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的启示-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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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克勒克试图与布特莱齐和其他“黑人家园”的傀儡组织组成一个联盟,而现在,在他鼓起勇气释放了曼德拉之后,他似乎仍然想要削弱曼德拉的实力。因卡塔自由党人制造的暴力事件及非国大的反击在持续。
1991年12月20日,在曼德拉释放近两周年之际,“为了谈判的对话”终于要结出果实了:民主南非大会在约翰内斯堡的世界贸易中心开幕,多年的制裁把世界贸易中心变成了一座空空荡荡的大楼。泛非大已经退出会议,布特莱齐更是卑鄙,派了观察员而不是谈判代表出席会议。那天的会议在尖酸的气氛中结束:德克勒克讽刺非国大,曼德拉则反唇相讥。
会议中断了,在此期间德克勒克惊愕地发现在补缺选举中国民党输给极右翼势力不少席位。此前,德克勒克并未能强有力地对付新纳粹组织。为了检验他与非国大谈判这种政策在白人中的支持率,他举行了一次全民公决。结果德克勒克获得彻底胜利——68。2%的选民赞同他的政策。在这次公决中,自由党人虽然对支持民族主义分子心有不甘,但还是投了赞成票。
与此同时,非国大的形象也由于温妮·曼德拉丑闻不断受损。1991年早些时候,温妮被指控犯有绑架和同谋殴打罪行,非国大中有些部门以“无根据的指控”为由压制了媒体的报道。原告方的证人们失踪了,其中一位关键证人被非国大成员偷渡出境,到卢萨卡后被赞比亚当局关入监牢。曼德拉仍坚持认为温妮是无辜的,陪她出庭受审。乔治·比泽斯为温妮辩护,过去温妮违反当局禁令时,乔治成功地进行了辩护。在审判过程中法官米盖尔·斯坦格曼先生说曼德拉夫人“在法庭审判过程中表现很好,是一位冷静、沉着、深思熟虑、从不脸红的骗子”。1991年5月14日,米盖尔宣读了判决:绑架罪5年徒刑,同谋殴打他人罪一年。比泽斯可以上诉。
出乎所有人意料,曼德拉支持任命他的妻子为非国大社会福利部部长。温妮选择了她的情人姆波夫作为副部长。10月份他俩乘协和号飞往美国。“为慈善事业筹措基金”。他们一回来,姆波夫就被免职了,温妮愤而辞职。然而,一个月之后,他俩双双官复原职,非国大全国执委会的这项决定更令人惊愕。因为这时他俩已被指控与福利部账户上遗失的资金有关。这一点可以从温妮1992年3月17日写给姆波夫的信中得到证实,那封信的内容被人透露给媒体。很明显,温妮在信里对姆波夫与另一个女人有染嫉妒得怒火中烧,那封信还表明在过去的5个月里曼德拉没有同她讲过话(在曼德拉搬到约翰内斯堡北郊的一幢房子里之前)。
1992年4月13日,曼德拉召开一次记者招待会,两边陪着他的是他的老友们——坦博、西苏鲁和拉马弗萨。他宣布与“温妮·曼德拉同志”分居。他称赞她,说在罗本岛的日子她是“他的不可缺少的精神支柱和慰藉”;称赞她独力承担抚养子女的“繁重的担子”,以及忍受“政府对她的种种迫害,表现出榜样般的坚毅”。然而,他接着说,“最近几个月来,我们之间在一系列问题的分歧在加剧。鉴于此,我们彼此都认为分居是最好的办法”。他将永远怀念他们曾经共同分享的时光。
