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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堕天七世缘-第10部分

小说: 堕天七世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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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句真如晴天霹雳炸的张富贵心内轰隆一声,他对楚云的依恋早已不知不觉间泛滥到不可压抑,今日稍有爆发,却立刻要缘尽,怎不觉眼前一片发黑。
  稍有清醒,便急促道:“那我不做官,行吗?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就当我没听到你说,你还是楚云,我是张富贵…”
  “你何必…”楚云哽咽难语,只叹道,“今日明日总有一日,做官做贼都不是我们可以选择的,上代的希翼并非自己所愿,却是沉重的责任,你我都无法逃脱。”
  张富贵不想承认,却知无法反驳,心堵了半天才问出一句,“你真的可以以后都不见我?”
  “说不定下次见面,你我就站在对峙的两边。”楚云用另一种方向回答了他。他抬起眼,淡然笑道,“我有一个请求,如果有朝一日是你抓到我,请让我死在你手里。”
  张富贵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他只能呆呆的望着楚云离去。直到那个身影变的有些模糊,他才醒悟般的大叫道:“楚云,我不会忘记你,每年我们相遇的日子我都会在这里等你。”
  声音在空旷中传的很远,响亮亮的震碎了树上的雪,张富贵立在雪地中,大口的呼着气,心冷的颤栗。他知道楚云听到了,可楚云并没有回头。
  张富贵果然当了官,有家庭背景在,一路倒也顺风顺水地提拔。既然入了朝堂,也就等于入了政治的斗争,凶残,虚伪,手段,党派之争,张富贵越来越厌倦,他总是想起和楚云一起时,那么明净的日子,点点滴滴,每想一次就如针扎心中般刺痛。
  每年都会在水心亭等他,每年却只有不变的景致陪伴自己。
  不知从何时起,张富贵经常流连在歌馆酒肆间,他喜欢喝醉,喜欢放肆地笑,笑过之后凭在灰暗的栏杆间望远处的天空,那暗云沉沉,压在心底,如压抑不可突破的罗网,缠得窒息。
  楚云站在远处看了张富贵很久,五年不见,他这样默默凝视他的背影,却仿佛时间发生了颠倒交错,回到五年前的日子一般。他说明天辰时见,于是这个人在这里焦躁而惶恐的等他,见到他来,便露出一个绽开到合不拢的笑。他头也没回的离去,这个人却在背后大声的叫“我不会忘记你”…。
  五年了,多少日夜,多少流离,这个人却仍然在当初相遇的地方等待,是太痴,还是太傻呢?
  楚云慢慢走向那个背影,很轻的脚步。当他伸出手快要触及到张富贵的肩膀时,张富贵突然有了感应似的回过身。
  四目相对,恍如隔世。
  那眼波里流动的是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瞧的清楚。
  “你…”
  “你…”
  同时醒悟过来的声音撞击在一起,颓了下去。
  楚云笑起来,“我,已经不是红花会的人。”
  张富贵从心底里冒出惊喜,“我也不想再做官了。”他看着楚云的脸,急促的问:“楚云,我们能在一起吗?不去管什么世俗,不去管什么壁垒,统统不要。”
  楚云黑水晶般的眼球闪着光,他开口刚要说话,却听的飕的一声响,身子未动,肩上却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第十六章 第五世(下)

