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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中国人的里子与面子-第15部分

小说: 中国人的里子与面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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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为什么银行的人士会认为这两件东西是真货、从而相信了他的经济实力?很简单,这两件行内称为“药”的东西,经过了故宫五位专家的鉴定,并且给出了价值24亿元的评估。而故宫的专家也是做金缕玉衣的那位鉴定专家请来的,最后拿走了几十万的鉴定费。
事情过了几年之后,在东窗事发之时,其中一位专家已经去世了,另外几位专家很轻易地就把主要责任都推到了去世专家头上,都说自己只不过是友情出演,主要还是听了那位专家的意见之后才做了那样的鉴定。这话当然属于不要脸的范畴,连基本的担当都没有了,把应该一体扣上的屎盆子扣在死去的同事头上,其品行如何,可想而知。
实际上这件事行内人一眼就知道,纯属友情鉴定、金钱鉴定的一种。古董行花样多、水深,这是其中一例。比如说买到假货又不甘心,找个专家鉴定一下之后,假货也就堂而皇之地烫了金,成为了真宝贝。据说某电视鉴宝栏目当中,还有人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换个人拿上去鉴定,然后给出一个天高地远的估价,从而哄抬市场价格。而各类专家当中,故宫的专家属于价位最高的那种,除了迷信“故宫”两字之外,重要的就是这帮人见多识广,按说不会走眼的缘故。
在一个正常的社会当中,专家是受人尊敬的一群人,他们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作为某些领域的建议者与裁判者,具有崇高的社会地位,专业与声誉就是他们的生命,也是别人愿意付钱给他们的原因。但您也看到了,专家这个词儿在咱这里基本属于骂人话,主要的原因倒不是专家不专,而是他们利用专家的名声与社会信誉度,明目张胆地为各种假货保驾护航,而且还不是在古董这一个领域,其他地方也会看到他们奋战的身影。
如果我们回过头看很多社会问题,总有专家们出来为各种机构进行粉饰,这个景象让人不能理解的地方在于,知识在任何地方都是让人清醒的东西,而且总是会划定一个界限,使得掌握了知识的人具备最起码的智力诚实、学术诚实,不会让他胡作非为,这就像一个经过训练的武林高手,不会随便出手肆意妄为。只有一种情况他们可以放弃这种约束,那就是知识本身早就不是追求,而只是用来不择手段攫取利益的工具,在使用这个工具的时候还得不到惩罚。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这是因为权威在我们这个社会已经成为了威权,而威权是被用来肆无忌惮地谋利的。这种威权既没有约束,也没有授权,自然也就不会对知识本身负责,而只是把知识当做工具。从上到下都是如此,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如果开始辟谣,这事儿基本就可以当真了。当威权必须要证明自己合理性的时候,必然要绑架其他力量为其背书。
这几乎是一个隐喻,是一个社会价值观溃败的缩影。当一个社会最该有公信力、美誉度的群体都成了这样的时候,真是让人无语凝噎了。最该有美誉度的公益机构几乎成了藏污纳垢地圣地,最该被相信的专家学者失去了公信力,裁判者、鉴定者成了造假者,一个社会就没有了公正可言。现在很多社会事件中,往往可以发现原本应该作为维护正常标准的机构与个人,恰恰就是造成灾难的人。
金缕玉衣无论如何华丽也是尸衣,专家的头衔无论如何耀眼,如果是这样使用,早晚也会变成他们的尸衣。
生前身后不安宁
名人的生前身后事基本都能成为街谈巷议的题材。季羡林先生主要的学术功绩是没几个人能弄懂的,大众名声多来自于其散文,以至于后来季先生驾鹤西去之后,举国媒体闹出一个“国学大师”的大笑话。而在他老人家去世之前,更为轰动的消息倒是他的秘书涉嫌盗窃其收藏的事件,以及在他葬礼之上出现的闹剧。
不知道是不是北大方面的公关工作得当,前一起疑似“内鬼”的事件很快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最后到底是个什么结论,到现在也没人知道。信誓旦旦的季门弟子所承诺的猛料也再无音讯。没想到没过多久,一起更为“真实”的盗窃案又再次光临,这次是季先生生前在北大朗润园的故居被盗——或许称为洗劫更为合适,季先生的关门弟子钱文忠在博客里说:“几千册珍贵的线装古籍,数量不等的佛像、铜像,其价值是难以计算的。若论市场价格,稍具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起码以百万计的数目。”
这件事无法不让人想起季先生生前最后那段日子所发生的事情。幸好网络是有记忆的,各类因为当时爆出的“疑似秘书盗窃事件”所留下的新闻采访都还在,其中我们可以看到,北大当时对季先生之“重视”真是空前之举,不但很少让人去探望,连季先生自己想花些钱都被限制着。季先生在接受某周刊采访的时候说:“我是周扒皮,最后只剩一张皮了。×××发财了,××也发财了,我成了穷光蛋,我拿100块钱都困难。”最为有意思的是,当时这个事件最终也没有到立案调查的程度,并且并无一个合理的解释。
盗窃案毕竟是警方的职司,分析案情、决定是否立案相信各方必有权衡。这次与上次不同,这是张明显著的盗窃事件,无论北大外宣部门与警方作何解释,不立案侦查想必是说不过去的,而这样一批东西如果流入市场,以笔者对于古玩行业的了解,顺藤摸瓜抓到案犯也不是什么难事,说不定挖出萝卜带出泥,还有些让人惊讶的东西等在后面。如果并非是被盗而是另有因由,这个故事相信会更加精彩了。
但此事的重点倒不是于此,而是如北大这样的学府对待一个学术大师的态度。记得有先哲说过,“大学非有大楼之谓也,是有大师之谓也”,一个学校的镇校之宝是它拥有或者拥有过的学术大师,否则的话,未名湖畔再怎么风光旖旎,也不过是一弯浅水罢了。从各类报道来看,北大对于季先生的态度确实像是饲养一尾高档的观赏鱼,有着按照级别所给予的照顾,也有着当做摆设的冷漠。甚至在出事之后,熟练运用太极功夫进行推搪的手段,在在都显示出其态度之暧昧——这些几乎是需要搬家公司才能运走的东西就这么消失,作为一直强调校园管理的校方,不知作何解读?
