没怎么打扫出来,这一下子这么多人,恐怕也装不下,您看我们这儿快要与世隔绝的乡下地方,眼界有限,哈哈,有限”
东君微微眯着眼睛看着远方,嘴角挑着,露出一个模糊的笑容来。她心里明白,在这里她也是不受欢迎的,她和她的全部。
离开了本来属于她的位置,放在哪里,都会激起一阵恐慌,惹起一片反感。
说不狼狈,矫情了。
在她亲手规划过的,征战过的,为之殚精竭虑,为之牺牲痛苦过的土地上,她确确实实的感到了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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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财政紧张,就凭她现在的地位,她带领的黑衣卫早就不复当年风光,国家能给她们的的供养必会少得可怜,何况,还有母皇的放任,下属的排挤。
别说装备,便是吃饭都成问题。
按着国家的惯例,这支队伍有三分之二的供养来自地方。
东君自己心里清楚,莫说她一个被踢出京城的落魄皇女,便是她已然如日中天,想要纳什这个地方出黑衣卫最低要求的预算的三分之二,把地皮刮下来三尺都是妄想。
尽管心里心里十分落寞,她其实还是能够理解,若是她是此地父母官,态度八成还比不上这个绕着弯子发牢骚的罗世清。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説句实在话,她挺欣赏罗世清。
罗世清看她没什么明显反应,索性絮絮叨叨的大胆试探,越来越露骨,神情过于专注与面前的东君,骤然衣领一紧,腾空而起,啪的一声摔了出去。
东君皱着眉毛,不悦的看向铁英,喝令
”住手!“
铁英放下欲踹的脚,压住怒气
”殿下,您去看看世子“
这句话着实有些不好听,东君半诧异半惊奇的挑起眉
“你这是在命令我?”
铁英豁出去的抬起头,直视东君慢慢燃起火气的眼睛
“殿下,若是君世子在咱们这出了问题,怕也是大事一件吧!!”
摔得七晕八素的罗世清头晕脑胀的一抬头,便看见东君眯起乌黑的眼睛,凛冽的锐芒如同刀光般一闪而过。
当时她的心骤然降温,仿佛一瞬间不跳了。
都说落了配的凤凰不如鸡,她一个新科的探花被摔在这么个兔子都不拉屎的鬼地方一驻就是两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每年半分税务都交不上不说还要等着国家拨款才能买上来年的种子,种上粮,长出的那些个稀拉拉的谷子。
她对升迁什么的,早就死心了,只要这里不至于饿殍遍地,她就算对得起自己十年寒窗。
你说说,就这么个地方,呼啦啦的来个个顶级军团。
若真是军事重镇,也就罢了,要是土匪横行,也算说得过去,就这里,邻接白羽,那个弹丸小国对本国可是哆哆嗦嗦,生怕什么时候皇上一个不高兴,他们就生灵涂炭了。
送来这么一群人,不是当这里是废旧仓库么?
这……这是个人都会发怒吧。
她罗世清便是没什么英勇的事迹,也还是有读书人的风骨的!故此她横里竖里的表达着她的不满,前太女也没什么反应,罗世清还在想,这种眼睛长在脑袋上面的贵女,怕是根本没听懂,刚刚这一瞥,吓得她腿有点软,东君是不是皇太女了,不过,就凭这些个人,把她罗世清剁烂是绰绰有余的。
一惊一怕,罗世清书生意气上来了,东君什么都没做,便被她当作了假想敌。
故此,东君过来扶她的时候,此人袖子一甩,冷哼一声,毫不领情。
东君顿了顿,也没再有什么表示,听铁英的语气,君颜状况很糟,一是有些后悔,然后懊恼,加上日后数不清的难题,她心里有点乱。直接去看比较紧急的君颜。
铁英冷哼回去,转身走了。
烈日蓝天下,罗世清和黑衣卫泾渭分明的分出了两个阵营。
东君来纳什的第一步,就做到了最糟。不过,这仅仅是她为燕绩这件事付出代价的一个开始。

代价

罗世清愤然离去。
铁英极度不忿从鼻子里的喷了下气,她自认是个舞枪弄棒的豪爽人士,对文人那种小肚鸡肠根本理解无能。
东君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弯下腰,用披风将晕倒的君颜裹起来,背在背上。不论如何,这个孩子身体里流淌的血液,有着令她无法忽视的亲昵。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血亲。
虽是秋天了,但是北地温差甚大,日头渐渐移向中天,颇有些火辣辣的味道,君颜在披风里不安的扭动了几下,东君的步子顿了顿,却没有停下来,北地的阳光可能炽烈,但是北地的风也不可小觑,越过高高的山脉待着干燥的寒意。
这并不是一个十分适合人生活的地方。东君没有翻身上马,也许是没了心气,她现在只想背着君颜一步一步的慢慢行进去面对她不得不去面对的荒凉现实。
阳光金灿灿的,恍得眸子都张不开。
君颜的身体完完全全的贴合在她的背上,并不是十分的重,热度互相传递,有汗慢慢的滑落,可是东君却觉得,在一切因为天翻地覆的变化而显得虚幻遥远的时候,广袤的天地之间,湛蓝的无垠之下,只有这个君颜君子宴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他的重量完完全全的落在她身上,他完完全全的依赖着她,就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莫测的世间相依为命一般。
就算只有这一点的温馨,也想要无限的延长,延长到她不得不去面对纷繁的艰难。
东君微微苦笑,也许她软弱了呢,再不是那个定力深厚,百折不挠的皇太女,或者说,她一直都是如此的软弱,无论是当年的东亭,东阳,不都是她径自去背在身上?
