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骨惊寒-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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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师惊恐万状地看着他,铁弗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铁弗善做出的保证你还不相信吗?我可是北坤王,我让你活,你就一定不会死。”
巫师终于老泪纵横地点了点头,用他残存的手掌在呈列出来的药材中指点,只要他点到的药材,那些侍女们就赶紧抓了,用了三十多味药,才终于配出了解药,还没等药熬出来,那老巫师早已经喷血而亡了。铁弗善端起浓黑粘稠的解药,一饮而尽,过了半天,总算是止住了腹泻呕吐,他瘫在床上,感觉自己就和已经死了一次似的。而白凤呈被他投入了监牢,之后整整五天,水粮尽断,守牢的小兵终于跑来报告他,居次已经完全昏死过去了。铁弗善沉默了半天,终于还是带着巫医去了监牢。
白凤呈的身体极度虚弱,人也根本没有意识,巫医用牛肉熬了肉汤,撇去了浮油,想给白凤呈喂下去,但她根本不会吞咽。铁弗善站在床边,只见汤是喂进去流出来,喂进去又流出来,那巫医倒是耐心细致,他却在旁边看的不耐烦了。铁弗善命人找了个灌酒的漏斗来,掰开白凤呈的嘴,直愣愣地插进了她的喉咙里,抬起肉汤就倒了下去,白凤呈一下子被惊醒,撕心裂肺地呕吐起来。铁弗善把碗丢给巫医,拍拍手,“你看,这不就灌下去了。”既然死吓不到白凤呈,那他就让她生不如死。北坤人自古养鹰,对于熬鹰很是有一套办法,这白凤呈不过就是只不听话的鹰罢了,且让他熬一熬,就不信收服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我又在虐女主啊~怎么虐的这么爽啊~
☆、宏图大计
白凤呈又一次被从鬼门关上救了回来,虽然铁弗善依旧没有杀她,不过这种技俩再耍两次,她应该就会受不了而开始发疯自戕了吧。白凤呈哀叹着,自己这命怎么就这么硬,每次都在昏迷前想这回一定死了,偏偏却又每次都醒了过来,继续在这人世苦捱,受这暴君的虐待。不过唯一好的一点,是铁弗善大概真的对她完全厌恶了,之后很久,他都再没有召幸过白凤呈,白凤呈每天不用面对他,倒是感觉日子好过了不少。她从前光顾着和铁弗善作斗争了,都没有好好欣赏过着北坤的风光,这会子她得了清闲,反倒发现,其实北坤的山水也别有一番气韵,不同于大申的精致灵动,这里天高云淡,长河落日,相比起来,更加雄奇壮阔。白凤呈恨自己当年怎么就没有跟着润情哥好好地学学画画,如果是他那样的丹青圣手,一定可以把这片美景一模一样地描绘下来,也好让大申人欣赏欣赏这别具一格的美。
白凤呈游目骋怀,突然心中冒出了一个想法,她虽然没有姜润情那样的才情,可以把这鬼斧神工的美复刻下来,但她却能绘制另一种姜润情也不会的东西,地图,这是她自小研习兵法战术的附加技能。白凤呈回溯战争的整个过程,她们之所以吃了这么大的亏,死了这么多不必要死的人,不就是因为不熟悉北坤的地形吗?她既然身陷于此,何不避害趋利,将这北坤的地形绘制下来,倘若她还有机会回到大申,这份地图就将成为大申有史以来最精确最实用的北坤地图,那么大申以后如果对北坤作战,就能比这次有把握得多,也不会再发生狻灵谷那样的惨剧了。
想到就做,白凤呈马上让人用木头帮她做了几把量尺,又找来纸笔,开始她的宏图伟业。要画地图,首先得要出的去,只有实地观测了,这地图才有可能画的准确。白凤呈深吸了口气,往铁弗善的大帐走去。许久不见了,铁弗善大概也很奇怪白凤呈为什么会主动来找他。铁弗善靠在座椅里,根本不看白凤呈,白凤呈既已做好了求他的打算,此时自然就温言软语地说:“我想跟着巡逻的士兵们出去逛逛。”
铁弗善看着手中的书册,不动声色,没过一会儿,两个人抬着一个铁架子似的东西进来了,铁弗善丢下书,走过去提起拿东西看了看,然后扔给白凤呈。白凤呈双手接住,感觉异常沉重,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莫名地让人看了不寒而栗。铁弗善说:“你想逛逛?那我就让你去逛。”他指指白凤呈手中的怪物件,“带上它去逛吧。”
