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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部分

青骨惊寒-第54部分

小说: 青骨惊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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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凤呈暗自思忖,从白凤寅今天这些话来看,她根本不可能饶白椴不死,其实白凤呈也知道,谋丨反乃十恶不赦之首,白凤寅只杀白椴一个,已经算是很仁慈了,但这次情况特殊,这点仁慈还远远不够,她非得让白椴平安不可!
  春风起兮,早开的垂丝海棠已经从枝头纷纷飘落,白凤呈捡起一个嫣红的花骨朵,拈在指尖一转,好像一滴嫣红的血,她举到白凤寅面前给她看,白凤寅笑了笑,“这么多开得正艳的,你怎么偏偏就捡了这个不起眼的小花苞?”
  白凤呈说:“我是为它惋惜呢,你看这颜色多么漂亮,要是能盛开,定是这枝头上最灿烂的一朵,可惜啊,就这么落了。”
  白凤寅接过花苞看了看,并没有觉得有何特别的。“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似的?”
  “皇姐,要是我有一天也背叛了你,你会不会像杀白椴这样毫不留情地杀了我?”
  白凤寅一愣,继而无奈地摇摇头,“你啊,说什么胡话呢,就是这全天下的人背叛我,我也不相信你会背叛我,更休提什么杀不杀的。”
  能得皇帝如此真心一语,在别的人看来,只怕是求也求不来的福气,但不妨白凤呈听了,心里却更加不是滋味儿,她只得装出一副小女儿的娇痴态,傻呵呵地对白凤寅撒娇道:“皇姐说的是,我今天一高兴,嘴巴都不听使唤了,全在瞎说呢!”
  和白凤寅喝完茶,白凤呈一路轻功跑回了自己宫里,宋澜亭看她一头薄汗,赶紧叫人打了清水来给她梳洗。白凤呈顾不上这些,只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宋澜亭把她拉下坐着,善解人意地说:“放心吧,燕戎在里面躺着呢,听不见。”
  白凤呈拍拍胸口,对宋澜亭说:“去把铁弗善也叫来,这次的事情可麻烦了。”
  宋澜亭不敢大意,赶忙亲自进了里屋,去把蹲在桌上正教两个孩子划拳的铁弗善叫了过来。铁弗善和两个小姑娘玩得正开心,被白凤呈提溜过来,没好气地问“找爷爷干嘛呢?”
  白凤呈把两个人拉到身边说:“我今天去探了探皇姐的口风,要救白椴和月佼僚,须得使些非常的手段了。”
  宋澜亭一听,不由得就有些紧张起来,他拉着白凤呈的手问,“你要做什么?可不要乱来啊。”
  “明日大理寺就要提审白椴了,她做这事儿没什么可犹疑的,肯定是判斩立决,只不过白椴是皇族,谋丨反又是大罪,所以我估摸着刑部还会走过场再审她一次,只有刑部敲定了才会行刑,这两审之间大约会隔上一天,我们必须要在那一天之内把白椴和月佼僚送走!”
  “啊!”宋澜亭捂着嘴,似乎是不相信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会从白凤呈口中说出。
  “嘘!”白凤呈生怕把燕戎吵醒了,那更要让她头疼。她拉着两人说:“铁弗善,你明日一早赶紧出宫,去雇个十来辆马车,留一辆在城里,其他的让他们后天等在安京城外,只要把白椴他们一送出城,就让那些马车朝着不同的方向跑,不跑个三五天不准回来!澜亭,你尽量多准备些银两和药品,最好再有些换洗衣物,明天我得带去给白椴。”
  宋澜亭急得直摇头,“凤呈,你疯了吗,你把他们送走,等刑部再提审的时候,你拿什么人去充数?这事情立马就会暴露的啊!”