人人都称道,她是负重前行,重情重义的典范。
也许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只有背负那种重量,她才是无坚不摧,所向披靡的大殿下吧。
太早的失去,令她过早的吞咽下寂寞空虚,骤然失去最爱自己的父君,天地突然空旷,悲号放在心里,经久不竭。有谁知道皇太女是惧怕着心灵的孤独呢?
有谁知道,那种悲号在长夜中响起,是多么的令人心颤骨寒,它又是怎么能再一次令无法出声悲号重叠进心里的?
步行至官邸,姑且叫做官邸吧。
从未对任何一场绝境止步的黑衣劲旅停住了脚步,他们的队长,帝国最珍贵的大殿下,背着君家最后一个血脉,静静的站在风里。
夕阳已落下地平线,半边西面的天空飞扬着深深浅浅的紫色,一望无际的平原上,遒劲的树好似长在天上,落下黝黑有力的剪影。
就在这样的平原上,面前是他们将要驻扎的官邸,残破不堪,勉强算是有一个小院,塌了半边围墙,其他的,早就一片废墟。
没有号角,没有刀光,甚至没有敌人,可是,为什么,就这么令人感觉穷途末路呢?
三千铁甲红了眼眶,不是因为阵亡的袍泽,不是因为攻不下的堡垒,而是因为,他们摔在一片方圆不足十里的废墟上。
铁英突然就想蹲下来,抱住头,什么都不管的嚎啕大哭一场。东君站了一会,转过头来,淡淡的吩咐
“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微微有些晦暗的光线里,东君的脸格外干净,眉目清晰,纯净的好似一块玉石,淡淡的神色,挺拔的身姿,就好像她们当年每一次辗转与烽火狼烟。
尽管大殿下还没到二十,可她们在一起征战实在太久了,黑衣劲旅的不败神话,从来都是开启与东君的这个表情,这个语气。
这好比一面旗帜,因为走过了太多胜利,而成为每个人心里凝练的信仰。
跟着她,最终会走向辉煌的信仰。
军心突然之间,便稳固了。铁英自嘲了一下,又开始摇头摆尾,琢磨着晚上吃饱了,靠在篝火边上,接着火光写上两笔情话。
话说,她居然有点想念燕地的那个胖墩,说来也怪了,她是东君身边的红人,黑衣劲旅的人物,什么男人没见过?可偏偏这么多年,只有那个胖子给她留下了印象,闲暇下来,那笑脸就在眼前晃,一晃她就想笑,心情甚好。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了……
大家各就各位,不一会,平原上便点点星火了,大铁锅里蔬菜和干肉的香味随着蒸汽飘散开来,面饼靠在火旁,有不嫌累的,纵马打了活物,剥了皮,洗干净,被火头军好好收拾了,那油光光的架在火上,香飘四里。
军歌和笑声肆无忌惮的飞扬在夜空里,若是说京城驻防锦衣玉食是不假,可那里毕竟天子脚下,顾忌太多,规矩也太多,一时间众人居然有了种猛虎出闸的痛快,把刚才的失落直接抛出十万八千里去,竟然不想回京城了。
东君坐在营帐里,眼睛盯着厚帆布上明灭的光影,帐内燃着粗壮的白烛,地上是殷红厚实的羊毛蚕丝地毯,复杂美丽的花纹在烛火中熠熠生光。
中间隔了一道屏风,镂空鸡翅木架,细绢封面,上面是一幅山水,墨迹俨然,湖光山色层次分明,画边提了两句,不甚工整,然笔体恢宏,笔锋锐利,却在转折勾回之处温柔婉转。
江山万里心中卧,眸间指上为卿留。
却是当年和燕绩共做,当时,野狼谷一战定乾坤,大战后,东君足足睡了三天,醒来燕绩就睡在旁边,黑发蜿蜒,眉目如画,合起来的眸子,眼线细长,黑睫抿着。满眼风流尽掩,却别有一份安宁流畅。
东君伸指轻轻的抚了抚他眼下的青黑,那眸子便张开了,十分之暗淡无光。
当时,东君以为他见屠戮过甚,场面惨烈,惊到了,心里难受,还觉得他心底善良醇和,特地在战后命令好好安葬燕国的将士,一视同仁,等同自己的袍泽。
当时纸钱漫天,燕地正直春季,连绵不断的下着小雨,东君握着燕绩的手,一同看法师超度亡魂,燕绩一直是恹恹的,总是出神,连续很多天,身边来人了,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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