“我与我的妻子分居,决不反悔”,他最后说,“从我第一次碰见她起,无论在监狱里还是狱外,我都对她怀有深深的爱,我用全部的爱和感情拥抱她”。然后,他从座位上站起来,依然威严无比的脸上露出难以隐藏的痛苦。他向媒体请求说:“女士们,先生们,我相信你们能够体会到此刻我有多么痛苦,招待会结束了。”没有一位记者打破沉寂,他们目送曼德拉费力地走出房间。在接下来的两年中,曼德拉一直怀着这样的希望:他和他爱的女人能够重新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作为一位非常自豪的人,他捱过了政治殉难般的日子,却发现自己面对的是妻子的背叛和难以想象的屈辱。温妮不忠贞的行为本来很可能完全毁了他,但事实相反,像在他的政治生命中一样,曼德拉战斗了!并赢得了个人斗争的胜利。
面对媒体发表讲话时,温妮泪流满面地说起她仍爱着丈夫,她对不起他,对不起非国大,对不起“南非受压迫的、贫困的人民”。
曼德拉在对媒体讲话时,极力主张关于温妮是否有罪的问题应交由司法体系来判决。一年后,即1993年6月1日,在上诉法庭审判中,大法官米盖尔·科比特先生驳回了温妮的上诉,认定她犯了绑架罪;然而判定她没犯同谋殴打他人罪。判决减轻为罚款15000兰特。并支付三位受害人每人5000兰特。
曼德拉一直在劝说非国大的左翼激进势力,让他们相信谈判会使问题以立宪的形式得以解决。但是就在曼德拉会见德克勒克,讨论重新开始“民主南非大会”时,1992年6月12日,因卡塔自由党分子从一家招待所出发,在博伊帕通区内屠杀居民,49人被杀。为了表示哀悼,德克勒克打算视察博伊帕通区——白人领导人第一次作出这样的姿态。近乎疯狂的人群舞动着标语:“滚开,凶手!”,“去杀种族隔离分子吧,而不是杀我们!”,德克勒克被赶走了。第二天,曼德拉视察了博伊帕通区,人群强烈要求发给他们枪支。
愤怒的非国大退出了和谈,他们开始组织大规模的示威游行和罢工。其中,8月6日的游行最具象征性——8万名支持者在曼德拉的带领下向比勒陀利亚政府所在地走去。这次游行是比勒陀利亚地区最大规模的一次,时间离曼德拉被捕恰好30年。人们见到曼德拉很高兴,曼德拉本人也很放松,这种情形令游行沿线的安全部队大为吃惊。曼德拉赞扬了参加那周抗议罢工的400万群众,重申希望政府控制政治暴力,并同意非国大的要求——选举组成一个有宪法制定权的议会。
一个月后,5万名激进分子组成的游行队伍进入西斯凯独裁的“黑人家园”。他们获准在一个体育馆内集会,但罗纳德·卡斯基尔,一位前“民族之矛”领导,鲁莽地领头冲破铁丝网,向西斯凯首府比绍前进。西斯凯治安军队开了枪,28人死亡,200多人受伤——又是一次大屠杀。
政府卷入一系列的丑闻中:“独立的”政府机关和发展救助部内的大范围的腐败被爆光。罗马教会资助出版的杂志《新国家》刊登了一份文件的照片拷贝,在这份1985年的文件中,陆军准将克里斯托弗·冯·维苏伊(后来成了将军和情报局局长)命令道:马修·高尼韦和他的同伙们将“永远地从社会中消失”。情报局前特工人员已经四处行动,实施“肮脏的阴谋”——目的在于使南部非洲,包括最近刚获得独立的纳米比亚陷入动荡。据一位将军讲,这样一支“失去控制的没有领导的力量”是80年代早期由前总统博塔的国家安全委员会创立的。警察的瘫痪也是议程中的一部分:1990年7月到1992年8月间只有80多次逮捕,而与此同时约翰内斯堡地区死亡6000人。而且在纳塔尔省还有成千上万的人继续踏上死亡之路。凭借这一证据,曼德拉宣称有一股“第三力量”长期以来一直在积极活动,用阴险的手段破坏民主运动的基础。尽管如此,德克勒克强硬地拒绝承认“第三力量”的存在。然而,在理查德·古德斯通法官率领调查委员会突击搜查了一处秘密军事情报中心后,德克勒克勒令23位高级官员停职,但最为臭名昭著的冯·维苏伊并不在其中。
