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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如何谋杀你的丈夫-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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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他,我活得人不像人。我一度认为,他对碧安卡的迷恋迟早会过去,但到了十月,我却得面对孤独的残酷事实。每到夜深人静的时间更惨,四下无人,安静得可怕,过度静谧的嗡鸣声萦绕耳际,挥之不去。然后,我会坐在洛伊最爱的椅子上,仿佛这样就像感受他抱着我坐在他腿上。
  我想他想得心好疼!我想念他爽朗的笑声,还有他粗旷的魅力,但我只能抱着他的衬衫,哭着入睡。我甚至开始怀念他养的小动物,像是养在浴缸里的南美洲食人鱼(当成宠物养)、放在烘碗柜里的孵卵器满满的都是蛇,还有客厅里走来走去的剑齿美洲驼。
  任何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可能让我感伤得泪水溃堤,就连看到他玩回力球所穿的护膝,或是不小心踩到他用过的薄荷牙线,在在都让我难以承受。最糟的一晚,就是我到他的公寓(位于他诊所后面)去拿回几本书,在地上看见他的一条牛仔裤,两只裤管的部分呈现七点半的角度,似乎他已经不要这件裤子了。
  如同被锯齿刀划过的痛撕裂着我,时间的运转失控,两个小时之后,我才恍神地爬上我家门前的阶梯,走进家里,双手环抱自己,努力压抑流窜四肢百骸的痛楚。
  我逼自己去睡,却恶梦不断。我害怕心中的所有念头,深怕一不小心就会被击垮。都是我的错吗?我一遍又一遍地扪心自问,手执玫瑰经念珠,每颗念珠因着我捱不过的难关,被顺数了无数次。苦涩的后悔如鬼魅潜伏在深不可探的潜意识中,惩罚着我。
  我开始聆听曲调轻快、每首歌都有愉悦曲名的乡村音乐和西部音乐。没听歌的时候,就套上拖鞋、披上厚呢连帽大衣和宽松睡裤晃出去乱逛,再抓几瓶酒回家。
  我下厨也开始以酒入菜——却忘了把食材放进去。烧酒入喉,让那灼热传遍全身,是唯一能平息心中混乱的方式。有时早上醒来还留着前一晚的宿醉,然后我就得忙着揪出脑中仅存的少数细胞,再用咖啡因让昏睡的脑细胞保持清醒,才能准时到学校上课。
  副校长人选就要在十一月公布,帕笛妲拍马屁的功力更于此时发挥得淋漓尽致!我已经被记一支警告了,看来第二支警告就快要出现,尤其在睡眠不足加情绪不稳的前提下,我真的无力以最佳状态与蛮横无理的家长对抗。
  「我女儿是合唱团团员,我去看合唱团表演的时候,能不能让我女儿独唱?」
  「呃……那是合唱团,是大家一起唱的。」
  「那样不行。」
  「说真的,你知道什么东西不行吗?就是你逼莉莉的方式!你女儿已经是班上最优秀的学生,你却还要求她放假做更多的功课,给她更多折磨,所以她才会退步。法柏先生,你才是真正失败的人!在过分激进的父母眼里,天才宝宝只不过是在地上爬的小婴儿!」
  要是发生这件事学校还不开除我,我就随便他。
  我有一种预感,这两个礼拜内都没好事!果然,隔天我就收到第二支警告。
  史镐叫我到他办公室一下,门一关上,他笑得傲慢,「也许你是董事会最属意的副校长人选、督学眼里的乖宝宝,但你教训学生家长这件事,只会让我更不想推荐你而已。真感谢你啊!欧康诺老师。」他的语气像幼稚园老师那么温柔,真是虚伪得让我想吐。
