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咒-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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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他手中接过木笛,上面竟还残留那人的温热。
“恕小的多费几句唇舌,虽然公主你身份尊贵,可此次出了如此重大的事情陛下是绝然不能原谅的,不如,不如享尽这最后几日的快乐。。。。。。别亏待了自己。”话落,甚是怜悯的看了我几眼。
我低头,借着微弱的月光,望见那木笛甚是用上好的木材做成,隐隐间还飘出香气,上面挂着流苏。我顺着流苏的方向望去,有块玉佩垂荡上方,定睛望去,上面竟是刻着一个“夏”字,我顿时哑然。
“他。。。。。。还在狱门外面吗?”我听见自己用沙哑的嗓音问道。
“可能还在吧。”那个狱卒说到。我抬起头,“你叫什么名字?”
他略显惊讶,“小的。。。。。。公主又何足挂齿?小的不过是个小小的狱卒而已,顶多是替人跑腿的。”
“谢谢你。”我捏紧手中的木笛,他摇摇头,拴上了门离去。我听闻外头有人叫他,“小三,你磨磨蹭蹭些什么?酒都要喝完啦!”
“哎,我就来。”那脚步声渐渐远去,我笑了,愿来他叫小三。
我知道吹笛之人就是凌夏,那么晚他居然跑到这里来,原来他始终担忧我,思此,就算过几日我的下场惨淡,我也甘之如饴了。一想到他也许还在狱门外,我拿起木笛,放在唇边,不紧不慢地吹奏起来,我想他能听见,至少透过笛声他能明白我现在还好好的,我只是想让他放心。
“这是谁呀?”隐约听闻那些个狱卒在谈论。
“嘘,小声点,别打扰人家兴致。”这是小三的声音。
“哎,最近不知犯了什么邪气,宫里头三天两头死人。。。。。。听说呀,边境也不安定,躁乱的很啊。。。。。。你们说,莫不是受了什么咒了吧?”
“别胡说,小心掉脑袋!”
我停下吹笛,苦笑两声,边境又不安定了吗?可能,真的是冥冥之中受了什么诅咒了吧。。。。。。不然这一连串事情又怎么解释?
抓着那支木笛,我渐渐入睡,直到第二日有人来叫我。
我睁开惺忪的双眼,望向来人,竟然是云妃身边的婢女涌儿,她一脸得意之色,虽然头戴白花,却分毫没有为夭华逝世而流露出的伤感之色,有的,只是看见我沦落在此地的嘲笑与幸灾乐祸。
“许久未见了,雪琉公主。”她弯下身朝我挑了挑眉。
我哼笑一声,“涌儿姐姐怎有空闲到此处?此处不比弦阳殿,你就不怕沾了你一身的灰尘与晦气吗?”
她笑了,“公主此言差矣,虽然此处并不适合我,但连你都屈尊驾临此处,给这里蓬荜生辉,我小小的一个宫女又怎敢搬架子不肯来呢?”
我明白她在羞辱我,但我并不生气,我只是替云妃感到可悲,养了这样的一个奴婢,主子正在痛苦,而她却还有心到这里来挖苦我,难道她真的不为夭华的逝去而难受吗?
“废话不必多说,你今日来莫非只想看我笑话?那么你如愿了,云妃娘娘也如愿了,也罢,夭华落水,我是有责任的,就算娘娘要出这口气,我也绝无怨言。”我低叹一声,闭上双眼。
“好一个绝无怨言,你把夭华主子推下池水,心机之深,手段之残忍,岂是出口气就可以解决的?娘娘中年丧女,怎能不心生怨恨?”翠儿指着我,字字句句说道,“要娘娘原谅你也行,除非。。。。。。”她故意停下,漆黑的双眸紧紧盯着我。
“除非什么?”我问道。
翠儿笑了,低头靠在我耳边,说道,“除非你死。娘娘说了,你死了,夭华公主在地下长眠也就安心了,而你,就去替娘娘到地下暂且照顾她。”
我浑身一凛,总算明白翠儿今日来的目的了,她是想暗中除掉我。“要是我说我不呢?”
翠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容不得你说不了此刻。”她说完,将一碗黑乎乎的浓厚汁水端到了我的面前。
帝王之心(上)
“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样做,怎么向父皇交待?我好歹也是他女儿,即使犯了大罪,也容不得你来使这种卑鄙的手段置我于死地!”我想挥手把那婉汁水打翻,谁知涌儿够机灵,似乎早料到我会如此,早我一步拿走了那碗东西。
“你!”她俏丽的面容大怒,“今日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向来云妃娘娘要一个人死没有人还能活得成的!”她朝后面的狱卒使了个眼色,“去,让我们尊贵的公主喝下这帖药水。”
“这。。。。。。”狱卒慌张了,陷入两难境地,“涌儿姑娘,这恐怕。。。。。。”
“啪!”涌儿白着一张脸,“混帐!云妃娘娘的旨意也敢违抗吗?这丫头反正最后也得送上断头台,早一步送她走,也免了落头的痛苦!”涌儿唇边浮上冷笑,“你们谁去喂她喝下这碗药水我定让云妃娘娘嘉赏!”
