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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部分

妖怪日常-第49部分

小说: 妖怪日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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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妖怪究竟会不会死这个话题,大概是……看它们的意志力吧。
  祭台处于山顶,那是一块荒芜的山坡。
  由祭台为中心,木板搭建的台子正中有一根粗壮的柱子,以其为圆心不断延伸起了无数根串了灯笼的绸带,另一端拴在周边的树木上,像是一朵正盛开的稚菊,火树银花般,金光璀璨。
  我从软榻上落地,融入身后尾随而来的妖怪们。
  人海潮潮,险些把我淹没,要不是娇娘追上来将我拉到祭台的位置上,我就差一点葬身于妖怪们匆忙的步伐之下了。
  祭台上忽的立起一枚绘着人脸的红色皮鼓,那皮鼓开口道:“请,领队之人,上前击鼓宣布本次聚会的召开!”
  我被吓了一大跳,回过神来,就只能硬着头皮在众人期待艳羡的目光里走上台去击鼓。
  鼓声一响,帘后就有舞女执扇涌出,将我团团围住,摆出个众星捧月的架势。
  我像是特殊领导见平民百姓那般挥手致意,随后尴尬地笑了一笑,退到一边的位置上欣赏开幕式的舞蹈。
  聚会原来就是个烧钱的宴席,所有妖怪都席地而坐。森林暗处,时不时有提灯小童手捧托盘,将一样样精致的菜肴点心端来。
  自从没有木叶掌厨,我的食量小了很多,所以再怎么美味的菜色摆在面前,我都不能打起精神,更何况是跟娇娘那样,见什么都垂涎欲滴了。
  原来平时杀人不眨眼的娇娘,命门居然是在吃的上面吗?
  那可想而知,如果要攻略下她,满足得了她的胃就行了。
  我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上那些典雅的舞蹈,台下的妖怪们正被那舞姿迷得如痴如醉。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忽的人潮开始汹涌了起来,一排排绸罗裙裾从我眼前一晃而过,竟然是一群姑娘?!不对,是一群女妖怪,她们正你争我抢要往台上爬呢!
  我吓得心肝一颤,难不成接下来上场的唐僧?即使这次他出场是个衣果的,女孩子家家也不该如此……如此,那什么,不矜持啊!
  我扶额表示苦恼,真是丢进了我妖市之大脸。
  台上的人施施然唤了一句:“哦?可不要爬上台。”
  他的嗓音低沉,像是隔了一夜的酒,少了几分刚启封独有的辛辣清朗,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淀味道,带了三四两甘醇,仅仅吐露了几个字,就让人回味无穷。
  就好比,木叶酿的陈年美酒。
  我不由抬头看去,那人端正坐在台中,脸上是红线金边的狐脸面具,一袭长袍及地,那长袖、襟口都是难以言喻的华丽纹路。
  我哑声道:“他是谁?”
  不知何时凑上来一名妖市专场报道的小记者,他道:“大人不知道他是谁?!”
  “他很有名吗?”
  小记者狐惑地看了我一眼道:“我还以为这个人在妖怪圈里有名,在人类圈里也有名呢!”
  我竖起耳朵聆听,似乎抓住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字眼,一时间瞪大眼睛:“等等,你说什么?他是个人?!”
  小记者无奈道:“大人是真的不知道啊?这个人是这几年最有名的艺伎团里面的老板!这个艺伎可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呢,是纯属的艺术表演,也不干什么黑色勾当。”
  他低头,神秘兮兮补充:“据说他每年都带着自己的团队云游四海,到了一个地方,无论是妖怪还是人类都给他们表演,而且老板常年都是戴着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可声音又低沉有磁性,凡是听过他声音的人都觉得此人非常之……非常之什么好点呢,有魅力?不用我说,你看看那些女妖怪家家的,真是……”
  我点点头:“说不定对方是江洋大盗呢?”
