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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红线咒-第18部分

小说: 红线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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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瞪着天空的一轮明月一夜无眠,希望太阳不要有初升的那一刻,但天边终究是亮了。我让锦绣把披风给我,锦绣说,公主,马车早就在殿门外备好了。那种口气,我仿佛望见了翠儿。一甩头,我匆匆步下台阶,坐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熟悉的景象,又是城西,唯一不同的是上次我是偷偷摸摸来送行的,而如今,我是以凌夏未过门的夫人身份,光明正大来为我想见的人送行。

  凌夏并未下马,见到我只是轻轻皱眉,“不是说了外面冷,你不用来了?”

  我摇摇头,只对他说了一句,“珍重。”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根红线,他诧异地望着我。“我还记得你说你信这个。”我低头将线的一头缠住自己的中指,然后执起他的手将那一头绕住了他原来的那个环痕。我一使劲,红线的中间断裂。

  “好了,这下我就可以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了。”我抬头冲马上面的他笑了一下,他捏紧了自己的手,将身上的披风解下,套在我身上,“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一挥手,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前行去。我用拇指感受了一下系在手上的那根红线,遥望他骑马离去的方向,伫立在那里良久。

  可能对于凌夏,我的确毫无保留地陷进去了,像一个深渊,越陷越深,因而完全认为他就是我想要的那个人,我以为扣住了红线就扣住了一生,焉不知,那只是自欺欺人。城西的这次告别,竟是我以沐雪琉的名义见他的最后一次。世事变迁,不想另一个三年之后,天翻地覆,沐雪琉,再也不是那个为了凌夏而生的女子。

  宫变(一)

  曲溪林苑的月季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母妃走后,曲溪林苑几乎成了我每日必定拜访之处,除此之外,父皇的御书房也是我待得够久的地方,自从夭华离世后,不知为何,父皇反而与我比较亲近,常常会和我坐在那处回忆起当年驰骋沙场的英勇。现在华发渐生,那些也只能是往事随风了。帝王就是如此,如此寂寞。

  也因为时常与父皇相处,我才能无时无刻的得到来自北方的战况。父皇也因此唉声叹气,因为我知道,情况正在往越来越糟糕的方向发展。那片土地,从来就没有安定过,那里的族人,是一群暴力血腥的野蛮人,一心只想吞并周围的国家,不知他们是怎么越发的壮大,就在这些年,在一晃眼的时间里面就强大起来了,父皇总是在怀疑皇朝的兵队打败仗是有人透露军情给与敌方,所以他一直不能消去叛徒就是凌家的可能性。

  “既然怀疑,又何必重用?”我叹息,君王之术又岂是我能参透的?

  随着战败的消息不停的从北方传来,京都开始陷入一片混乱之中,烧杀凌辱的事情不断发生,粮食也紧张起来,这些都是在御书房陪父皇下棋的时候,守卫军进来报告的。父皇拿棋子的手就颤抖起来,我忽然心下一片酸楚,挥手说道,“以后这种事就不要报告上来了罢。”我不想看到父皇深锁的眉头。

  宫中还是一派繁华,就和过去一样,但谁都清楚,什么都在进行着悄悄的变化,我整日整夜的睡不好,担忧着父皇,担忧着凌夏的安危。

  “暴风雨前的宁静啊。”乳娘如此低声叹息。我和衣坐在床上,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如若 ,如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苟延残喘。我掏出那个刻着“夏”字的木笛,开始吹奏曲子。

  子壬年初,这场风暴拉开了序幕。

  从北方传来的消息,百万大军只剩下不到三十万,敌人气势恢宏,势如破竹,很快,仅仅一个月,北边的城墙守不住了。在御书房里面,我苍白着脸位父皇倒茶,父皇紧闭的双眸忽然睁开,牢牢地拉住我的手问道,“如果皇朝灭亡了,琉儿你会怎么办?”

  我平静地告诉他,父皇你怎么办,我就怎么办。他猛然长大双眼,“不行,你不能死,所有人都可以死,你不行,如若真的有那么一天,琉儿,你要留下你的命,为朕,为整个皇朝报仇。”我浑身一颤,望进父皇的双眸,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那种神情,就好像他明白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一般。

  然而他的预料是如此的准,接下来的一个月,频频传来不好的消息,一座座城池接连失手,父皇将围守都城的军兵全部调往了北方,京都等于变成了一座空城。

  子壬年的三月初,那夜我是陪伴父皇在御书房的,点了一柱檀香,我安静地坐在一边看书,夜已深,我渐渐支撑不住嗑上了双眼。蓦然慌慌张张的声音让我从梦中惊醒,定睛一看,是个侍卫,进入御书房的时候腿已经软了下来,他跪在父皇面前,“陛下,陛下,延桑城失手。”父皇一听,怔仲地往后倒。

  “父皇!”我惊叫道,上前扶住他。延桑城是通往都城的重要通道,如果它失手的话,意味着。。。。。。我闭上双眼,现在都城没有任何兵力,想要反抗几乎是不可能的,也许过了今晚,明日敌兵就会攻进都城,这座皇宫也就倒塌了。只是没有想到会如此快。。。。。。真是兵败如山倒啊!

  “为什么这么快。。。。。。?”父皇不可置信地轻声低语。

  那侍卫此刻忽然抬起头,“陛下,那全是因为段重天段将军啊!小的方才听到前方来报,原来那姓段的一家早已就。。。。。。投靠了蛮子,帮助他们对付我们的人哪!”

