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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东君-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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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
不苟言笑的白姚突然笑了,出口铿锵有力
“大人放心,白姚但有一口气在,殿下绝无性命之忧”
将怀里的孩子小心的交给白姚,薯仔叹息了一声,白姚看了看她
“大人,家母不便明着插手这件事情”
这话就说得很明确了,郎中令大人不便明着插手,得暗着来。
薯仔长揖到地,二话没说便走了。
是夜,薛淮坟上有人喝酒,一边喝一边说
“姐姐,你知道不,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责任重大,心中充满悲壮的情绪,唉……若是;若是你在……就好了”
山鹰带着密信落在皇太女身旁,把在玥锋身边看书的崔仰止惊了一跳。
眼见皇太女拆开密信,扫了一遍,便引到火上烧了。
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
罗翔的事果然发了,不算意外。
闵贵人有了身孕,也不算意外。
皇上会让闵舍做她的太女舍人,倒是非些思量,不过到可以解释为什么闵舍对她恨意难平。
想到这里,玥锋微微皱了皱眉,她总觉得闵舍的神情过于激烈,不太对劲。
薯仔到底是长大了,密信写了两遍,她把闵舍在东宫的事情删了,否者,不知道闵舍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一问三不知

手指摸了摸冷硬的砖墙,玥朗眯了眯凤眼,平时的忧郁全部被这将近一个月的幽禁憋成了暗火,想她就是有意远离朝堂,也是鲜衣怒马纵横猎场,人见人敬的殿下。
如今算什么?
囚鸟还是困兽?
握拳狠狠的砸了一下泥墙,一声闷响,没用内力,拳上见血,刺痛莫名其妙的缓解了焦躁。
这个院子里没有人,一日三餐的有人送进来,顺便打扫,都是哑巴。
也不知道哪里弄来这么多哑巴!!
玥朗知道,这里没人,墙外可全是人,贸然出去,会不会干脆被万箭穿身,她毫无把握。走到树旁坐下来,仰头望,蓝天广阔没有边际。
只是她却独困一禺。
原来日子没有最难熬,只有更难熬。
骄傲的凤眼缓缓垂下,玥朗躺在土地上,呼吸着泥土的芳香,有细小的飞虫在她眼前跳来跳去,令人羡慕。
有时候她想,干脆闯出去算了,不就是一死么?
活着和死了,她都分不清那一个更加难受。
不如一了百了。
可前天,父君来了,从不求人的他,哆哆嗦嗦的笨拙的求着,哭得她心痛如绞。
后来,东阳也来了,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撕心裂肺的。
隔着墙,出不去,听得她都快疯了。
玥朗眨眨眼睛,鼻子酸痛。
眼泪还是从眼角滑落下来,滚烫,从脸颊跌下,落在耳畔。
伸手遮住眼睛,咽下喉咙里的哽咽。
想要辞世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拥有着美好的。
还有……还有皇姐。
玥朗闭上眼睛都能想象出她一脸焦躁气急败坏的担心模样来。
年后,她无意知道是父君杀了君皇后,她不敢见皇姐,不想见父君,薛家借着选美人,居然又送了两个同族的年轻男人进来,她痛恨见薛家。
这一阵子,无处可逃的她沉迷与罗翔的身体。
……早就……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心里早就知道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罗翔居然怀孕!!
无论男人女人,怀孕可是需要吃药的啊,她万万没有给罗翔吃过,王骊就是借她八个胆子她也不敢!
那么在王骊的御史府,只有罗翔自己吃吧。
玥朗每天都在想,他又不爱她,为何要怀上她的孩子?!
每天想都没有答案。
可不是罗翔自己,又有谁能在王御史府动手脚呢?
晃晃头,玥朗抹了把脸,不能在放任情绪了,晚上廷尉要来断案,说什么也不能被那老泥鳅看出端倪来。
她便是要绞这个劲,看看冤死喜来的老泥鳅,再来怎么冤死她!
