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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青骨惊寒-第13部分

小说: 青骨惊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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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戎赶紧追回去,慑王府的门恰好关上,燕戎冲上去拍着门,呼喊着“公子!公子!”王府门口的护卫哪里容他放肆,直接上去把人拖开了,燕戎不死心地挣扎着。
  宋澜亭和柳姨还没走远,听到门外的呼喊,就命人重新开了门,出去查看。但见门口两个护卫粗鲁地对待一个怀着身孕的年轻男子,宋澜亭很是不悦,“快让他们住手,带那人到我面前来。”
  柳姨把燕戎从两个护卫的手里解救了下来,把他带到了宋澜亭面前。燕戎知道礼数,就规规矩矩地跪下了。宋澜亭将他扶起来,问燕戎“你是什么人,为何在王府门前喧哗?”
  “回公子的话,我叫燕戎,冒犯了公子,实在是无心,还请公子恕罪。”
  宋澜亭见他态度恭敬,讲话也很有礼,就问燕戎“你找我有什么事?”
  燕戎答:“我想向您打听个人。”
  “哦?谁?”
  “白枫。”
  “白枫?”
  “嗯。”燕戎说:“我曾经看见您和她在一起,就想着您必定与她相识,所以斗胆向您打听她的住处。”
  宋澜亭笑了笑,“小公子,你大约是认错人了吧,我并不曾认识什么白枫,而且据我所知,这安京城的白氏中,似乎也没有叫白枫的。”
  燕戎心中诧异,这已经是第二个人和他说没有白枫这个人了,怎么会没有呢?她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人吗?还会是鬼不成?燕戎想了想,又对宋澜亭说:“可我真的没有看错,新年那天,我到内城里想买一挂鞭炮,然后就看见您和她一起从进宫的车上下来,她就站在您旁边啊!”
  宋澜亭仔细想了想,新年那天,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同他一起从车上下来的,只可能是白凤呈啊。宋澜亭也略微疑惑起来,“你说的那白枫,长什么样子?”
  燕戎用手比划着,“她大概这么高,头发高高束起,那天穿了件深红的袍子……”
  宋澜亭越听越奇怪,这不就是白凤呈吗?他不动声色,问燕戎,“你为何要打听她的住处?”
  燕戎听他这么问,知道宋澜亭一定是认识白枫了,可也不便直说,就回答到“本来我有个忙需要她帮,可她去北疆了,我没有办法,就想着找她的家里人问问,兴许也能帮我。”
  宋澜亭打量了一下燕戎,看上去也就十多岁的样子,长得很清秀,身上的衣服很旧,但还算干净,肚子嘛,大概五个月左右。他和白凤呈到底是什么关系?宋澜亭心中隐隐有个答案,但又不敢确定。他让燕戎随他进了屋,让柳姨关了门,这才对燕戎说:“你找她帮什么忙?”
  燕戎支支吾吾不肯说,宋澜亭干脆挑明了,“我就是她家人,这里就是她的家,你说吧,找她何事。”
  燕戎瞪大了眼睛,“这里……就是白枫的家?”
  宋澜亭微微颔首。
  “那……您……”
  “我是她的正君。”
  “什么!?”
  看到燕戎那样吃惊的表情,宋澜亭基本可以确定了,眼前这个挺着肚子的男孩,和白凤呈,就是那样的关系。他站起来绕着燕戎转了一圈,点着他的肚子问,“这孩子,是她的吗?”
  燕戎神魂出窍,呆滞地点点头,突然,又赶紧拨浪鼓似的摇头,“不!不是!这孩子不是她的!”
  “呵呵。”宋澜亭轻轻一笑,“行了,不必骗我,说吧,你想要我们帮你什么忙?”
  燕戎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最后却张惶地说:“其实没什么要帮忙的,打扰王君了,我……我告退。”
  燕戎退到门口,宋澜亭却不叫人开门,燕戎拍着门,也出不去,心中十分紧张。他转过身哀求地看着宋澜亭,宋澜亭没什么表情,淡然地看看他,看后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椅子。燕戎知道,今天算是误入虎穴了,大概不让宋澜亭满意,他是不会出得去的,燕戎只得在心中给自己壮了壮胆,坐回了椅子上。
    宋澜亭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问燕戎,“凤呈知道这个孩子的事吗?”
  燕戎摇了摇头,“我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好久了。”
  “那你今天来,就是想让我们认下这个孩子吧。”
  燕戎抬起头看了看宋澜亭,他面色沉静如水,燕戎看不出他是悲是怒,或者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情绪。看燕戎不说话,宋澜亭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手轻轻覆上了燕戎的肚腹。燕戎一下子浑身紧张起来,明明想逃开他的手,身体却一动不敢动。好在宋澜亭并没做什么,很温柔地抚摸了一下,“真是个好动的孩子。”
  宋澜亭回到他的位子上,手指一下一下慢慢地敲着桌上的茶杯。突然,他对燕戎说:“这样吧,你也没个名分,不好让你住进来,我让柳姨带你到城外的别庄住了,那里幽静,也好养胎,我派两个人过去伺候你,等凤呈回来了,再听她决断,如何?”
  燕戎吓了一跳,“不不不,王君误会了,我……我有住处,不必如此麻烦。”
  宋澜亭张开手在火盆上烤了烤,温柔地笑着,“这有什么麻烦的呢,你肚子里的是凤呈的孩子,我自然该照顾你的。”
  燕戎这才注意到他一只叫白枫“凤呈”,他疑惑地问“凤呈……就是白枫吗?”
  宋澜亭的手停在空中,随即又搓了搓,“她告诉你她叫白枫吗?”
  “嗯。”
  宋澜亭笑着摇了摇头,“她也真是的,怎么连名字都要诓你。”
  “啊?”燕戎心中有种不祥的感觉,“什……什么意思?”
