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国物语-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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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泽特说完就转身物色摊贩去了,拉比莎茫然地注视着他的背影。他说钱现在很充裕……这么短时问内是怎么赚到的……?
期盼的梅乌串烧来了,两人边大快朵颐边等待,终于轮到拉比莎他们了。
「来,下一个。让我看看水袋。」
拉比莎照水井管理人指示递出水袋,忽然歪头感到不解。那个管理人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十五※立脱雷两个。一共三枚银币。」 (译:liter的变音,类似公升的容量单位。)
拉比莎付银币时跟管理人对上眼。
「……啊。」
出声的人不是拉比莎,而是管理人。他迅速低下头,含糊不清地说了「你们可以汲水了」之类的话以后,就转身背对拉比莎了。
(那张脸好像也在哪见过……)
「喂,我要把水打上来了,按好袋口喔!」
「啊,唔、嗯。」
她赶紧辅助杰泽特。水顺利补给完以后,后面一组人随即挤了过来,拉比莎离开时还在意地回头看管理人,但她什么也想不起来。等她放弃看他时,一名男子靠近那个管理人。
「唷,宰杜,辛苦啦。换夜班了。」
「喔,终于啊!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听到这个对话,拉比莎恍然大悟地回头。
(宰杜……对了,我想起来了!)
但那个管理人已经混进人群另一边,不见人影。
「怎么啦?」
「嗯……没有,没事。」
他八成就是拉比莎所想的那个人,但现在还无法确定,所以暂时先含混过去。拉比莎反问杰泽特:
「欸,出了这个城镇以后,接下来要往哪儿去?我想开始办正事了。」
拉比莎那彻底信赖自己的无邪声音令杰泽特感到浑身不自在。
——这家伙真的天真到了极点,就不会稍微怀疑别人一下吗?
他也不是真的希望她怀疑自己,但他就是会不耐烦地想:要是拉比莎是个疑神疑鬼、不信任自己、警戒心重的家伙就好了……
「说的也是。既然都来到这里了,有个地方希望你顺路去看一下。」
「嗯,只要能办正事就没问题,要去哪儿?」
「从这里往南走,到我的故乡去。」
拉比莎愣了一下,总觉得杰泽特和故乡这个词搭不起来。他给人一种总是在沙漠漂泊的印象。
「那里还没有使者来过,我希望使者务必去看看那里一次。」
「啊,这样啊……嗯,好啊,我很期待喔。」
拉比莎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自己,杰泽特感到没劲的同时也感到愧疚。
(……可恶,别再多想了。就快进入最终阶段,得想想怎么应付卡耶尔。要避开那家伙的耳目进到『镇上』才行,他休想阻挠我……)
杰泽特硬是摒除杂念,眼光锐利起来。
夜晚已经染上熟悉的色彩,充满四周。
隔天早餐后,杰泽特马上就出门不知上哪儿去,拉比莎目送他离去后不久,自己也出了房间。这次她记得要锁门,把钥匙交给旅店老板保管。
水井周围今天也是大排长龙,人和里固绕了一圈又一圈。拉比莎停下脚步,从稍远处眺望管理人,接着点了一下头。幸好跟昨天是同一个人。
(他果然是……园丁宰杜。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宰杜是派驻哈迪克送出最后一颗种子的村子的园丁。但他上任几天后,就跟埋下去的种子一起忽然消失了。当时引起了相当大的骚动,搜索范围广及各个城镇,而曼纳也不例外地派了搜索队来。
(或许是因为这个城镇排斥圣园,没有全力配合的关系。再说宰杜本人或许也对种子的事感到愧疚,才自己躲了起来……)
他或许是因为种子被人偷走,自己也痛苦不堪,才跟着销声匿迹——迦帛尔人都是这样解释这个事件的。如果是那样,照实说不就好了吗?
(总之,绝对有必要和他谈谈。)
拉比莎知道他的家人跟同事有多难过。她觉得自己既然碰巧遇见他,就有义务告诉他这件事、劝他回迦帛尔。
拉比莎下定决心后,大步走近宰杜。
「——宰杜。」
她从背后一出声,他肩膀当场抖了一下,然后战战兢兢地回头。
「……唷,拉比莎。好久不见。」
隔了一拍以后,他认命似地低声说了。
「能不能说几句话?」
拉比莎这一问后,宰杜点头,一头鬈曲红发随风摇曳,接着静静说道:到中午就换班了。
「莱勒也真是的,昨天什么也没做就回去了,害人家好无聊喔——」
「抱歉,突然没了兴致。」
「谁叫你要跟那些臭男人厮混。今天你会陪人家吗?」
冶艳女子勾着男方手臂,有人调戏她:
「我看艾妲已经彻底迷上莱勒了!那个金工匠怎么啦!」
「哼,那种男人就会逞威风,一点也不有趣。」
艾姐朝对方吐舌头,拉着中意的青年到吧台坐下。她兴冲冲点了两杯烈酒,看样子是打算赶快灌醉对方。
艾妲伸长手指拨弄着栗色鬈发,从长长的睫毛下透出闪闪发亮的眼睛。
「欸,你是在哪学会用刀的?人家真的喜欢上你了,人家最喜欢强悍的男人喔!」
「喔……是母亲大力训练我的。」
莱勒——杰泽特有点困扰地看着咚一声摆在眼前的水果酒,随便编了一个答案。「当时我还在她肚子里。」
艾妲和周围的男子听了杰泽特的答案,当场哄堂大笑。杰泽特因为昨天那件事而被公认为风趣的家伙,已经完全融人这间赌场。
(这样就容易打听消息了。)
有个熟识的女人在,既是消息来源、也可以做幌子,正合他意。
(顺利的话,明天就可以离开这个城镇了……)
