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骨惊寒-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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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爱的人有过那么多美好的时光,至少还生下了他们共同的骨血,他还有年轻健康的身体,既没有身陷囹圄,也没有背负着那么多沉重的秘密,最重要的是,他和他的宝贝女儿至少都还活着,这便已经值得他付出一切,无怨无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留言~心好痛,没人看QAQ,我要乘风归去了~
☆、诛心的抉择
燕戎清楚地知道自己面临着的选择,带着燕岁,没有人可以帮他,没有工坊愿意收他,没有屋檐可以蔽他,如果还想活下去,还想让燕岁活下去,他只有一个选择,燕戎拖着疲惫的身躯,慢慢走向了白凤呈的慑王府。柳姨从大门口将他接了进去,宋澜亭起身将他迎到屋内,他们是这么亲切,这么温柔,燕戎却只觉得害怕,终于,他们还是要带走他的孩子了。
“你终于回来了。”宋澜亭如春风一般地微笑着。
“王君,我……”
“不必多言,我知道,你一个年轻男子,带着这么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无依无靠的,自然有很多苦衷。”
燕戎揭开燕岁的襁褓,小家伙刚刚醒来,眼睛滋溜溜地转。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滴落在孩子的额头,惊得小家伙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然后咯咯咯地发出了响亮的笑声。
宋澜亭起身为他拭去了泪水,“你放心燕戎,对这孩子,我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亏待,必定视如己出,以后她就是大申新的慑王,是这慑王府唯一的正主,荣华富贵,滔天权势,都是她的,你可不该为她高兴么。”
燕戎伸出两个指头,捏起孩子的小手放在唇边吻着,“也许等她长大了,会为这些而高兴吧,而我唯一高兴的,就是她能健康平安地长大,有这么多人爱护她,再也不必挨饿受冻,再也不必担惊受怕了。”
宋澜亭摸摸孩子粉嫩饱满的脸颊,“是啊燕戎,你是聪明人,这样不仅对孩子好,对你也好不是么。”
“呵呵,是吗?”
“是啊,我答应过你的,记得吗?只要把孩子交给我,我一定给你寻个好人家。”
“不必了。”燕戎放开孩子交给了宋澜亭,“只要王君能尽心抚养岁岁就好,我就不劳王君费心了。”
“你要去哪儿?”宋澜亭忽然沉了声音。
“我知道,王君一定不希望我再出现在孩子面前,我已经决定了,随西坤的商队走商去,这样绝不会再碍王君的事。”
“哦,这样……”宋澜亭在心中盘算,虽然大申与西坤多年来一直有贸易往来。但西坤与大申之间隔着北坤,那是去往西坤的必经之路,运气好的商队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过去,运气不好的,遇上北坤人,那就是全军覆灭死无全尸。一般除了那些走投无路,心无挂碍的人会投身西坤商队去卖命换钱,但凡是想平安活着的人,都不会愿意去干这种有今天没明日的事情。燕戎既然愿意去干这种事,那就难保他哪天就丢了这条命,如此一来,也免得宋澜亭出手,倒减少他的罪孽了,因此宋澜亭自然不会拦着他。宋澜亭抱着孩子上前,把燕岁放到燕戎怀里,“以后,她就叫白岁了,你和她……也再没有关系了,最后看一眼吧。”
燕戎抱着岁岁,忽然很想夺门而逃,他不想,他一点都不想把孩子给宋澜亭!不如他就抱着岁岁逃吧,哪怕一起饿死呢?可是不行,他看着岁岁天真无忧的脸庞,生气勃勃的样子,无论如何也不忍心这样对待她。她应该有个幸福安逸的人生,应该有个美好的前程,而不是因自己的无能而早早夭折。
“岁岁啊。”燕戎抱着孩子,已经泣不成声。岁岁伸出圆圆的手指,温柔地点在燕戎脸上,歪着脑袋看着燕戎,似乎很奇怪他为何满脸的泪水,为何不再笑呵呵地和自己玩。燕戎亲了亲孩子,“乖宝宝,最后再看爹爹一眼,然后就彻底地忘了爹爹吧。”
