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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中国人的里子与面子-第12部分

小说: 中国人的里子与面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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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个新闻有两个版本,一个是说留存下来的敬称里有“小姐”这个曾经的年轻女性专属称呼,一个版本里则没有。没有“小姐”这个称谓的版本很详细,而且颇为符合当今称谓的主流,姑且相信这个版本的新闻更为符合实际。
“小姐”这个称谓之所以现在很少有人拿出来称呼豆蔻年华的女孩子,是因为其语义的内涵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这个变化大概与前段时间北京高调扫黄、查处了多家高档夜总会的意思差不多。在这个称谓成为一个特殊行业的代名词时,更多的人就相当注意其使用的范围了。但这也带来一个很大的麻烦,因为目前还没有一个特别合适的词儿来称呼明显很年轻的女性,女士未免老气、叫大姐会挨白眼,结果从广东等地传来的风潮是称呼为“美女”。大概这算是文化与社会发展、转型脱节的一个例证,但有时候这个称呼未免有肉麻之嫌。
但“同志”的这次失势与“小姐”有相似处,也有不同处。相似之处很简单,就是语义也有了某种转换,或者说这个转换过的语义成为了主要的内涵、能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同志”被用作了男性同性恋的代称,可能是都有个“同”字,而“同志”这个词本身具有某种阳性的味道。同性恋的是非可以不做讨论,但既然社会文化认可了这个称呼,并且经常可以在大众传播媒介上不断强化这种印象,在短短的不到十年的时间里,这个最初被疑为原本在港台传播、转换语义的词汇,就已经把原意给颠覆了。
这个不是“同志”故事的全部。自从新中国成立以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同志”成为了最正确、最尊敬的称呼,甚至都不是“之一”。同志是所谓志同道合的意思,早在建国初年,为了表达整体意识形态对于建设一个美好家园的向往,也为了与资本主义、旧社会有所区别,当时还在大量使用的先生、小姐以及其他称谓,几乎全部被扫荡一空。
这本身也是一种社会快速转型所发生的故事。在那个时代中,自觉还是不自觉地靠拢、转换自己的用词与思想,不但是时代的需要,也是一种甄别的需要。正如“同志”这个词当时所表现的原意一样,不是同志就是异类。全民同志的时代,应该说是一个挺特殊的时代,现在回想起来,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大家都去掉性别、年龄等维系社会关系的外在指标而互称同志的景象,多少有些滑稽之感。
改革开放以来,先生、小姐的称谓回潮。但在初期,关于这个在报纸上竟然有过一次正经八百的讨论。当时已经有港台人士来往两岸三地,有评论拿他们满嘴的“先生”、“小姐”说事儿,那种讽刺的语调本身就是一种黑色幽默,他们觉得这是一种很可笑的称呼,甚至电视上还以此为笑料,辅料是扭曲的港台腔。当然,像所有做出这种姿态的行为一样——批判喇叭裤、杯葛蛤蟆镜、封杀邓丽君——最终证明那是一种无知与白痴的行为。
经过了那个时代之后,应该说北京公交集团这次规范的下发甚至都有了一点行为艺术的感觉,也算是对这个时代变化的一种敏感性的体现。最终有些东西是会退出历史舞台的,尤其是在一个多元化的社会里,可能共同的志向已经并不存在,作为一种对于老年人的备选称呼,最多算是对已经过去的那个时代所作的最后一点妥协吧。
拼爹的时代
有个网帖被称为“最牛炫父贴”,题目叫做《我的父亲是一个收棒子的》。可能很多人城里长大的人都不知道什么是棒子,说不定以为是物资循环利用专业,实际上这是北方人的说法,棒子就是老玉米棒子的简称,也就是您有时候当做零食来吃的玉米。
这个帖子具体说什么您就自己去搜索吧,总之不是炫富,而是写出了一个踏踏实实赚钱养家育儿的父亲。中国人自古勤劳勇敢善良,这些褒奖的词汇放在庙堂之上就是笑话,放在这样的父亲身上才算是名副其实。
这样的文字在这个炫富与拼爹的时代如同大熊猫一样珍惜。我们这个社会拿出来炫耀的东西已经经过了几次变化,每次变化都体现了不同的社会风貌。
早在几十年前,贫农是值得炫耀的,越穷越光荣嘛。根红苗正、满脑袋革命思想的父亲是儿子不遭横祸的根源。后来则是父亲有钱值得炫耀,富二代是个好词儿,现在是父亲有钱、有权都行,反正可以使得某些人获得一种优越感。但这些都是表面的现象,好的价值观始终没有消失,只是它们平时没有被人看到。这次被人写出来并且被人看到,我们才能欣慰地说一句:这个社会并没有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堕落。或许有人还是挺羡慕那些富二代、官二代,但他们心里知道什么才是对的。
有时候想起我父亲。他老人家是“文革”前的大学生,一生谨小慎微地过日子,主要还是“文革”把他这个国民党军官的儿子折腾惨了。以至于到现在他也很少读专业之外的书,免得有时候会胡思乱想。