  我和父皇同时震惊到无以复加,谁都不曾料到,原来一直欺君叛君的居然会是段氏一家!我用牙齿咬住自己的手要自己冷静。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有了叛变之心?蓦然我心里一惊,段临宇在林中找到我那夜,在含鸾殿门外,他说要我离开凌夏,否则会后悔。这些话,是否在暗示些什么?或者,从更早以前就。。。。。。

  万万没有想到人心是如此的险恶不堪,父皇曾经一度怀疑凌家却不知,已经有一条豺狼在他身边而他未所觉。

  “段重天!原来是他。。。。。。”父皇捂住胸口,“朕竟然会相信了他!”

  “父皇?”

  父皇侧头看我,“你父皇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阿,琉儿,父皇不该信了段家父子的谗言,认为凌家起了异心。朕悔啊!”

  原来。。。。。。如此。这简直太可怕了,段重天为了这一天,不知幕后操纵了多少年了。段临宇,应该早就知道了这一切,清楚他父亲的阴谋,说不定,他也是元凶之一。现在一切都晚了,无力挽回。

  “琉儿,快,让你乳娘收拾东西,你赶快离开,现在还来得及。”

  我一颤,轻声问道,“那你呢?其他人呢?”

  “父皇也够了,这一生。”他眼神一紧,“云妃自从夭华死后就一病不起,想必她也是逃离不了,不如,不如与朕做个伴。。。。。。”他闭上双眼,“至于其他宫人,一律殉葬,国家都亡了,他们还想活着吗?”我不得不承认,父皇是残忍而冷酷的,宫里所有的妃子,皇女他都不预备让他们留下,艺杨,婵欣,还有善英,他都不预备留下他们吗?

  我跪在父皇身边,“父皇,留下善英吧,我知道你舍不得他死。”

  父皇闭上双眼,却拒绝了我的请求,“留下他做什么呢?他还太小,难道让他背负复仇的重担?活着也不会快乐。”我心一寒,父皇,你不忍心让善英受苦,却忍心将国仇家恨让我承受?“为何选择让我留下来?”

  “朕深知你的脾气秉性,你爱恨分明,只有你活着,父皇才能安心离去,父皇知道你一定不会让父皇失望的,因为,你太。。。。。。太像,年轻。。。。。。时候的父皇了。。。。。。”我忽然觉得不对,望向父皇的脸,顿时惊呆,一丝暗黑色的血丝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下,我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他服毒了。

  宫变(二)

  “来人,来人啊!”我惊慌失措地大叫道。

  “不要。。。。。。”父皇脸色已经发紫,“来不及了。”他一张口,满嘴都是黑色的毒血,滴落在我手臂上面,不停地滴,“答应朕,留着一条命。。。。。。”

  我咬着唇瓣,用力点头。然后,父皇露出最后的微笑,接着翻起了白眼,全身抽搐,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痛苦的扭曲着。“父皇?”我叫道,他睁圆了双目,拉住了我的手,紧紧抓住,直到他身体僵硬,一动不动,我的手上也多了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那个侍卫跪坐在地上面,彻底傻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刷着我的大脑,我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直到那个侍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哀号一声,“陛下,陛下驾崩!”

  我以为面对父皇的死我不会掉一滴眼泪,从小就得不到他的关注,以为自己兴许入了他的眼,却发现是要被他利用,以为他要我活着时因为舍不得我,其实是想让我痛苦地承担复仇大任。这样的他,我该恨的,可是,此刻他冰冷地躺在我身边,至高无上的气息不复存在,那么安静,就好像普通的爹爹一样,我微笑着把头枕在他膝盖上,眼泪哗哗顺着面颊落下,沾湿了他的锦袍,无论外面如何的翻天覆地,无论鸿雁寺的钟声又多悲鸣。

  我平静地走出御书房,穿过玉台,池塘,烟台殿,长而幽深的廊道,弯进曲溪林苑。父皇要所有妃子都殉葬,但我做不到让宜妃娘娘也去死。

  林苑中的月季还未展开,只是显露着花苞。我匆匆掀开草席,走到内室,“娘娘?”我叫道,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没有人回答我,掀开帘子,也没有人,我心生疑惑,四更天了,她会在哪里?我穿过月季丛,走到画室。推开门,印入眼帘的便是她一袭鹅黄色的裙衫,伫立在窗口。

  “娘娘,快打点东西离开皇宫吧,不出午后,叛军就会占领都城,到时候想走都不成了。”我擦干脸上的泪迹,这个时候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容的我对父皇的死有过多的心思。

  宜妃仍然背对着我望向那张窗外的事物,我不知道生死攸关,她怎能如此平静?

  “娘娘你究竟在看些什么?”我走近她。

  “我在往北面看,我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来接我的,他用不了一天就会攻进皇宫的。”她轻声低语却让我浑身发寒。我眯起双眼注视宜妃的脸,“娘娘,你在说什么?谁来接你?”宜妃回过身,坐到书案边上,一如往昔温柔的眼神在我身上流连,“你那么聪明琉儿,又怎会猜不出我再说什么?”

  我努力让自己站住脚根,思绪一片混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忽然一道光亮从我脑海中一闪而过,一连串的事情像珠子一般连串在了一起。宜妃见我忽然恍然的神情,便唇边含着笑,“我想琉儿已经知晓了吧。”

  “你。。。。。。你!”我用手指着她,“难道,难道你和段重天,你们一直都。。。。。。”我想起了她的身份,她是段重天的妹妹。

  “没错。”她敛去了笑容,换上悲哀的神情,“你知道我等待这一天等了多久吗?整整二十年!我盼着那个狗皇帝,对,就是你的父皇有这么一天整整等了我二十年!”她有些激动,声音在空旷的书房中回荡,让我毛骨悚然。这是我怎么都无法置信的,离我最亲近的人,却是最可怕的人。。。。。。

  “究竟,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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