“这是什么?”白凤呈问。
“碎头夹。这次如果你还要跑,我就没耐心再陪你玩,这个碎头夹,就是我为你饯行的礼物。”
“是吗。”白凤呈忍不住仔细地琢磨了一下这个新奇的刑具,倒是做的比北坤的很多东西都要精巧呢。她提着那个碎头夹转身走出了大帐,对着背后的铁弗善挥了挥手,“多谢你的礼物啦。”
她跟着铁弗善的巡逻兵奔走在草原上的各个地方,身上背了一大堆家伙事,北坤人没有见过她做的那些个量具,也从来不绘地图,甚至几乎没有人看过地图,只有像铁弗善一类的上位者才有机会使用地图。因此看白凤呈整天神神叨叨的,一会儿跑上这个山头,一会儿跑下那个沟谷,一会儿对着太阳比比划划,一会儿又用量尺丈量着他们的影子。总之就是不知道她在干什么。这天晚上,她果然乖乖地跟着士兵们回来了,捧着那碎头夹去还给铁弗善,铁弗善看她在外面跑了一天,脸晒得红红的,但是样子却是很高兴。他大手一挥,“一天而已,留着吧,你早晚会用到它的。”白凤呈也没说话,低着头笑了笑,就又端着那吓人的刑具回去了。
在这之后,白凤呈出去了很多次,但没有一次有过任何逃跑的行为,虽然看似毫不关心,但其实每次回来以后,铁弗善都把和白凤呈同去的北坤士兵叫去盘问了,得知她当真安分守己,说往东绝不往西,铁弗善心里纳了闷,这只不听话的鹰是真的顺从了,真的被他熬蔫了?还是又在苦心积虑地耍什么花招?铁弗善着实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作者有话要说: 心塞,果然是胸部以下不能描写吗,上一章又被锁了_(:з」∠)_
☆、醋意与思念
白岁现在半岁了,宋澜亭发现这孩子现在会认生了,因为平时总是乳公带着她抱着她,有时候宋澜亭抱着她想逗她玩玩,她却在宋澜亭怀中心神不宁的样子,眼睛四处打量着,似乎是在寻找乳公的身影,只要乳公一来,她必定是伸直了两只小手要乳公抱,只要回到乳公怀里,她就一副心安理得,安逸舒服的样子了。宋澜亭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从没养过孩子,也不知道小孩子的这些习惯,一没留神,倒叫乳公抢占了先机,变成了小岁岁心里最亲近的人了,他反而像个外人似的,不给抱不给亲,这还得了。宋澜亭闷闷不乐,只恨自己没法儿喂她,否则他真不惜亲身上阵,何必要弄了这个恼人的乳公来。柳姨安慰着他,说是再大一些就好了,那时候就知道谁是真正的爹了,宋澜亭不放心,对柳姨说:“从今天起就不必那乳公带她了,平时就放到我房里,喝奶的时候须得把那乳公的头脸都盖上,不许她看。”
柳姨家里也是有两个孩子的,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谁这样养孩子的呢,蒙了乳公的头脸,也不怕把孩子吓着了。她欲言又止,但看看宋澜亭那阴沉的脸色,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忍了回去,生怕再惹他不痛快了。第二天,那可怜的乳公喂白岁的时候,头上果然就被套了一个麻袋,白岁抱到他怀里,虽然还没有被吓哭,但真就呆呆地看着,嘴都不知道吸了。宋澜亭在旁边监督着,倒是很满意,“就这样,以后都不许岁岁看见他的脸。”柳姨暗自叹了口气,这王君的脾性是越来越令人难以琢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凤呈的死,今后还有几十年的日子,天晓得会变成什么样子。
白岁晚上被放在宋澜亭屋里,小孩子夜里是要吃奶的,总是睡到半夜就饿醒了,哇哇大哭,原本这不关宋澜亭的事,但如今是天天搅得他不得安眠,眼圈底下眼看着就黑了一圈。柳姨劝他把孩子送回乳公房里,宋澜亭一口回绝,最后想来想去,又是那可怜的乳公受累,宋澜亭让他每天丑时就起床,候在他屋外,一旦孩子哭了,立马带上麻袋头套,进去给孩子喂奶。乳公私下和柳姨抱怨了两句,柳姨只能悄悄给他多塞了些银子,横竖总不能让他去顶撞了宋澜亭吧。
然而就是这样,白岁似乎还是和宋澜亭不亲,白岁哭起来的时候,别人一哄,没几分钟就乐得冒鼻涕泡了,唯独宋澜亭哄她,那就是越哄哭得越厉害,宋澜亭也恼了,把手中的拨浪鼓一丢,问柳姨,“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就和孩子没缘分?”