我其实不喜欢他给我指点的道路,可以这么说,我这半辈子基本是按照他给设计的人生道路反向飞奔,至今过得也算是不错。前几年他有一次跟我说:你做对了,我错了。我想这是对我最大的褒奖。他一辈子就是个工程师与技术型的厂长,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但正如大多数中国人一样,他有点儿小气、有点儿自私,但不会去坑别人,在自己能做到的时候尽量去帮别人,说出话要做到。后来我做生意的时候,始终不能做出拖欠货款之类的事情,想必得益于他老人家的言传身教,这也让我初期的生意比较艰难,扛过去也就越来越顺。以诚待人不是坏事,别人对你的底线其实也是你对别人的底线。我想我也有个值得炫耀的父亲。
追星族的进化
追星这件事大概从古到今从未消失过,中国古代最牛的一次追星大概要算“看煞卫玠”了,传说这位美男子被人围观而死,一帮女士手拉手把他围在当中。好像还有某人出行时满车都被水果给覆盖了,这些水果都是他的粉丝送的。幸好那时候没有西瓜,那东西扔上去就比较容易悲剧了。话说也幸好是在没有西瓜的时代,人们似乎还没有后来那么拘谨。这个习惯到了宋朝还有,苏东坡、柳咏等文学大腕也能享受这种待遇。与后世类似的是,那个时代能够被追星的基本上都是文化艺术方面的人士,但不如后世的是,企业家不在其列。现在嘛,马云与乔布斯等人的粉丝不会比演艺人士少。
但真正的追星要说还是晚清与民国时期,那时候追星追的都是所谓的“角儿”,也就是唱戏的明星们。梅兰芳老师以及“四大须生”之类的相信大家也算是耳熟能详,但实际上京剧发展成型并不算早,从“四大徽班”进京到成为全民爱好之间并没有多少年。
而京剧能够有这种成就,必然要提的是一帮八旗子弟,其中又以宗室为多。宗室就是指清朝皇帝的亲属,都是姓爱新觉罗的。清朝的八旗子弟本身就是铁杆庄稼,不用生产就能有俸禄,宗室更是了得。要是祖上做了官或者本身就有个闲职,就算是有钱有闲的一分子了。北京这地方最牛的就属这帮人,把所有能够玩儿的东西都玩儿到了极致的程度,养点儿鸽子都不仅仅拼品种,连鸽哨都制作得异常精美。
尤其是文化艺术等层面的东西群众参与性比较强,跟现在的卡拉OK似的,看别人唱自己就会唱上两段。这种人在戏剧界叫做“票友”,有时候觉得这个“票”是通假字,但通哪个字就不好说出来了。而宗室要是成为“票友”的话,被行内很专业的称为“龙票”,不是大龙邮票的意思,而是说这帮人是龙子龙孙们来票戏。
“票友”因为有钱有闲有文化,很多时候要是先天条件不那么糟糕的话,都还算票的有点儿样子。更为重要的是,凡是票戏就都是打算露一脸儿的,但“龙票”们总不能在台上当个匪兵乙或者小妖什么的,必然是主角才行。而最牛的就是要用真正的职业演员当配角而“票”,才算是没白辛苦一场。主角“龙票”们是权贵,配角演员们算是艺术,权贵加上艺术,一个社会风气形成就不是问题了,而追星追到自己上台演、星星们当做陪衬,也算是追星的最高境界了吧。
自晚清、民国之后,这样的追星盛况是见不到了,主要是文化程度不足以及根基不深,没有贵族就不能这么追星,最多也就是在台下每次都到捧场、鼓掌以及包养而已。
这样的临时工我也想做
曾几何时,在中国的语言当中“临时工”不算是个好称谓,大致相当于不靠谱的代名词。盖因在一个一潭死水的社会里,做临时工就证明你没有本事找到一个很稳定的工作。后来情况多少有点好转,毕竟社会多元了嘛,找份临时的工作赚点小钱后再去追求自己的生活,已经成为某种时尚。但目前看来,“临时工”这个词的命运有可能像“小姐”之类的词句一样被转义,成为某种不堪的代名词。
前段时间有报纸爆料说,深圳市第二次保障性住房申请受理初审合格家庭公示期正式结束,在公示的过程中有细心者发现政府部门工作人员扎推出现,至少有299户初审通过者在政府部门工作,而齐齐哈尔市驻深办主任也通过了申请——该人啥资产都没有,就是有个在法国读私立学校的儿子——同时,不少申请者甚至还拥有每平方米售价超过5万元的豪宅。
这件事出来之后,别说友邦惊诧了,我们这些已经生活在这个神奇国度很多年的人都惊诧莫名:咦,居然这样也行啊。鉴于舆论的心神不宁,这两天深圳的有关部门出来回应说,这些人都是临时工——“他们都是属于面向深圳户籍招聘的临时人员,扣完税后只有1616元,并不是大家想象中的公务员”。
这就造成了一个挺有意思的悖论:如果工资真的这么低而这些人又拥有豪宅的话,这个临时公务员所要求的就不单单只是业务能力,还有那种无私奉献的精神,这种精神类似于身为千万富豪而竞选成功的纽约市长、年薪只有一美元的那种。美国才有一个这样的市长,我们就一个小小的深圳至少就有了这么多人,深圳的精神文明建设可见一斑。
但如果工资只有这么一点而本身又不是具有献身精神的富豪,这些钱是怎么来的估计就值得探究了。当然,我们知道探究也不会探究出太多东西,毕竟喊了这么多年的官员财产公示制没有任何效果,这些被宣布的“临时工”甚至都不算在正式编制当中,恐怕就更是没有财产阳光制什么事了。只是这未免让人浮想联翩:要是政府的临时工都能这么有钱,那正式工会是什么样?
说实在的,关于“临时工”这件事我个人觉得实在算是没啥技术含量的辩护词了。自从不知道那次公共事件开始,“该人是临时工”的说法就成为了标准的辩护词之一,这次深圳只是创造了人数上的记录,比之其他地方“城管打死人是临时工干的、警察打死人是临时工干的”来说,除了一下子发现了这么多临时工之外,并无什么新意在其中。而这件事也没什么新意,只不过是借用权力为自己谋福利,没想到大家都心同此念,从而玩儿得过头儿而已,找其他借口也是掩饰不住这层真相的。北京最近被暴出机关单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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