岁岁还太小,甚至还不认人,无论谁抱着她,她都是那么开心。宋澜亭抱着她目送燕戎离去,她丝毫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燕戎回头,宋澜亭握着孩子的小手和他挥了挥手,岁岁还开心地笑了起来。燕戎紧紧闭上眼睛,再不敢看,他拼命地跑出了慑王府,仿佛从一个最可怕的噩梦中醒来一般,浑身颤抖地瘫倒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仰天悲哭。
如今,他是真的再没有任何挂念了,孑然一身,生也好,死也罢,他都无所畏惧。燕戎行尸走肉一般去到商队的落脚处,卖身契他没有看一眼就尽数签下,他正式成为了商队的一员,从今以后,除非是死,他将为商队奉献一辈子的生命,和生命中所有的一切。
燕戎一走,宋澜亭就带着孩子悄悄地进了宫,白凤寅一看到白岁,几乎要滴下泪来。虽然孩子还这么小,可是他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就是白凤呈的亲骨肉,那眉眼,透着说不出的相似。白凤寅抱过白岁,脸贴着脸,她不禁哽咽,“好孩子啊,今后这大申的天下,可就系在你的身上啦。”白岁对着她打了个喷嚏,喷了白凤寅一脸口水,她不怒反笑,“这孩子!真像她娘!”
仅仅一天后,安京就因为这个孩子而满城风雨。慑王府传出的消息,慑王君宋澜亭近日产下一遗腹女,为已故慑王白凤呈亲生骨血。皇上大喜,下旨由其继承亡母白凤呈所有王位财产,及殿禁兵司之位,满朝上下,舆论哗然。贺仕馨知道后,勃然大怒,一掌劈碎了家中的石桌,把个孙吉都吓到地上坐着。她指天骂地地咆哮到“这是个骗局!这他妈就是个天大的骗局!根本是白凤寅和宋澜亭那个贱人联手演戏,拿个不知道哪里捡来的野种诓骗全天下啊!”
孙吉赶紧屏退了下人,抱着贺仕馨的腿说:“您快消消气,这种话怎么敢乱讲的,小心天威震怒啊!”
贺仕馨一脚踢开他,“天威震怒!?我看她是翅膀硬了,想和我对着干了,当年若不是我,就凭她一个黄口小儿,想当皇上?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然而这种事情,任贺仕馨在家里气得面色发青,到了朝堂上却无法反驳一言。宋澜亭一口咬死他确实在白凤呈出征前已经怀孕,这孩子就是白凤呈的亲生女儿,他又能拿出什么真凭实据来说不是呢?纵然大家心里都觉得这事有蹊跷,但谁又不敢保证自己猜想的一定是对的呢?就如芟芜子一早猜测的那样,说到底,这不过是件从头到尾都是发生在一个鳏夫闺阁之内的事情,一般人避嫌还来不及呢,谁又能去考证这其中真假呢?何况还有皇上作保,认定此女就是慑王君所出,如此一来,只要稍有眼色的人自然也都明白了,皇上根本不在乎这孩子到底是谁所生,甚至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白凤呈的孩子,只在乎她能不能继任慑王。这样的情势之下,哪里还会有人不知死活地出口多言,贺仕馨虽然恨得牙痒痒,但也无能为力,只得忍气吞声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仅仅几天,大申的风云就因为这个小小的婴孩几度变色,既有无数如鹰隼一般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更有圣眷优渥万千宠爱笼罩在她身上,慑王府上上下下上百口人围着她忙活,宫里专门派出的御医每天请着她的平安脉,而她对此都一无所知。此时的白岁只是窝在乳公那温暖狭小的臂弯里,吃得一头大汗,心满意足。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燕戎被我欺负到家了,我不开心,一点都不开心
☆、未亡人
距离那场惨烈的战争已经过去已经半年了,她坐在一处矮丘上,看着下面一望无际的草原和那些洒在上面星星点点的羊群。在梦里,她依旧会梦见那冲天的火光和不绝于耳的惨叫,似乎依旧能听见皮肉被烧灼的滋滋声,闻见那恶心的人肉的焦糊味。她依旧不时地从午夜的恶梦中惊醒,一身冷汗。这将是她一生无法释怀的梦魇,铁弗善,这个恶魔在她灵魂上烙下的伤痕。
不远处的部落里渐次升起了炊烟,一个梳着几绺小辫子的男孩骑着一匹大马飞奔而来,对着坐在山头上的她喊道:“居次!大王让你回去呢!”