  小记者觉得我这个推论十分之好,赞同地点头,转身在自己本子上写下:少女偶像——老板戴面具的秘密,实则是一名江洋大盗?小阳报社独家报道,尽请期待。
  我回头看去,那老板还正襟危坐在台上,而少女们搭建的人墙早就能够笼罩住他整个人了。
  位于老板最前面的少女痴汉道:“老板,你干什么不摘下面具给我们看看啊!”
  “是啊!是啊!”
  “老板来嘛,可没有妖怪会吃掉你哟!”
  “来嘛来嘛!”
  诸如此类的放荡言论,言简意赅,赤果果的,还带着一丝勾引。
  老板沉默了很久,轻摇了摇头,似乎能想象出他面具之下的表情有多无奈。
  我有一刻的失神,总觉得那一举一动,似曾相识。
  和谁相似呢?
  是木叶吗?
  我说不上个大概,心口又逐渐抽疼了。
  他的软肋,仿佛都包在面具之下。
  隐隐约约,让我有些摸不清,又不敢去触探。
  台上的人忽然低笑了一声,无奈道:“那么,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抬头望去,只见得那老板伸手,徐徐摘下脸上的面具。
  而面具之下,是那熟稔的眉目,浓淡正适,清风朗月。他眼里像是有星火点缀,盈盈的,颤动着,些微一点,也能燎起我心中草原。
  是木叶!
  还只是,和木叶一模一样的脸?!
  我忍不住热了眼眶,像是许久未曾碰面一般,潸然落下眼泪。
  真好啊,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一面。像是满足了心底最炙热的期盼,自从我从梦里醒来,就不敢再去回想的,那一点留恋。
  也无法去接受现在这个,已经没有了木叶的世界。
  我的木叶,是回来了吗?
  “哦?你为什么单单看到我的脸就哭了?是喜极而涕吗?”他目光温柔地望向我,一步步朝我走来,突然伸出温热的手指,触到我眼睛底下的肌肤。素白的指节正好拦住了我意欲下滑的泪珠,咸涩的眼泪渗入皮肤,酥酥麻麻的,有些刺痛。
  我忍不住,又想流泪了。
  他无奈道:“别哭啊。”
  “你会心疼吗?”我脱口而出。
  “别哭啊,我心疼。”
  我止住了哭泣:“你是木叶吗?”
  “木叶是谁?”
  我呆了一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也是啊,木叶是鬼,没有了草灯就没有存在的意义,肯定是消失了。又怎么会变成一个普通的人?
  而我身边的娇娘就好似全然不认识他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
  那他又怎么可能是木叶呢?
  可是,我的心脏,却因为这个和木叶一模一样的人的出现,而开始恢复了生气,开始急促地跃动,如果是用心去看,他又怎么不是木叶呢?
  “也许是我认错了吧。”我开口答了他一句,又落入座里。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又回到了台上,答谢各位来宾后,隐入后台。
  我忍不住问娇娘:“你不觉得这个老板像木叶吗?”
  娇娘愣了一下:“木叶老板?可这个人是人类,没有老板的味道,又怎么可能是老板,何况,这个人早就在妖怪圈里混了很久,不过是一个皮相略有点相似的人类而已,绝不可能是老板!”
  
  ☆、第59章 【酒馆…3】
  
  我理不清楚这里面的关系,明明觉得他就是木叶,可又有所不同,他眉目里沉淀的那股子风尘扑扑的气质的确是像在世间跌滚爬多年闯荡出来,与木叶那疏朗的冷淡风骨并不相同。
  可是,即使他变换了万千个模样,我都能察觉出破绽。
  这或许就是我和木叶生活这么多年所学会的东西吧?
  尽管心中如此坚信他是木叶,然而实际情况却并不允许我做这种猜测。
  仿佛此时的我还未曾清醒过来,不肯从那个还有木叶陪伴的梦里清醒。
  这个相似的人真的是木叶吗?还是我自欺欺人呢?