杰泽特若无其事地环顾四周,确认自己并未受到瞩目后,便向吧台后的年长男子攀谈。他似乎是这里的负责人。
「老板,有没有什么可以捞一笔的?」
「……您想听怎么样的?」
「什么都行。见不得光的玩命勾当也行。」
负责人立刻挑起灰眉。他几乎不动嘴地悄声说:「……您指比赛?」
「果然有啊!」
杰泽特嘴角绽放笑容并点头。正如他所料。
(瞒过卡耶尔耳目的方法……想来想去,还是这个最行得通……)
「欸~你们在说什么~?」
艾妲眼神迷蒙地偎向杰泽特。她似乎已经醉了。
「……喂,明明是你自己点的酒,怎么酒量那么差!」
「咦~?呵呵呵呵呵……」
真拿你没办法耶——杰泽特将自己的肩膀借她靠着,继续问负责人。他也是几乎不动嘴地悄声说:
「主办人是谁?帮我介绍仲介人。」
只见默默擦着玻璃杯的负责人往杰泽特隔壁瞥了一眼。
「艾妲?」
杰泽特吃惊地看着喝得烂醉的女子。只见艾姐闭着眼睛,眼睛下方因为喝醉而染上红晕,半开的嘴咧着微笑,开心地用脸颊磨蹭着杰泽特的肩膀。
「……唉……」
杰泽特仿佛可以料见今后的疲劳,提前叹气。
中午。两人走到据说是宰杜常去的餐馆,相对而坐。
「拉比莎……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宰杜起头发问,拉比莎逡巡了一会儿以后,放低音量悄声说:
「——我是使者,现在正在旅行。」
宰杜睁大眼睛,看着拉比莎遮住的右手连连点头。
「真意外……毕竟你是女孩子,而且——」
「可是我就是被选上了。先不说这个,我想听宰杜说说自己的事。」
拉比莎开门见山这么一说,他只是左顾右盼,闷不吭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很担心你,拚了命在找你耶!你难道没想过家人或同事会有多伤心吗?为什么不肯连络一声呢?」
「这、这我当然想过啊,我也觉得过意不去……」
宰度的态度实在很不干脆。拉比莎于是换个方向进攻。
「跟种子有关吗?」
一听到种子这个词,宰杜当场抖了一下,正要慢吞吞往嘴里送的汤匙一下掉到桌上。拉比莎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确定了。
「果然……!你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才不回来的吧!」
「你、你发觉了吗……?」
「那当然了。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照实说出来呢!」
「我、我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你以为迦帛尔的人会怪你吗!」
「不然呢!」
「大家怎么会怪你呢,种子被偷又不是你的错!」
「怎么可能不是我的错……唔,咦?」
宰度顿时不再激动,目瞪口呆地看着拉比莎。
「种子被偷……?」
「你不是因为没有保护好种子,为这件事感到痛苦才躲起来的吗?」
沉默降临两人之间,店内纷扰的气氛通过空白的空间。
「我跟迦帛尔的人一样,担心都来不及了,哪会怪你。所以你放心回来吧。如果你想住在这里也没关系,至少让家人看一下你的脸吧。」
「…………喔,嗯………」
宰杜一脸像是被精灵捉弄的神情,吃着淋上优格的沙拉。
吃过饭后,拉比莎回到旅店。随后杰泽特也一脸疲倦地回来,一进房间只说了一句「我要睡了」就倒在床上。
见杰泽特趴在床上慢吞吞地脱着鞋子,拉比莎姑且跟他报备一声:
「我去浴场。旅店老板跟我说白天是女性时间。因为种子没办法带进去,我就留在房里了,记得帮我留意。」
「别到处乱跑喔。」
等房门关上以后过了一下,杰泽特猛然抬起头来,脸色发青。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你想穿成那样去吗!至少把头巾拿掉啊!你想被围殴啊!」
☆、7。种子的下落
照进房内的太阳红光刺着眼皮,杰泽特于是醒了过来。
「嗯……已经黄昏啦,拉比莎?……还没回来啊……我睡了很久啊……」
他在床上伸着懒腰,迷迷糊糊地想起今后的预定。今晚艾妲跟他约好要带他去见某个人。
(离见面还有一段时间……嗯,就等拉比莎回来吃过饭以后再慢慢……)
想到这里,脑袋突然像被冷水灌顶一样清醒过来。拉比莎?
杰泽特立刻起床,从窗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街上。她去了浴场以后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这太奇怪了。如果她只是在某个地方摸鱼倒还好,就怕……
拉比莎要是发生什么事,精灵应该会紊乱起来才对,但目前还没有这种倾向。就在杰泽特正要松口气时,土精灵在某一角落急速膨胀。眼角余光捕捉到那画面的瞬间,杰泽特就已经行动了。
(那个笨蛋——)
他飞也奔似地穿过夕阳染红的街道时好像真的踹飞了几个人,但他只顾着看精灵,并不是十分确定。精灵交杂在一起,朝某一点而去,杰泽特也混在精灵之间冲了过去。
当杰泽特转进人烟稀少的暗巷时,他哑口无言。
「拉比莎?你在做什么!」
「啊、杰泽特!救我!」
拉比莎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这么大喊。
……照这种情况来看,一般而言她应该是被暴徒抓起来了。杰泽特也是半认定如此才赶过来的,而疑似暴徒的人物也的确存在。但——
疑似暴徒的两名男子不知为何埋在堆积成山的泥土下昏了过去。杰泽特四处张望那个泥巴是从哪儿来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