非国大面对的是一个单独的委员会,该委员会调查“民族之矛”在放逐期间违背人权的问题。被疑为告密者或叛徒的人受到折磨,有的甚至被处死。“民族之矛”运动的某些领导接受集体负责的观点,认为在战争中那些惩罚虽然很令人遗憾,但难以避免。曼德拉批评“民族之矛”的领导层监控力度不够,没有彻底消除滥用权力的现象,但非国大对被指控的人并未采取行动。
几个月来,拉马弗萨和政府的主要谈判代表罗尔夫·梅耶在助手们的陪同下,一直在秘密会谈以促进谈判进程,他们都避开了外面的局势。乔·斯洛沃同时说服激进分子接受所谓的“落日条款”:既然“民族之矛”运动未能赢得战争,那么在一段特定时期内就应该“权力共享”。1993年2月12日,谈判终于取得突破——非国大和政府原则上同意,在五年的过渡期内建立多党内阁和议会,并在大选后分享权力,大选定于1994年举行。
就在“民主南非大会”重新开幕之时(这次大会有包括白人保守主义分子和泛非大在内的25个政党参加),又一件令人震惊的悲剧震动了全国。克里斯·哈尼被暗杀了。凶手是一位波兰移民,属于极右翼新纳粹组织阿非利卡人抵抗运动,他的同谋是来自南非保守党的一名英国出生的国会议员。(他们两人都将被判处死刑。)毫无疑问,人们都知道,哈尼会在未来的政府中扮演重要角色,甚至很可能继承曼德拉的衣钵。
在狂怒、绝望和痛苦中,年轻的斗士们席卷了城市中心地点。70多人死亡,超过200万人参加了85次游行来悼念哈尼。在葬礼上,曼德拉动情地描述了哈尼的出生地:“萨巴里里位于克提姆瓦巴区,那个地方我很熟悉,并不是由于她的美丽,而是那里环境恶劣。没有清水、没有电、没有像样的房子,医疗条件不好,几乎没有正式的教育。然而,这个事实上不为人所知的小林子出了一个克里斯·哈尼,他的生命震动了全南非。”
他说哈尼热爱公正。这次谋杀绝非偶然事件,曼德拉还引用了哈尼的观点:一个空军基地丢失的武器不是被偷了,而是用于秘密行动了。其中的一件武器——那支枪——杀死了哈尼。他愤怒地指责德克勒克总统:“是你允许‘阿非利卡人抵抗运动’这帮流氓为非作歹……是你为极右势力打圆场……黑人的性命很廉价,而且只要种族隔离政策存在,黑人的性命还会廉价下去。现在任何人不要再有什么错误念头:许多事情已经发生变化,谈判已经开始,但对普通黑人而言,种族隔离仍然存在并且根深蒂固。”很显然,曼德拉发现了绝大部分暴力的根源:“正是因为谈判将迫使他们(注:指白人政权)交出权力,某些人才求助于懦夫的手段——暗杀。”
曼德拉攻击德克勒克面对极右势力时的无能,很快他的批评得到了证实。对“民主南非大会”重新开幕,愤怒异常的新纳粹组织Aub闯进了贸易中心,全副武装的车辆撞碎了玻璃幕墙,暴徒们对参加大会的人开枪射击,警察则袖手旁观。正像在场的姆克昂德所指出的,如果这些入侵者是黑人的话,警察早就开火了,很可能成百上千的人会丧命。
6月3日,“民主南非大会”作出了历史性的决议:全民具有选举权的大选将于1994年4月27日举行。11月17日南非第一部民主宪法得以批准。这是两年耐心工作的结果,中间还常被一些争论打断。在约翰内斯堡世界贸易中心,拉马弗萨领导的谈判团与梅耶和德克勒克总统及21个党派的代表,共同庆祝这一胜利。曼德拉宣布,“我们正处在旧纪元之末,我们正处于新纪元之始。成百上千万的人将获得选举权,而我自己,”他高兴地补充道,“也将在我短暂的一生第一次投下选票。”
在欧洲和美洲访问期间,曼德拉呼吁国际社会向南非提供帮助,解决南非当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