  又或许,现在的我还真的活在现世吗?
  我越想越混乱了,胸口堵着一团郁结的气,无处发泄。
  我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总觉得此处太过于闷热了。
  “娇娘,我离开一会儿。”我对身侧正吃得津津有味的娇娘道。
  她看也不看一眼,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便继续吞咽,吃饭的速度极快,好像很没有安全感,得早早吞到肚子里才行。
  我叹口气:哎,从小细节就能看出一个人。娇娘这种,怕是比较心急的人,若是有喜欢的就会囫囵吞枣那般匆忙下手,怎么也要先抢到怀里。如果是她喜欢的男人,恐怕也得先被她囚禁起来,再日久生情吧?
  冷冽的空气一下子涌入我的怀里,刺激地忍不住抖了抖身子。我眯起眼睛,像只打颤的猫儿那样踮着爪子,小心翼翼踏在那些野草上,大半夜的蛇虫无眼,可别咬伤了我啊!
  咔——
  我的手掌不小心撞到缠在路边的荆棘藤上,细嫩的肌肤立马被划出一道血痕。
  “血的味道,是会吸引来妖怪的。”
  又是那清朗的声音,带着木叶的腔调。
  我回过头,正是那位老板。
  我道:“没关系的,小伤口,一会儿就会结痂。”
  他似乎是不满意我的回复,轻蹙了眉,目光有些深沉,仅仅一瞬,又以温柔的笑容掩盖去方才的郁结,低声道:“手给我。”
  “做什么?”我警惕道,“我男朋……我的哥哥曾经说过,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是坏人。”
  老板抬起头,不知为何,灿然一笑道:“哦?占有欲如此强的哥哥吗?”
  我捂住手掌,后退一步。
  他身上散发着威慑力极强的气场,隔着那一层假意的笑容,我都能感觉到他面皮下的暗潮汹涌,就仿佛,还有另外一种情绪一般,正纠结撕扯,却迟迟不肯褪下伪装。
  这个人,也有很多秘密吗?
  他走近一步,微微低下头道:“那真的是你的哥哥吗?以这种强烈的占有欲保护自己的妹妹,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我反驳道:“他很好,任何人都不准说我哥哥不好!”
  任何人,都不准说木叶不好!
  就算是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也不许否认,占了我整个心房的木叶有不堪的地方!
  “还真是好欺负啊。”他笑了起来,那一时的神采竟能与日月争辉。
  随后,这个人伸出手,紧紧将我拥入怀里,很紧很紧,像是要把我揉入血肉里,再也不能消失了。
  这一瞬间,竟然让我有些失神,四面八方像是浪潮一样涌来的味道,冷冽的,带着一丝竹香。
  我不会认错,这是,木叶的味道!
  我的木叶,真的回来了!
  他将我困在怀里,唇齿抵在我的耳后,落下了无数个细细密密的吻,最后轻声道:“竟然没能瞒住你。”
  我揪住他的袖口,委屈地要哭出声来,喃喃道:“你还想瞒我啊?”
  “你动不动就哭的样子,像小猫一样。”他语带宠溺,顿了顿,又将脸深深埋入我的肩窝,“有些,舍不得。”
  我像是餍足的猫儿,此时贪恋木叶身上的温暖,顾不得什么矜持不矜持,只想全心全意贴在他的怀里。
  我乖巧道:“我都记起来了。”
  他颤了一下,抬起头来:“记起来什么?”
  “灯会,还有,生孩子——”我打趣地看着他,果不其然,木叶的耳根瞬间就变得绯红,他干咳一声道:“记起了,那也……很好。”
  木叶就地寻了个干燥的位置坐下,他揽我坐入怀里,又解下外袍将我盖地严严实实。
  我搂住他的脖颈,将他拉近,用额头抵住他的鼻尖道:“有好多想问的,不知道怎么问起。”
  “问吧,不急。”
  “为什么你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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