  冰冷而锋利的东西刺进骨肉内,断裂了什么,分割了什么,楚云顿觉半边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被后劲冲坐到地上,才看清自己左肩上中了一枝箭。
  这一大变故也是张富贵未曾料想到的,惊恐之下刚要去扶楚云,就见四周围上了十几个侍卫。
  只听的呵呵一笑,一个留须,满人长相的军官排开众人到了前面,这人张富贵认识,叫托拔,任云麾使,为人最是贪功狡诈。
  楚云白着脸半躺在满地的红叶中,他攥着左肩,鲜血从指缝中涌出,滴答在红叶上,红上叠红,艳丽的如针刺入人眼。
  四柄剑抵到他面前,剑光映在他眼中,让漆黑的瞳仁越发的亮。托拔从随从中闪出身来,哈哈大笑道:“陈楚云,我终于捉到你了。”
  楚云别过脸,并不理会这个小人。托拔能抓到他已经是得意万分,忙授意侍卫将他架走。
  张富贵这才反应过来,他冲着楚云被带走的方向扑去,却被两个侍卫拦腰截住。只能一边挣扎一边大呼道:“楚云,我没有出卖你,我没有出卖你…”
  楚云的身影消失,并没有回头。
  托拔得意的斜了失魂落魄的张富贵一眼,嘲笑道:“张富贵啊,张富贵,你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自个儿的命吧,居然秘密与红花会的首脑见面,你以为你有几个脑袋?”
  张富贵哪里听的别的,冲过去抓住托拔,只一味怒吼道:“你怎么会知道我来见他,你怎么知道?”
  托拔看到他那样子,更是幸灾乐祸的很,“你最近喝醉的次数太多,都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吧?我们的探子早就注意你了。”
  手僵硬了一般,无力的垂下,张富贵冷的寒战,抱头蹲在地上。
  不知在舅舅房前跪了多久,张富贵知道自己在做一件疯子才会做的事情。去求在官场中打滚多年的舅舅告诉自己楚云的情况,这根本就是在等待铁树开花。
  可他能怎么办,楚云被抓就没了消息,是生是死,关在哪里,他一点消息都没有,急得快要疯掉,还是一个没有门道。
  “舅舅,求您告诉我楚云的消息。”又一次膝行着跪在舅舅面前哀求。
  “贵儿,你知道你这次闯了多大的祸,他是陈家洛的儿子,红花会的二当家,不是个普通的人犯。”
  “舅舅,我知道。”
  “你该明白,私会红花会的人,还是这么个重要人物,要不是我还有点薄面,你现在何止革职这么简单?”
  “我知道。”
  “既然都知道,你还几次三番地跪在这里求我?”
  张富贵昂起来,仰视着张瞻英道:“富贵做了很多错事,不敢说什么,但为了他,我只有求,即使求到死。”
  张瞻英被他的表情震了一震,他突然明白这个侄儿已经留不住,留的住人,也留不住心。
  “圣上已经审过他,下了旨意,虽然他已不是红花会的人,但毕竟是陈家洛的儿子,为免红花贼制造事端,陈楚云即刻处死。”
  明知是这样的结果,不是吗?可张富贵却如被雷劈中,动弹不得。
  张瞻英望着他,竟也有一丝叹,世上情网难堪,却偏偏被他这个痴侄儿碰上。“明日午时,在西较场。”
  他顿了顿,继续道:“记住,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张家的人,张家与你脱离一切关系。”
  “谢谢您。”张富贵在地磕了三个响头,转身离去。
  张富贵带着酒来到西较场时,楚云刚被带到行刑台上。他看到了托拔,今天的监斩。
  已经没有什么去怒的了,张富贵的心现在只在楚云身上,他站在托拔面前,任由对方用嘲讽的眼光看着自己。
  “求大人让我给他送行。”
  “消息倒灵通,是张大人告诉你的?”
  “富贵已经不是张家的人,求大人让我给他送行。”
  托拔眼睛转了转,倒装出一副好心道:“也罢,死囚也准人送行,我就成全你们告个别。”他阴冷冷的靠到一边,拿着观好戏的态度审视着两人。
  张富贵走到楚云面前,看他跪在行刑台上,单薄的囚服裹在他身上,更显瘦弱。那肩头处还渗透着血痕,显然是前几日的伤口并未好好处理。
  “楚云。”心在痛,声音有些哽咽。张富贵也跪下,和楚云处在同一个高度来仔细的端详他的脸。