二殿下武艺精湛,脾气直爽,廷尉觉得她很快就会在这个寂静的地方憋疯,索性什么都说了,结果出乎意料,她一反常态的沉默。
连她故意放懿贵君和小皇女走进,却令他们却步高墙。
她那天依旧是沉默,只是眼睛微微红肿了些。
显然这种方法很适合她,廷尉心里有一种制服强者的快乐,然而她很快郁闷了,这种方法并不能总是用,毕竟那是皇家的人。
今日,她恭恭敬敬的站在玥朗对面,看着她在灯下垂着眼睛,抿住薄唇,依旧一脸的强硬,沉默不语。
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若不是当日闵舍这个家伙,非要来搅局,说些有的没的,别说通敌罪,便是造反篡位八成这位殿下也认了。
可……闵舍为什么非要扯进去皇太女呢?
王骊连降六级,却是屁也没放一个,卷着铺盖去边疆上任了。
人家都没扯皇太女,你说你一个……唉……
现在闵贵人正得宠,又怀了龙种,的确值得她商榷推敲,可就凭这个,她还不想公开投靠这个闵家,虽然皇太女偷梁换柱惹了太多非议,毕竟树大根深。
人家死了亲生女儿的国尉大人都没有公开叫板,她才不会公然与其做对呢。
皇上不是还没说废太女么。
活该闵舍惹得二殿下掀了桌子,大发雷霆,被打得乌眼青!
她其实也不在意和这位殿下耗下去,慢慢的看她崩溃,可是……罗翔罗侯爷的肚子一天一天大了,这孩子生下来,就不好了吧?
皇上显然想在孩子生下来之前解决掉这件事情,逼得她不得不抓紧时间。
鉴于这位殿下爱打人,她特地带了侍卫,守在门外。
廷尉清清嗓子,开场白
“殿下”
玥朗看都没看她,廷尉笑道
“殿下,你和罗侯爷……呃……有来往,嗯……有没有,咳咳,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一时失察,说些不该说的话?”
玥朗抬头看了他一眼,大红的衣服映衬的玥朗俊俏的脸愈加出色,闭门不出更加令她面如冠玉,看得廷尉一时都有些恍惚。
然后那双眼睛,瞳孔里好像飞出的钢锥,嗖嗖的戳进她的肉里,令她不由的后退半步。
玥朗转开目光还是没有说话。
廷尉进一步试探
“东宫出事后,大殿下血洗京城,却独独没有杀罗侯爷,殿下可知是为何?”
玥朗霍地抬起头,凤眼一片赤红火光,嘿然一笑
“我知道你带了侍卫”
廷尉被她看得巨颤,玥朗眯起眼睛
“不过我要杀你,就是她们在你身边,你也必死无疑!!”
冷汗流了一脸,模糊的视线中,玥朗面目模糊,只有那身大红,刺目惊心。
玥朗抬起手,一掌震碎了坚硬的梨花木桌子,怒喝
“滚!!”
已经到达知天命年龄的廷尉大人矫健的撞开房门,和一堆碎木片一起喷射出来。
看得平时习惯了她颤颤巍巍踏四方官步的侍卫集体一愣。
恍惚向房内一看,屋子里的人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一双凤眼怒火熊熊,薄唇紧抿,右手鲜红大的血液,一点一滴的融入赤红的衣服。
不敢再看,裹挟着老太婆一溜烟逃了,生怕那个极力控制自己脾气的,突然爆发冲出来。
次日,皇上接到廷尉的上书,二殿下依旧一问三不知。
闵贵人好似玉人,穿着一身乳白色的月晕锦,广袖宽幅靠在皇上腿边,看见天子十分轻微的收了收了嘴角,好像是笑了。
此时,燕地崔府,满心怒火的铁英和惨遭盘剥的崔录同仇敌忾,硬生生拔了无数水果皮,专门研究闵舍的必经之路,即使不能让她磕掉门牙,也要让她举步维艰。
闵舍防不胜防,屡屡中招,投诉无效,摔得浑身青紫,走路小心翼翼,颇有燕地大家闺秀莲步轻移之态。
薛武的信到。字数不多。两个。
子夫。
崔仰止看见皇太女轻轻的叹了口气,目光迷茫了片刻,一天心事重重,忍不住在她晚上书信的时候,端上热茶一杯,偷眼看了看,却只看见一个字。
诺。
灯影重重,楼宇重重。