  “她还和你说过什么?”
  “她……”燕戎觉得自己在被眼前这个男人刑讯逼供,虽然实际上他一脸亲切,也没有对燕戎做任何事。
    “她是不是要娶你啊?”
  燕戎咬着嘴唇,什么也说不出来。宋澜亭也不生气,把玩着自己手中的一件沉香把件,幽幽地说:“我劝你莫要抱此期望,你看她连告诉你的名字都是假的。再说慑王府这种地方,你就是进来了,最多也不过是个下等侍,你年纪轻轻的,何苦将自己陷于此。”
  宋澜亭微微一瞥燕戎,就见他已然呆呆地钉在了椅子上,他起身拍拍燕戎的肩头,柔声安慰到,“别害怕,我不过是说说而已,这王府也不吃人不是。让柳姨带你过去吧,我担保你生活无忧,只要你把孩子好好生下,交给我,我可以对天起誓,绝不会透露此事。到时候我就出面帮你寻户富足的好人家,让你堂堂正正地嫁过去做正君,有头有脸的,哪里不好。”
  燕戎心中惊恐,他倏然躲开,仿佛被宋澜亭放在他肩上的那双冰冷的手烫到一般,“不!不不不,燕戎打扰了王君实在是罪该万死,求王君网开一面,让我走吧!就当我从没来过!”
  燕戎拼命地拍着门,几乎要急哭出来,柳姨一开门,他扶着肚子飞也似地就跑了出去,头都没有回过一下。柳姨被他吓了一跳,“这孩子怎么回事?”宋澜亭面无表情,手却不由自主地一松,手中的沉香掉在地上,碎成了两瓣。他俯身拾起,交给柳姨,“拿去烧了吧,顺便,派个人跟着那孩子,看看他住在哪儿。”
  “他……是?”柳姨试探着问,宋澜亭淡淡地说:“是啊,我早就料到这些事了,毕竟,她是堂堂慑王啊,我做不到的事,自然有人争着为她做。”
  燕杜看燕戎出去了整整一早上,好不容易回来了,却是神情恍惚,脚步虚浮,他赶紧上去搀住燕戎,简直怕他下一秒就要跌倒。
    “怎么样了?打听到了吗?”
  燕戎摇着头,也不说话。
    “没有?没找到吗?”
  燕戎看了哥哥一眼,再忍不住,扑进燕杜怀里是嚎啕大哭。“她骗我的!她根本都是骗我的!”
  燕杜急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戎抽噎着说:“都是假的,哥哥你猜中了,一切都是她骗我的,连名字都是假的。”
  燕杜虽然没完全听明白,可是也是听得心惊肉跳的。他扶着燕戎坐下,给他擦了擦眼泪,问他,“什么是假的,你别急,好好说。”
  燕戎抓着燕杜的手,一抽一抽地说,“都是假的,她不叫白枫,她叫白凤呈,她已经娶了正君,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燕戎看着燕杜,泪珠汩汩而下,“而且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慑王。”
  “啊!”燕杜倒吸一口冷气,“慑王!怎么可能?”
  “真的,我找去了慑王府,见到了慑王君,差点……就回不来了。”
  别说燕戎,燕杜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了,那个所谓的白枫,竟然是大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慑王。
    “慑王君,对你做了什么?”
  燕戎摇摇头,“他没对我做什么,可是他想要我的孩子。他想让我把孩子给他,然后他给我找个人家嫁过去。”
  “这……”燕杜也混乱了,“这是什么事啊,他为什么要你的孩子。”
  “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说的?”燕杜问。
    “我不给,我拒绝了他,逃回来了。”
  燕杜看到燕戎依旧在轻轻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哭的,他抱了抱燕戎,安慰弟弟,“别怕,你做的对,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给人。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把我们这样的人当做玩物,可他们也不能为所欲为,以后再也不要去找他们了。”
  “嗯”,燕戎拉起燕杜的衣服抹抹眼泪,“我再也不去了,我不会把孩子给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人未归迎寒骨

  又是一年新年到,早已经应该凯旋的北征大军却迟迟未见,取而代之,白凤寅收到了一封来自北疆的新战报,这次写战报的人,是宋雁翎。白凤寅看完,一下子跌坐在凤椅上,两眼失神,手中的信纸飘落在地上,吓得身边的宫人赶紧为她抚胸顺气,底下呼啦啦地就跪了一群太医。白凤寅无力地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了,她一个人瘫坐在偌大的宫殿内,失声痛哭。
  一个月后,白凤寅再一次穿上武弁服,冒着纷飞的大雪立在宫门口,两旁是匍匐在地的文武百官,身后,是铺天盖地的招魂幡,比那茫茫白雪,更加惨白。宋澜亭和贺仕灵站在白凤寅身后,微微低着头。一站两个时辰,大雪一直下个不停,渐渐埋没了白凤寅的脚踝,她却一动也没有动过。宋澜亭和贺仕灵身边亦无华盖,两个人都已经是满身的雪,连睫毛都已覆霜。两旁那些官员见皇上和圣帝君都如此,更加不敢妄动,哪怕手脚都已经冻得没了知觉。
  终于,一身玄甲的大军队伍从城外慢慢走来,那一片肃穆的黑色,仿佛一片死亡的阴云,慢慢压向皇城。宋雁翎走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件黑色的物事,身后,十六名士兵抬着一口漆黑的棺材。队伍慢慢靠近,最后停在了白凤寅面前。十六个人小心翼翼地落下肩上的棺材,宋雁翎走上前去,重重地跪在白凤寅脚下。她绕开宋雁翎,慢慢走到棺材面前,抚摸着棺盖,缓缓地环绕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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