  那张脸很苍白,很虚弱,却平静如洗,安详的如同漂浮天空的云,随风而动,吹去哪里哪里就是归宿。
  心一酸,“楚云,我真的没有出卖你…”
  楚云毫无血色的唇动了动,有一丝微笑含在唇角,轻声道:“不用解释,我相信你。”
  张富贵这才放下心来,他把手摸上楚云的脸,轻柔的抚摩。好冰,比玉石还冰,是穿的太单薄,让你冷了吗?
  感觉到从手掌中渗透过来的热量,楚云闭上眼,深深的去感受那温暖,待张开眼来,他对张富贵道:“你不该来。”
  不该?确实是不该,我这一来承认的不止是我与你的关系,更可能祸及家族,可我不能不来,不可能。
  张富贵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披在楚云身上,他拢紧了衣服,也拢紧了人。
  楚云微笑,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沉眉低目。那张脸闪耀在张富贵眼前竟是白茫茫的一片,光芒中只有嘴角清晰地抿着,慢慢地上翘,温润如玉的笑,淡泊风云的笑。就像三年前张富贵在水心亭中遇到他时,惊诧的那个笑,然后他们曾一起喝酒,一起畅谈,一起游玩,一起赏雪…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张富贵使劲的忍着,他知道时间不多,拿过带来的酒坛,在白碗里倒满了酒。
  手有点颤抖,张富贵把碗端到楚云面前,一字字的说:“还记得你让我答应的事吗?如果你被抓住,希望死在我手里。”
  楚云仔细的看碗里的酒,他很意外,因意外而高兴。果然最了解他的人还是张富贵,果然自己找到了今生的知己。他含笑接过碗,一口喝了大半。
  手一松,白瓷碗跌落地面,碎片飞溅。剩下的酒液渗入了沙土中,阴郁一片。
  “也许我跟本不该遇到你,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可我不后悔。谢谢你。”
  楚云微笑,并用那微笑冲淡了眉头显露出的痛楚。一丝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慢慢地沿着下颌滴落在白色的衣襟上,凄艳地像傲雪开放的红梅。苍白的眼皮收拢了最后的目光,他的脸沉没在弥留中,再无声息。
  “张富贵,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毒杀死囚!”
  “反了,反了…抓住他…抓住他…”
  四面乱成了一团,无数的声音爆跳而起。托拔狰狞的脸,士兵们惊慌的脸,向自己扑来的人群…张富贵却什么都听不见了,看不到了。做了自己该做的,他觉得自己很幸福,很幸福。抱着怀里的人,更是无边的美梦。这,是一个不愿意醒的梦。
  “楚云。”他闭上了眼睛,笑而落泪。

  第3部分


  第十七章 第七世 开端

  于佑和站在明净的玻璃窗前向外看,天很晴朗,几乎无云。高耸的写字楼和呈现透明蓝色的天空互相辉映,给人洁净到没有一丝尘埃的错觉。
  走廊上没有人,安静的像仲夏夜里熟睡的呼吸,于佑和俯身去贴近玻璃,张嘴哈气,玻璃上慢慢出现一层很薄的水气。
  手指尖轻轻的在玻璃上划动,熟练的线条,勾勒出一个憨厚的小熊头,他画完以后把身子撤后,静静地观看,露出一个暖洋洋的微笑。
  夏松荫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碧空蓝天的背景前,一个画一样的男子背对着他,修长的指尖轻划在玻璃上,偶尔能听到指甲摩擦的细微声。他退后,冲着玻璃上的熊头孩子气的笑,然后转过身,把自己整个交到夏松荫的视线中。
  这个男子他见过,而且记得,夏松荫无法不承认他很容易地就被自己放到记忆中,事实上他也很容易让任何一个人这样做。
  因为他长得是如此的深刻,头发漆黑,眼睛是水波般的亮,嘴唇不是薄薄的那种,丰润且流泻着很优美的线条。这一点让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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