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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人类理解研究-第24部分

小说: 人类理解研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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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概括地说来,我们似乎可以立一个公理说,任何一个原因如果只是借它的特殊的结果被人所认识,那我们万不能由那个原因来推测任何新的结果。因为能在前述结果以外来产生新结果的那些性质,比单产生前述结果(我们只假设由此结果得知那个原因)的那些性质,不是不一样,就是较高等,否则就是作用较广。因此,我们就没有任何理由来假设这些性质的存在。人们或者说,新的结果所以能产生出来,只是由于我们由起初结果所推测出的那种力量,继续作用着。不过这也并不能把困难免除了。因为我们纵然承认这一层(这一层是不常被人假设的),但是我们所假设的异时异地中这种相似力量(因为它是不能绝对相同的)的继续施展,乃是一种很任意的假设,它在我们所见的结果中并没有任何踪迹——可是我们对原因所有的一切知识原来还都是由这个结果来的。我们如果使推测出的原因精确地和已知的结果成比例(这实在是应该的),那它并没有别的性质,使我们根据它们来推测出别的新结果来。
  在这个题目方面,我们所以有错误,所以任意纵情有所猜想,其最大的原因,就在于我们默然使自己处于最高神明的地位,并且断言,他在每一种情形下,也和我们处于他那地位时一样,也要遵守我们所认为合理的、可行的那些行为规则。不过自然的寻常途径已经使我们相信,差不多样样事情所依以进行的原则和公理,都和我们的不一样,而且除此以外,我们还分明看到,要根据人类的意向和计划来推论异于人类万分、高于人类万分的神明的意向和设计,那是最违反一切比论的规则的。在人性中我们经验到各种设计和心向有一种照应,所以我们如果在某种事情方面发现了某人的一种意向,那我们往往可以合理地根据经验来推测另一种意向,并且关于他的过去的或将来的行为求得一长串结论。但是在神明方面,这种推论方法是永远不能适用的。因为这个神明是那样辽远、那样不可思议的,他和宇宙中任何别的事物相似的程度,比太阳和蜡烛的相似程度还要小得多;他只是借一种微弱的踪迹或外形来表示出自己来,超过这个限度,我们就没有什么根据可以给他以任何属性或美德。我们所想像的卓越的美德或者实际只是一种缺陷。纵然它是无以复加的一种美德,而我们在崇高的神明似乎未曾把这种“美德”充分施展在他的作品内时,遽然认他有那种美德,那也只近于谄媚和阿谀,而不近于正确的推论和健全的哲学。因此,世界上一切哲学和一切宗教(它只是哲学的一种),都不能使我们超出自然的寻常的途径,也不能在我们反省日常生活时所得的行为规范以外,再供给一些别的规范。我们并不能根据宗教的假设来推测任何新事实,也不能预见或预言任何事情,而且我们除了借实践和观察所知道的那些赏罚而外,我们也不能再希望别的奖赏,畏惧别的惩罚。所以我替伊壁鸠鲁所提出的答辩仍然似乎是很牢固,很满意的;社会上的政治利益同形上学及宗教方面的理论争辩,并没有什么关联。
  我答复说,还有一种情节,你似乎把它忽略过了。我虽然可以承认你的前提,却不能不否认你的结论。你断言说,宗教的教条和推论在人生上“不能”有任何影响,因为它们“不应该”发生影响。但是你却不想,人们并不照你这样来推论,他们由神圣存在的信仰推得许多结论,并且假设,除了我们在自然途径中所见的赏罚以外,神明还另要加刑于恶,加赏于善。他们这种推论正确与否,那并没有关系。但这种推论在他们生活和行为上的影响,必然是一样的——不论它错误与否。有人如果想把他们这种谬见解除了,而那些人或者算是高明的推理家,但是我却不能承认他们是良好的公民和政治家;因为他们使人们摆脱掉了感情嗜欲所应受的羁绊,而且在某一方面使人们更容易、更安全地干违犯社会的法律。
  总而言之,我对于你那个拥护自由的概括结论,也许可以很赞同,不过我所以这样来赞同你,所凭的前提和你建立这个结论时所凭的并不一样。我想,国家应该容忍各种哲学原则,而且我也不曾见过,有任何政府曾经因为这样放纵的原故,致其政治的利益有所损失。哲学家一般并没有大的热忱;他们的学说也不能十分迷惑一般人民。我们如果要限制他们的推论,那一定会危及于科学,甚或危及于国家,因为这样慢慢就可以在一般人所十分关心的那些方面准备好杀戮和压迫的道路。
  我就继续说,关于你的主要论题,我似乎看见有一种困难。不过我现在只把这种困难提出来,并不深究它,免得陷于太细微精致的推论中。一句话说,就是我很怀疑,一个原因是否只可以借它的结果被我们所知(如你一向所假设的),一个原因是否能以十分单独,十分特殊,以至于和我们所观察到的任何别的原因或物象都不平行,都不相似。只有在我们见了两种物象恒常会合在一块时,我们才能由这一个推测那一个;假如所呈现出的结果是完全单独的,并不能归在任何已知的种类中,那我就完全看不到,我们关于它的原因能有任何猜想或推测。在这类推测方面,我们所能合理地依从的惟一指导如果只有经验、观察和类比,则结果和原因一定得同我们所知道并且看见在许多例证中都会合在一块的别的结果和原因相似才行。我让你自己借反省来追求这个原则的结果好了。现在我只可以说,伊壁鸠鲁的反对者既然假设宇宙(一个十分单独而无偶的结果)可以证明神明的存在(同样单独而无偶的一个原因),所以在这个假设之下看来,你的推论至少是值得注意的。我承认这里有一个难题,就是,我们如何能由那个原因返回来推到结果,我们如何能由原因的观念来推测结果中有任何变化或增加。