  我努力说服自己,这样的处置已经比想像中好多了,更惨一点,搞不好就是去罗伯特·穆加比(注47)的美姿美仪学校或盖瑞·格理特(注48)的幽会学院任教。虽然这样安慰自己,我却难掩心情的低落。
  要不是为了洁思和汉娜,我早就找时间好好喝个酩酊大醉。有死党最棒的一点,就是在你忘了自己是谁的时候,还有人可以点醒你。只要我不接洁思的电话,她就会没命似地跑来,用尽吃奶的力气猛撞我家大门,直到我开门为止。
  看着眼前出现两个洁思,我胡乱地眨着茫茫醉眼,两个洁思才变回一个。
  「甜心,你偶尔也该接一下我的电话吧!把接电话当成白天看影集之外的消遣也不错啊!」洁思忍不住说教起来,「你看起来糟透了!到底去哪里了?」
  「哦,当然是去参加『开心果交流会』啊!」我酸溜溜地答道。
  「哦,我可没你那么开心。」洁思颓丧地叹了口气,「我现在住的那间公寓……唉……幸好史督仔很少待在那里,我隔着墙都能听到隔壁在做啥。连距离我家两层高的楼下住户在冲马桶,我都听得到,我还不自觉伸手去抽卷筒卫生纸咧!邻居在讲话、玩猜字游戏或吵架,我也能接得下去。昨天我听到有人在求婚,我还帮人家回答『我愿意』耶!」
  「那女生真好运!」我没精打采地说,一副要哭的样子。
  「你在开玩笑吗?」
  我闷闷地耸了耸肩,「洁思,我生来就是要结婚的,我不晓得要怎么装作我不在乎。要我上下铺分床睡也可以,真的。我真的很痛苦、很任性、很气自己逼走洛伊,我根本就不该拉他去做婚姻谘商。」
  「可不是吗?都是汉娜害的!她才是破坏你婚姻的人,你只是把爱表现出来而已。」洁思说。接着,她以她最拿手的方式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她亲自下厨,做了意大利肉酱千层面、咖哩、法式红酒炖牛肉,一一把这些菜以特百惠保鲜盒装好,放进冰箱冷冻库,准备给孩子们当晚餐。她还亲手拿汤匙喂我喝鸡汤,是她写给汉娜的食谱配方,热汤下肚,我觉得有如背上长出了羽翼般,渐渐成长。
  洁思没来煮饭的时候,汉娜会来帮我打理家务。
  向来打扮光鲜亮丽的汉娜,现在头上顶着一团嘻哈蓬蓬头,身上的衣服还沾到了食物酱汁。
  「巴斯葛说,和一个能力比他强的女强人生活,让他喘不过气。」她报告最新消息,一边与洗衣篮里堆得和圣母峰差不多高的衣服奋战。「他说那让他怀忧丧志,但和韶娜生小孩,他的郁闷马上就不药而愈。他的意思是,在他认真想过之后,证明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喏,拿去……」熨斗发出了狂暴的嘶嘶声,她递给我一叠待洗衣物,要我把纯白色和有色衣物分堆放。
  我真想下辈子都焊在沙发上不起来,但汉娜恐吓我说,我再不起来,她就要拿氧炔炬焰枪将把我这把软骨头给挖起来。
  「他还说,当家庭主夫很痛苦,不但男人的自信全消,连自尊都毁了。说白一点,这种男人和女人没啥两样。他说,他就是要和韶娜上床,才会觉得又活得像个男人。」
  「巴斯葛肩上的筹码多到可以去开赌场了,借口可真不少。」我不屑地说。「但小孩的事又怎么说?」我边问,边翻遍珍妮牛仔裤的口袋,看看有没有忘了拿出来的面纸,这是洗涤前的必要工作。「我以为他会说,他的精虫可比迟钝的沙发马铃薯(注49),游都游不动!」
  「事实更糟!」汉娜气到头顶冒烟,用力地熨着衣服,熨斗喷出了阵阵蒸气,「他们现在又『有』了!」
  此话一出,过了好一会儿才让这场风暴平息。「什么!?」
  「我都四十四岁了,卵子都煎熟了!」
  「可是……可是我以为你不想要小孩!」
  「那是因为他不想要!虽然我说这辈子不生了,但不知怎么的,别人还是会问。凯西,我觉得每天都被人家指指点点。」汉娜越熨越火大,气得面红耳赤还直冒汗,「我不知道什么才是更糟的,是被别人无情地批评,干脆就不生;还是让别人知道我假装不想生小孩,纯粹是为了让我老公开心,结果他却跑去和比我年轻的女人生,然后引起一片让人受不了的同情声浪?巴斯葛还搬出『平分财产』这个词,意思是说,他打算逼我付一大笔生活费给他。」