重重又重重之间,崔仰止突然想要轻轻的拽住这人的衣袖,为的只是想她能快乐一点。

真情假意又如何

燕地土地肥沃,河流密布,湖泊众多,虽然临近仲夏了,南山脚下的崔家别院早上还是十分凉爽的。
虽然如此,这里还是这里不比北疆,穿不了小皮靴了。
玥锋天不亮就醒过来,和谈十分不顺利,或者干脆说,这个和谈根本就没进展,闵舍在这里,鼻青脸肿还端着架子,玥锋知她是自己母皇的人,不好公开得罪。
以免这个小人回去乱嚼舌根,没的生些嫌隙出来。
何况,京城还有东亭的事情梗阻着,令她不由得有些气闷。
崔仰止安静的睡在她身边,呼吸均匀,还未醒,淡淡的天光透过纸窗纱帐,落在他脸上已经是十分虚弱,睡着了的男孩子眉眼整齐清晰,有一种十分清爽的英气。
少了在她面前诸多三思后行的拘谨,看起来安静平和,有些稚气。
玥锋凝视了他一会儿,忍不住笑了笑。
她和他同床共枕有月余了,感觉……嗯,感觉十分诡异,双方礼教差异过大,总是鸡同鸭讲,想要表达些善意出来,往往弄巧成拙。
也不知道崔录是怎么想的,若是朋友的话,他和她更好相处些。
偏偏这种关系……
狗咬刺猬无处下嘴,好不容易萌生些亲近了,转眼间就能岔出十万八千里去。
回首相顾,都是十分无奈啊。
单手撑住床面,无声落地,玥锋披上绞纱细棉布衣,套上薄靴,推开门走了出去。
信步闲庭,逛至天光渐亮,晶莹的露水还未褪尽,各种鲜嫩的花卉上晶莹美好,矮树丛后,煞风景的撅着两个圆圆的臀部,一黑一金,乐不可支的轻轻摇动,垂地的衣摆已经被露水湿透,想必埋伏很久了。
玥锋皱了眉停住脚。
长这么大,还没谁拿屁股对着过她,微微有些不悦。
抬头一望,紫藤绕着回廊,是新任太女舍人的房间,微微一闪身,避到树后。
铁英和崔录太过精力集中,完全没有发现身后有人来了,两人撅在矮树丛后,兴致勃勃的摆弄着一袋泡烂的大枣。
崔录没受过铁英那种专业训练,忍不住叫苦
“怎么还不出来?你昨天到底有没有把我抓的花蚊子放进她的蚊帐里去啊?”
铁英把食指比在嘴上,压低声音
“小声点,自然放进去了,你当皇太女的铁衣卫都是吃素的么?”
玥锋在树后磨了磨牙,不做声。
前方门开,闵舍眼圈黑黑,打着呵切走出来,不停的抓着脸上颈间,还翻起衣衫看了看腰间,矮树丛后的两人捂嘴窃笑,立刻忙碌起来。
闵舍一抬脚,铁英屈指一弹,一颗大枣箭也似的从树丛直奔闵舍脚下,萎靡的闵舍落脚一滑,两手在空中连抓了好几下,左拐右拐,做出无数可笑动作,才稳住身子。
诚然受到了惊吓,脸都白了。
矮树丛下的两人剧烈颤抖,然后又开始兴致勃勃的瞄准。
玥锋莞尔,无声无息的离去。
时间如水流逝,铁英是舅舅的小侍卫,后来送给了她,爹亲还在的时候,铁英陪她抓蛐蛐。
她们抛下爹亲走了,铁英给她抓蛐蛐。
喜来,薛淮,东亭,东阳,青月,金戈铁马,万里风火,铁英还是喜欢抓蛐蛐。
舅舅出家,母皇称帝,她成为皇太女,薛子义眼中万千红颜成枯骨,铁英还是喜欢在草丛里抓蛐蛐,胡闹。
这么多年了,沧海桑田,大家都在变,唯有铁英的时光好像是凝固的一般,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多少人从她生命中离去。
她曾经流光溢彩的回忆颠覆缺失不堪回首,唯有铁英身上凝固的时光,承载着她永恒的童年。
那里草长莺飞的北疆,爹亲为她抓上一只美丽的红色蜻蜓,小小的铁英一身黑衣快乐的跟在身后,脆生生的喊
“王女……王女……看大王骑马来了啊”
晚霞中的母亲一身戎装,威武如天神。
而父亲牵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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