  “等到被发现,白椴他们至少也逃出去一整天了,加上其他那些马车的迷惑,我想应该不会被抓到,至于这边嘛……皇姐最多就是大发雷霆,不会要了我的命的。”
  “行了,不就是雇车吗?把钱拿来,没什么大不了的。”铁弗善很干脆,伸着手找白凤呈要钱,宋澜亭瞧着两个人狼狈为奸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也没话再劝了,只得摇摇头,起身去给铁弗善拿银子。
  白凤呈交代好两人,又急急忙忙地去了别处几个监狱,找了两个身形和白椴月佼僚差不多的斩监候,提出来关在一处民宅内,备着第二天偷天换日。
  第二天一早,白椴和月佼僚都被提到了大理寺,翻来覆去地盘问了许久,审了好些问题,月佼僚本以为有白凤呈为他们周旋,肯定能免白椴一死,哪知道最终还是被判了斩立决,当场就昏了过去。直弄到傍晚,大理寺才把两人放出来,准备送回天牢。白凤呈和铁弗善带着那两个斩监候等在回牢的半路上,宋澜亭则带着燕戎早已到了城外等他们。
  囚车经过白凤呈那里,她便把车拦了下来,说是有些私密的话要和白椴说,让押车的狱卒们把人放出来,然后回身避避。白椴抱着昏迷的月佼僚,一见白凤呈,立马警觉了起来,白凤呈凑到她耳边三言两语说了计划,白椴眼眶一热,竟要向她磕头。
  “别搞这些没用的虚礼了!”白凤呈扶起她,“你快抱着月佼僚到旁边那辆马车上去,把你们的衣服脱下来给我。”
  白凤呈和铁弗善给那两个斩监候喂了麻药,使他们瘫软不能言语,然后将两人的脸抹花,头发抓散,又换上了白椴和月佼僚的衣服。一番折腾下来,不仔细看已看不出蹊跷,白凤呈叫来押车的狱卒,说是话说完了,给每个狱卒打赏了一两银子,她们就继续笑眯眯地把人押回去了。
  这厢,白椴已经给自己和月佼僚都换上了宋澜亭为他们准备的衣服,全是老百姓家收来的旧衣裳,干净且不扎眼,车上还放了许多安胎疗伤的药品,以及一些清水和干粮。白凤呈和铁弗善驾着马车,向着城外一路狂奔,总算是在城门关闭以前赶了出去。
  宋澜亭和燕戎坐在路边一个的凉亭,已经等候多时,见远处烟尘四起,知道是车来了,燕戎眼睛盯着那处,抱着肚子直僵僵地就走了出去,宋澜亭赶紧跟上护着他。
  马车跑到二人面前猛然停下,白凤呈从车上跳下来,撩开了车帘,白椴扶着刚刚苏醒的月佼僚,也跟了出来。燕戎之前还没有这么近地看过月佼僚,现在就在眼前,一缕头发一颗痣都看得清清楚楚,从前的回忆如潮水般向他涌来,燕戎再也忍不住,泪水汩汩而下,那两只手颤抖地抬在半空中,像是想摸摸弟弟,却又不敢。
  月佼僚自然也已经知道面前这人是谁,他亦是拼命打量着燕戎,嘴大张着,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那满脸的惊愕,唬得白凤呈他们三个是谁也不敢出声。
  兄弟两个呆愣愣地对着看了半天,终于扑在一处,抱头痛哭。
  “小兮!”
  “哥哥!”
  已经十五年了,无论是燕戎、燕杜,还是燕兮自己,这辈子都没奢望还能再见,光是从自己口中叫出对方的名字,都恍惚得如同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似的。燕兮被拐走时只有五岁,燕戎也不过就六岁,如果不是这么多的阴差阳错,两人就算见面,也必不相识了。
  时间很紧迫,白凤呈不能由着他们哭,赶紧上前把两人略略分开,燕戎哭到直着脖子不停抽噎,话都说不出句整的,还是燕兮硬朗些,上前拿着手帕给他抹眼泪。“别哭了哥,小心宝宝。”
  燕戎身前那么大个肚子,自然一眼就知道他正怀着孕。燕兮漂亮的脸上挂着泪珠,却十分灿烂地笑了,“哥,当年分开的时候咱们都还是啥也不懂的小屁孩儿,如今再见都要当爹了,我也有宝宝了呢。”
  “小……兮……你……你……”见燕戎说句话这么费劲儿,白凤呈干脆替他问了,“他是想问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呢。”
  “好,很好。”燕兮拉着燕戎的手,替他顺着胸口,“我被卖到有钱人家当公子,吃得饱穿得暖,没病没灾,妻主也可疼我了。”燕兮编了个谎话,对教坊中的生活只字未提。
  燕戎笑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好,大……大哥……也好。”
  “行了。”白凤呈给白椴使了使眼色,白椴也就上前拉住自家那位,白凤呈说:“现在跑路要紧,没时间闲话,白椴你快带着小兮走吧,能跑多快跑多快,记住别走大路,别顾虑钱,车上给你们备的现银子管够。”
  “大恩不言谢!”白椴向着白凤呈一抱拳,扯着燕兮就上了车,燕戎一头扑到车边,燕兮也从窗口探出身来,拉着燕戎不舍得放手。
  “哥!”