柳姨又能说什么呢,只能安慰着说孩子还小,不懂事,等大了,自然就知道谁是对她最好的了。但宋澜亭对此很是怀疑,他想,难道因为终究是别人生的孩子,所以怎么样都和他不亲?
此时同样为孩子而忧愁着的,还有燕戎。他原本以为自己大概没有什么勇气再活下去了,然而转眼间,距离他送走岁岁已经四个月了,他既没有死,也没有疯,出乎他自己意料地好好地活了下来。半个月前,商队的老大申屠姐让他走了第一次商,燕戎虽然看上去比较纤弱,但在商队里和众人相处了几天以后,大家就都发现了,他其实非常坚韧,任是再苦再累的环境,他都没有一声抱怨。几天前队伍错过了宿头,让他们几个刚加入的新人去前面探路,没想到遇上了劫道的,那几个年轻人都被吓得腿一软就傻在了那儿,只有他,机灵得很,一看情况不妙,撒腿就往回跑。如果不是他飞奔回来搬救兵,只怕那几个初出茅庐的队员就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经过这件事,也让不少人对他刮目相看。
其实燕戎平时不怎么说话,大家都说他明明看上去年纪还小,长的也算得上商队里最好看的了,就是不知道经历过什么事,让他竟然卖身到这种刀头舔血的商队里来,而且好似对什么都不在乎一般,倒是比很多一把年纪了的人还活得洒脱,看得开。
商队现在驻扎在一片荒漠之中,几个人正忙着埋锅造饭。荒漠里没有什么可以烧的东西,申屠姐让大家去找点沙棘来烧,走了一天的路,个个都磨了一脚的水泡,好几个大姐直接装作没听见,倒头就在帐篷里睡了起来,申屠姐没办法,自己牵着匹骆驼去找了。燕戎也累得瘫在帐篷里不想动,但看着申屠姐孤零零远去的背影,他踟蹰了半天,还是拍拍屁股站起来跟上去了。
燕戎跟着申屠姐一路弯着腰扒沙棘,也没有多的话聊,两个人找了一大捆,用骆驼驮着回到营地,这晚饭才顺利地烧熟了。燕戎只拿了两个烤地瓜,一个人默默地坐在沙丘上啃。申屠姐作为老大,抢到了一大块风干牛肉吃着,她看见远处安静的燕戎,就从骆驼上解了酒壶下来,走到他身边坐下了。申屠姐问他“就吃两个烤地瓜够吗?”
燕戎点点头,申屠姐把牛肉分了他一半,燕戎看着她笑了笑,说:“谢谢。”
申屠姐拔开酒壶,浓烈的酒香就飘了出来,这是她从西坤买来的烈酒。她倒了一杯给燕戎,燕戎摇摇头,“我不太会喝酒。”
申屠姐不依,“喝吧,你看你来了四个多月了,一句多余的话也没和我们说过,我猜你心里一定憋着不少故事,一醉解千愁啊。”
燕戎看了看酒杯,拿起来一仰头全喝了。申屠姐吓了一跳,那么烈的酒,就算是常年嗜酒的她也是小口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