前段时间,有个中学校长推荐的特招生在被北大面试的时候问招考人员,现在的北大是否还有当年的勇气与志向?那个招考人士回答得颇有官场特色:“特定的时代,大学的使命是不一样的。”这话说得就像现在这些事情的注解似的,真正的大师成了观赏品与装饰物,而围墙倒是拆了又盖、盖了有拆,大量的博士文凭颁发给了官员与商人,就连推荐研究生都考虑到了出身,还说这是符合规定的。
越是市场经济,也就越需要有大师、文化与象牙塔,而在这种状态下,一个大学的堕落比一个政府机构的堕落更让人痛心。
无能树木、何谈树人
北大算是又出事儿了。事情倒是不大,把自己所属地盘上十几棵树砍了而已,树龄似乎也不长,树身也不算庞大,不到一人合抱那么粗吧。看见砍树的学生都觉得这事儿不好,毕竟北方树不多,校园里有树才显得有品位,尤其是大树。要知道,北大也算是庆祝过自己百年校庆的地方,说什么也不能让人觉得“树小墙新”,像个暴发户不是?
但北大校方也有自己的道理,这是为了拆掉三座筒子楼,改建成学生的活动中心,还真似乎是为了学生着想的架势。只是之前的报道说的是将要把大树移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一砍了之。
这几年北大大动干戈、大兴土木的时候挺多的,一栋栋老式的楼房躺下、一座座新式的房子站起来。如果当年北大把自己南墙拆了是显示改革开放、走出象牙塔的决心,后来修上南墙是已经打定主意在自己院子里动土了,是不是深化改革则让人很拿不准。
对于砍树这件事大家反应这么大当然是好事儿,这证明环保意识已经深入人心,尤其是在学生当中,都知道树木也是人类的朋友,有树才能有一个良好的环境。前段时间南京砍树闹出了偌大的风波,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只是这个理由早就被大众所认同,奈何在很多时候并不会被掌握着树木生死的人认同,这大概也算是中国社会的某种缩影:很多时候社会已经进步到了某种阶段,一帮老百姓站在进化的前沿看着那些秉政者在后面爬行。
如果只是几棵树倒也罢了,长在校园里的树还是有所不同的。中国有言: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树木与树人都需要一些耐心与智慧。学校、尤其是一所已经百余年的学校,既有树木的责任,也有树人的要求,树木与树人在一所老校园当中,是合而一体的事儿。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留下老树、大树,不但是承载一片绿荫,更多的时候是提醒很多在这里读书的学子,这个校园并非是一个新潮的地方,它可以有新潮的思维,但承载的更是历史的厚度。没有这种厚度,所有新式建筑都不过是需要时光陶冶的东西,它们还没有扎下根呢。北大虽说在世界上真说不上能排第几,但怎说也是中国接受大学制度以来的先锋之一,就凭这个地位,哪怕是留下一些东西撑起门面,就比满眼的新式建筑、成不了林的小树苗要好得多。
更为重要的是,这些年当中,急功近利的并非整个社会,作为社会压舱石的大学也被卷了进来,甚至更为变本加厉地成为急先锋。这几年北大的拆建速度比较快,而清华前段时间那个“真维斯楼”也算是让人笑掉大牙,让人奇怪的是,据说这都是要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地方,您见过哪个世界一流大学做出这么下九流、毁文化的事情来着?
所以,这确实不是一件大事,但又确实不是一件小事,这事说明了一个早就有人担心的问题:现在北大的管理者不但在精神上没有去追赶那些前进的意识,甚至根本没有把北大的过去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这个地方不过跟那些应该装上拉链的马路一样,不过是一团可以随便雕刻的烂泥罢了。
澡堂子的兴衰
老北京当年把公共浴池叫做澡堂子,是个聚众洗澡的地方。那时候的房子里普遍没有浴室,卫生间都少有,能够在热气腾腾的地方洗个澡是件大事儿,尤其是在北方的冬天里。曾经一座有着九十多年历史的澡堂子因为拆迁也可能要消失了,该地还是电影《洗澡》的取景地。为了不让这个澡堂子消失,当时的管理者打算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据说申请要是能批下来的话,这个地方就有可能不被拆掉。当然,咱这里古庙旧居都拆了好多,这个愿望是不是能够达成还真是很难说。
其实说起来中国很多城市当年都有这种洗澡的习惯,扬州就号称上午皮包水、下午水包皮。上午那是说的著名的汤包,下午就是澡堂泡澡。而且纵观古今历史,有这种情况的国家也不少见,我们的东邻日本也同样有这样的设施,而且澡堂子还真不能说是只供洗澡的地方,更多的时候是酒肆茶寮的补充,大家在这里完成的社会功能除了清洁身体之外,更多的是进行某种程度的社交活动。
要是我们再往远了说,这种集社交与清洁为一体的设施足可以追溯到古罗马的时代。光荣属于希腊、伟大属于罗马。古罗马的城市是颇有现代化意识的城市,不但在城市中已经有了高达六层的公寓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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