  “小兮!”
  白椴一挥鞭子,马车嗖地就冲了出去,燕戎不躲开,反而趴在车外面跟着小跑起来,吓得白凤呈一个箭步上前截住了他。燕戎从白凤呈怀里挣扎出来,还捧着肚子死命追了几步,终于是跑不动了,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喊,“小兮!信!给我来信啊!”
  远处,燕兮也是大半个身子都从车内伸了出来,朝着燕戎使劲挥手,“知道了!不会忘的!”
  马车迅速地远去,白凤呈拍拍手,候在凉亭周围的其他十几辆车也散花似的,朝着不同的方向就奔了出去,一时间尘土飞扬,马声嘶鸣,更让人心乱如麻。
  白凤呈走到燕戎身边蹲下,把他颤抖的身子搂进怀里,燕戎就把头埋到她胸前,紧紧地抱着白凤呈,手指都快掐进她肉里去了。白凤呈只觉那泪水有如小溪一样灌进她领子里,浇得她心都凉了。
  “咱们回家吧,他们不会有事的,嗯?”
  “嗯”,燕戎点点头,直起身抱住白凤呈的脖颈,对着她喘了半天,好不容易说出来,“谢……谢谢你……嗝!我……嗝!”
  燕戎一句话没说完已经打了两个嗝了,白凤呈忍不住笑起来,她知道燕戎要说什么,然而自己为他做的这些都是心甘情愿,又何必言谢呢,因而笑道:“好了,不许说话了,冷风吃多了会生病的。” 然后便搀起人,叫了宋澜亭和铁弗善,一起坐车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放送,一更更比五更强!

  ☆、夜话与堂辩

  回到宫中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梓儿熬好了药,白凤呈便端去喂燕戎。那药汁又黑又浓,光闻一闻都让白凤呈犯恶心,然而燕戎接过去,咕嘟嘟一口气灌进了肚子里,捂着嘴压了半天,一滴也没吐出来。白凤呈看他憋得一头虚汗,忍不住有些抱怨,“这些个老大夫,开了药方也不自己先尝尝,这么难喝的药叫你怎么喝呢。”
  燕戎漱了漱口,从托盘里抓了一颗话梅嚼着,“没事的,我能喝,怎么都好过再发起病来伤了宝宝嘛。”
  “给我看看他。”白凤呈说,燕戎解开了亵衣,把衣服拉到肚皮上挺着给她看,白凤呈看那薄薄的肚皮被孩子鼓捣得波浪一般起伏着,她轻轻拍了拍,“你看他这样好动,不知道有多么健康,什么都伤不着的。”
  “凤呈……”
  “嗯?”
  燕戎低着头,咬着嘴唇,绞着指头,一副作难的样子,“你放了白椴和小兮,皇上……会杀你吗?”
  白凤呈抬起他的头,捏了捏燕戎红彤彤的鼻尖,“不会的,她是我的亲姐姐啊,我们姐妹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了,她不会这样对我的。”
  “可皇上一定也很生气,就算她不杀你,万一……要打你呢?”
  “哈哈!怎么打?脱了我裤子打屁股吗?那就随她了,小时候也不是没被她这么打过!”
  燕戎本是一张脸愁得像个苦瓜似的,然而倏忽间又被她这一句话逗笑了。他红着一张脸,轻轻攀上白凤呈肩膀,在她脸上深深地吻了一下,眼神中满是感激与倾慕,“要是皇上真的打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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