  「所以说,他是要你的钱罗?哦,听了真教人抓狂!失婚妇女要养孩子,还要撑起家中大计,她们拿生活费才是应该的!」我忿忿不平地说,「但巴斯葛全都干了!什么每周工作三十五小时?他是『一年』工作三十五小时!」
  「他坚称,我的事业会那么成功,是因为他在精神上全力支持我。还说我毁了他的人生,所以一半财产分他很公平。他还逼我卖掉我最爱的画!」
  「汉娜,他比蟑螂还贱!我是说,巴斯葛这种行径,不是拿冰箱做掩护从下面溜出去,而是背起冰箱,明目张胆地把它搬出厨房。」
  「你很快也会面临这种财务问题,和我一样搭上『铁达尼号』,真感谢洁思美·贾汀哪!」
  汉娜执拗地认为,都是洁思耸恿我、撩拨我的情绪,就好比有人惹大厨发飙,制造不安,还把每个人都拖下水。
  「凯西,她在你的人生里划了一刀,这伤口不是你自己造成的,是洁思美·贾汀干的好事!她是婚姻的杀手!」
  我只知道我失去了老公、高潮、我的心,然后就快要轮到我的工作。我很想在这世上成就不凡的人生,却觉得自己似乎正逐渐消逝……

  整个十月和十一月,我们的人生定时炸弹正进入倒数计时。接下来发生的大事,简直可比影集中才会发生的剧情,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至于汉娜和洁思两个,从上次摊牌后都心力交瘁,互相躲着对方。我们三个就在错综复杂的情绪中,以慢动作不断地交互缠绕。
  某个晴朗怡人得像澳洲青苹果般脆爽香甜的秋天早上,我们三个女人终于不期而遇。
  星期天是我每周例行做家事和改作业的日子,孩子们出门和洛伊去玩单人赛车。我在上工前到汉普区去晨跑,气喘如牛。地面上冒着热气,阳光撒在枯红的叶子上,闪闪发光,在斑驳的秋林里,叶子飘落我身上,我觉得精神好多了。
  天气真的很好,我不是唯一一个愿意脱下睡衣、出来走走的人。在汉普大街我们最爱的咖啡店里,我无意中遇到汉娜,不久,我又听到洁思的声音。
  「看看我们!」洁思惊呼,边说边脱下手套和帽子,「大家又回到『单身人肉市场』,就像念大学的时候一样。爱情只能用脏话来形容,结婚等于爱情,卫生衣等于做爱,现在我们都『解脱』了,真好!」
  汉娜只闷哼了一声。我的两个好姐妹,现在连说个话也像摔角选手似地周旋半天。
  「要是老公和别的女人跑了,最好的报复就是把他让给她!还记得圣经里罗得的妻子吗?她逃命时不听天使的警告,回头望了所多玛城一眼,结果变成盐柱。千万别步上她的后尘哪!」洁思轻快地走向柜台,点了杯低脂拿铁。她回到我们这桌的时候,顺手拿起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搜查拨号记录。
  「为什么你手机里会有一个小时打十通电话给洛伊的记录?」
  「一定是孩子们打的。」我说谎,虽然我早就把「重拨键」上的指纹给擦掉了。
  洛伊的电话已经响过N次,但他从没接过。想必他现在好比稀有的斑纹雀,整天被盯得死死的,穿着冰刀或直排轮溜冰鞋被碧安卡用绳子圈住拖着走,然后为了找出碧安上的性感带,累得像头快瘫掉的牛。他就像他现在赖以维生的娇贵贵宾狗,碧安卡用一条极短的皮绳绑住了他。
  「了解。」洁思说,气呼呼地把手机交还给我。她越过汉娜的肩膀一看,发现她圈起了报纸的某处,「金牛座?那是巴斯葛的星座吧!你都说他快要和韶娜结婚了,还在看那个混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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