狱卒中走出一个人,他缩头缩脑的说了一句,“涌儿姑娘,我,我来吧。”他从涌儿手中接过了碗。忽的,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阿虎,你别犯傻,就算你毒死了公主,云妃娘娘也不会给你什么银子,反而,你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我抬头,是那名叫做小三的狱卒。
“胡言,云妃娘娘岂会食言?”涌儿皱眉,从怀中掏出一定银子,塞到那人手上,“这是先给你壮胆的,这之后可是有比这多好几倍的。”那人见了银子两眼就发亮了,想也未想,就颤抖着手将碗送过来,“我。。。。。。公主,你迟早也要走这步的,让我送你一程也不至于太痛苦。。。。。。”被那定银子迷得头昏眼花的男子一手扣住我的头,就要把药水往我嘴中送。
“你。。。。。。”难道我要如此不明不白的去殉葬吗?不,就算死我也要死得其所。我拼了命的躲避,但我的力气岂能大的过一个男子?眼看我就要喝下那黑色的汁水,外面沉重的门被打开了。
“陛下有旨!”
顿时那人受到惊吓,手一抖,碗就这样掉落在地上面,碎了。涌儿也扑通跪在地上,显然没有料想得到父皇会在此时下旨,吓得不轻。
韦公公走进来,“陛下有旨,立刻放了雪琉公主带往御书房问话,片刻不得耽误!”话落,他扫视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一干人,“哟,这儿真是热闹阿,怎么,这不是在弦阳殿云妃娘娘跟前侍奉的涌儿姑娘么,莫非云妃娘娘让你来这里探问公主?”话语中尽是嘲讽,涌儿低头不吭声。
“带走!”韦公公挥挥衣袖,转身离去。
我是被他们请进御书房的,一天未见阳光,方离开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时我眯住了双眼,直到步入御书房,我方才适应。门在身后合上了,深吸一口气,我进入内室。
父皇闭目靠在塌上,没有睁眼地问了一句,“琉儿来了?”
“父皇。”我轻声叫唤道。
他终于睁眼,眼中盛满疲惫,“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我深陷进父皇难得的温柔里面,心下放柔了些,我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父皇点点头,忽然向我招手,“琉儿,你过来一些,近一些,让父皇好好看看你。”如此平常的一句话,我足足等了十六年总算盼到了,只是如今的我真是心情复杂,我缓缓走到他面前,他就这么注视着我,许久。
“琉儿真的长大了,以前朕都没有这么看过你,没想到一晃眼琉儿已经出落的如此婀娜娉婷。”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朕也老了,身边的人一个个离朕远去。”
“父皇想要如何处置琉儿?”我知道夭华的死总要给人交代,那日西苑池边这么多人都亲眼所见是我将夭华推落的,不惩处我,想必会落人口舌。
“朕相信不是你。”他低叹一声,“你的性情朕岂会不了解?你嫉恶如仇,却绝对不会冲动到如此地步,你骨子里面,还是有你母亲尹妃善良柔和的一面,你是下不了手推自己的妹妹的。”我因他的话语而震在当场,父皇,竟将我看了个透彻。这些年以来我总以为父皇离我很远,他从未正视过我一眼,他眼中只有云妃的一双儿女,没想到,他却如此了解我,真是,骨血相连,这是永生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我不管别人信不信我,我是真的不想夭华死。”想到夭华还是如此年轻娇艳,正是二八年华,那么骄傲的皇妹却如落花般逝去,虽不是我亲手了解她,可她却是因我而死,我有着很大的罪责。
“知道朕为何要改变主意,将夭华与凌夏的婚事取消吗?”父皇望着我,忽然这样问道,我摇头,“父皇的心思岂是雪琉能猜透的?”他问我的话也是这些日子以来困扰着我的问题。
“还记得你母后去世前把朕叫到含鸾殿吗?那日,你母妃在朕耳边要求朕好好善待你,尤其是在你的大事上,她告诉朕你对凌夏有意,希望朕能够成全。”
听了他的这番话,我顿时恍然大悟,也顿时思绪万千。原来正是因为这样,坐在我眼前的一国之君才会不惜收回赐婚的成命,才会事先便得知凌夏到增辉殿是来悔婚的,才把我叫去增辉殿,他故意让夭华躲在屏风后面听见凌夏与他的对话,只是想让夭华明白凌夏无意于她。父皇策划这么多,仅仅是因为,母后临终前的嘱托?
“朕与你母妃也可算是患难之交,当年朕打拼天下的时候,你母妃随着我东奔西走,吃尽了苦头,是朕,是朕对不起她。”父皇目光混浊,望向远处,“她临终前的遗言,朕不想再一次违背。”
我感觉温热的液体从我脸颊上面留下,耳边只有我血液流动的声音,我在父皇面前流泪了,我曾经发过誓绝对不在这个冷酷的帝王面前展现我任何一处柔弱,我不想在他面前失了我的尊严,但是在御书房,在母后离去之后,我第一次,把他当成我的爹,而不是一国之君。人总是说,伴君如伴虎,只是,谁都猜不透,在权力最高处的那个人背后的柔软。
“父皇,对不起。。。。。。”我跪趴在他面前,他揽住我的头,“朕已经失去夭华,再也不愿失去任何一个人。”
我闭上眼,咬住唇不让哽咽的声音溢出口。
帝王之心(下)
父皇眼中的哀鸣忽然消失,他拉住我的手,“琉儿,父皇需要你为我办一件事。”
我抬起头,父皇望入我眼睛,握住我的手一紧,“父皇希望你嫁入凌家,帮父皇监视凌治淮他们一家。”
我浑身一个激灵。监视凌家?为何?父皇一向信赖凌家就像是信赖自己的左右手臂那般。难道,这些都只是表面?父皇露出精明的锐光,“凌家是重臣,但是不是忠臣,朕可不知,这些年朕给了凌家父子太多的荣耀和地位,甚至是权势,焉不知是否养虎为患哪!”他伸手啜了一口玉台上面的香茶,“琉儿,你肯帮父皇吗?”
我顿时觉着心寒,难道他刚才所说的为了我的母妃而让我下嫁凌夏,其实都是他的幌子?他虚情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