第十二章 怀疑哲学

  第一节
  人们为证明神明的存在和无神论者的错误起见,曾经有过许多许多哲学的推论,在任何别的题目方面,都没有过那样多的推论。可是最富于宗教性的哲学家们还在争论,是否有任何人可以盲目到家,竟至在沈思冥想之后还是一个无神论者。这两种矛盾我们将如何加以调和呢?巡游骑士们在周历各处来扩清世上的毒龙和巨人时,他们对于这些妖怪的存在,是从不曾有丝毫怀疑的。
  怀疑论者是宗教的另一个仇敌,他自然而然地激起了一切神学家和较严肃的哲学家的愤怒(这种愤怒是没有来由的),因为我们还不曾见有一个荒谬万分的人物,在行动或思辩方面对于任何题目概没有任何意见或原则。这就生起一个自然而然的问题来,就是,所谓“怀疑论者”是什么意思?而且我们能把这些怀疑的哲学原则推进到多么远的地步。
  有一种先行于一切研究和哲学的怀疑主义,笛卡尔以及别的人们曾以此种主义谆谆教人,认为它是防止错误和仓促判断的无上良药。那个主义提倡一种普遍的怀疑,它不只教我们来怀疑我们先前的一切意见和原则,还要我们来怀疑自己的各种官能。他们说,我们要想确信这些原则和官能的真实,那我们必须根据一种不能错误、不能欺骗的原始原则来一丝不紊地往下推论。不过我们并不曾见有这样一种原始原则是自明的,是可以说服人的,是比其他原则有较大特权的。纵然有这种原则,而我们要是超过它再往前进一步,那也只能借助于我们原来怀疑的那些官能。因此,笛卡尔式的怀疑如果是任何人所能达到的(它分明是不能达到的),那它是完全不可救药的。而且任何推论都不能使我们在任何题目方面达到确信的地步。
  但是我们必须承认,这种怀疑主义在较中和的时候,我们正可以认为它是很合理的,而且它正是研究哲学的一种必需的准备,因为它可以使我们的判断无所偏倚,并且使我们的心逐渐脱离我们由教育或浅见所学来的一切成见。在哲学方面,我们必须从显然明白的原则开始,必须借小心而稳定的步骤往前进行,必须屡屡复检我们的结论,必须精确地考察它们的一切结果。这些方法,我们虽然只能借它们在自己的体系中徐徐前行、无大进步,可是只有借这些方法我们可以希望达到真理,并且使我们的结果勉强可以稳定和确定。
  还有一种怀疑主义是在经过科学和研究以后来的,在这时人们发现了他们的心理官能是绝对错误的,或是发现了那些官能在它们寻常所研究的那些奇特的思辩题目方面,并不能达到任何确定的结论。有一类哲学家甚至怀疑我们的感官,日常生活中的公理也受到同样的怀疑,正如哲学中和神学中那些最深奥的原则或结论似的。这些奇僻的教条(如果它们可以说是教条)既然被一些哲学家所主张,又被少数哲学家所反驳,所以它们自然引起我们的注意,使我们来研究它们所依以建立的那些论证。
  在各时代,怀疑家都曾用过一些陈腐的论点来反对感官的证验。他们说,我们的器官在很多方面是不完全的、谬误的,例如桨落在水中就显得弯曲起来;又如各种物象在不同的距离以外就呈出不同的形状;又如把一眼紧挤时,就会看见双像,此外还有别的相似的一些现象。不过这些论题我现在并不加以深论,这些怀疑的论题只足以证明,我们不应当单独凭信各种感官,而应当用理性来考究媒介物的本性、物象的远近,器官的方位,以便来改正它们的证据,以便使它们在它们的范围内成为真理和虚妄的适当标准。此外还有反对感官的较深一层的论证,并不容易就照这样解决。
  我们似乎看到,人类都凭一种自然的本能或先见,来信托他们的感官。我们似乎看到,不借任何推论(甚或几乎是在我们运用理性之前),人类就恒常假设有一个外在的宇宙,以为它是不依靠于我们的知觉,以为它可以独立存在——纵然我们以及一切有感情的东西都不在场或被消灭了。就是动物界也被这种信念所支配,而且在它们的思想中、计划中和行动中,都保持这种对外物的信仰。
  我们还似乎看到,人们在信从这种盲目而有力的自然本能时,他们总是假设,感官所呈现出的那些影像正是外界的事物,他们从来想不到,前者不是别的,只是后者的表像。我们所见为白、所触为硬的这张桌子,他们相信它是独立于我们的知觉以外存在的,相信它是在能知觉它的心以外而存在的一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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