“知道了。”她爬下山坡,一翻身跨上正在吃草的一匹骏马,跟着男孩,扬鞭向部落里跑去。进入大帐,桌上已经摆了整只的烤乳羊和一大盘奶酪,杯子里盛满了雪白的马奶酒,这都是铁弗善最喜欢的食物,却散发着让她恶心欲呕的气味。铁弗善从袖中扔出一把小刀,不偏不倚地插在她面前的桌上,刀把还微微颤动着。他坐在案几的另一头,正拎起一支乳羊腿啃,对白凤呈说:“吃吧。”
白凤呈从桌上拔起小刀,也卸了一支羊腿下来,忍受着浓烈的腥膻,大口地啃起来。铁弗善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风卷残云。吃得差不多,他抬起杯子把酒几口喝完,抓起一块羊皮擦了擦手。看白凤呈还在艰难地咀嚼着那只羊腿,他笑道:“你今天胃口倒不错啊。”白凤呈没有回话,他俯下身用沾满冷油的嘴在白凤呈耳朵上咬了一口,然后伸着懒腰出去了。白凤呈回头看了看,扔下七零八落的羊腿,将小刀在身上掸了掸,悄悄地收进了怀里。
白凤呈慢慢回到自己的帐篷,原本她身为居次,是应该和铁弗善住在一个帐篷里的,但奈何她情况特殊,一是她自己不愿意和铁弗善时时相对,二是铁弗善也不愿意她和自己住在一起,所以就为她单独建了一顶帐篷。白凤呈把怀里的小刀拿出来,悄悄地藏到床底下,那里已经藏了一个水壶,三个稞子饼,一把自制的弓弦和十支粗糙磨制的弓箭,这就是她为今晚的行动而收集到的储备,虽然看上去非常简陋,但这已经是她能得到的所有武器了。
吃过饭,铁弗善就领着一堆士兵出去勘探水源和草场了,这北坤草原上的河流时常改道,每年都有可能不同,牧场也需要经常变更,所以铁弗善身为首领,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就是寻找水草丰美的地方,带领族人迁徙驻扎。
白凤呈等到天擦黑,部落里的炊烟再次升起的时候,她看了看,铁弗善还没有回来,她用大氅裹住包袱,去马厩牵马。守营的小兵见她出去,问到“居次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儿?”
白凤呈说:“去找大王。”
小兵傻呵呵地笑笑,赶紧让她出去了。白凤呈牵着马走出部落一段距离,看看身后的灯火已经很远了,跨上骏马,一夹马肚,向着南边飞奔起来。
晚饭时间,铁弗善带着士兵们回来了,部落里的女人们端出喷香的的奶酪美酒,填饱那些奔波了一天的北坤汉子们的肚皮。铁弗善对身边的一个卫兵说:“去把居次叫来,整天躲在她那破帐篷里不知道在干吗,连饭都不吃,邪门儿了。”
那卫兵领命,赶紧去了白凤呈的帐篷。过了好一会儿,人没领来,那卫兵回到大帐,附在铁弗善耳边悄悄说:“穆特那小子说居次找您去了,还没回来呢。”
铁弗善把手中的奶酪一扔,“放他妈的屁!她会去找我?她是又跑了!”
铁弗善把桌子一掀,站起来大声呼喝到“都别吃了!给我去追居次!谁抓到我赏他一百头羊!”
大帐里的汉子们一听,纷纷丢下手中酒杯刀匕,在身上擦擦手呼啦啦地就奔跑而出骑上马向南边追去了。铁弗殉坐在帐中,依旧不慌不忙地啃着他的猪骨,“这都第几次了,也不嫌丢人,早该宰了那女人。”
白凤呈跑了没多久,听到身后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她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