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乔夫人奋斗记 >

第84部分

乔夫人奋斗记-第84部分

小说: 乔夫人奋斗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贤妃抬起手,欲要为他理一下凌乱的衣袍,他侧身躲开,贤妃绞了双手,“斫儿,可是在怪母妃吗?”他摇摇头,“我出生时,母妃保住了我的性命,我八岁时,母妃为我送来了乳娘,我十二岁,母妃求皇上召见我,我十七岁,母妃动用外祖父势力,我方能回京。母妃能做的都做了,母妃确实尽力了。”
  贤妃欣慰一笑,“斫儿知道母妃苦心就好。”他笑了一笑,“母妃放心,儿臣日后会安心辅佐太子,不会给外祖父一族带来麻烦。”贤妃低了头,再抬头时,只看到他挺直的背影。
  出了宫门,身子一个踉跄,钱百里忙过来扶住了他,他咽下喉中鲜血,推开钱百里,继续向前,未上马,机械得一步一步,不知何时回到王府,他吩咐明心将伺候的人锁在后院,将明心轰了出去,关上门,身躯轰然倒地,明心隔门唤一声王爷,里面传出一声滚,隔了许久再唤,里面的声音嘶哑,“再来相扰,宰了你。”
  再无人前来,漆黑寂静难分昼夜,他自小在皇陵长大,无数次被服侍的太监扔进墓室,他从来不哭,总是不停奔跑着寻找出口,因他心中一直有期盼,他的父皇母妃总有一天会接他回到京城。
  八岁前被太监宫女冷落欺辱,他沉默应对,被叫做小哑巴,八岁那年,手刃了领头太监,从此后服侍的人们毕恭毕敬,然后京中来了乳娘,随行的是几箱子书,他拼命苦读,十二岁皇上召见考察诗词文章,他锋芒初露,随即怡妃派来了一位温柔娇媚的女子,他险些为之所惑,十七岁回京,沿途遭遇数次暗杀,好在他命大。
  三年间他拼命去完成父皇交待的使命,每次进宫父皇不用夸赞,只要一个点头一个微笑,就能让他孩子一般高兴,而母妃是那样温柔,总是关切看着他:“斫儿,你父皇对你赞许有加,别让你父皇失望。”
  今日探望乳娘,乳娘听到册封太子之事,流着泪对他说起,他八岁那年石郎中回京,将自己的状况告诉皇上,皇上惊讶说道,怎么?那孩子还活着?而他的母妃,只是哭,连去求皇上都不敢,陪嫁她进宫的侍女看不过去,求着她来到了皇陵。
  他想着自己的父皇母妃,自己也算是皇子吗?天潢贵胄?怎样一个天潢贵胄?野地里的小土狗尚能在母狗怀中撒娇,自己,连土狗都不如。
  他想哭,哭不出来,胸中情绪若怒涛翻滚,找不到出口,扯了扯唇角,笑不出声,紧咬了牙关沉默着,唇角鲜血滴滴落了下来……
  麦穗从睡梦中醒来,舒服得伸个懒腰,坐起身揉着眼睛道:“这也太黑了,秀禾这丫头,好歹也要透些光才是。”欲要下床,手碰到身后窗幔,角上的银铃伶仃作响,一笑拉开,凌晨的微光透了进来,又伸个懒腰,“天都快亮了。不对啊,我记得睡在床上,怎么来了榻上?”
  趿拉了鞋站起身,站在屋子中央发愣,这样阔大的屋子,不是自己家呀?这是哪儿?难道是做梦?转着圈扫视四周,墙角躺着一个人,慢慢走过去低头一看,呼吸不由一窒,秦王?
  他仰面躺在地上,锦袍上满是皱褶,乌发凌乱散落,面色苍白如纸,嘴唇青白不停发着抖,唇角滴着血,地上的血迹已干涸,令人怵目惊心。两手紧抠着地砖,指甲缝里积了淤血,旁边地砖上道道抓痕。
  麦穗攥着拳头稳了心神,蹲下身伸手探他鼻息,一探之下松口气,自语一声还活着就好,匆匆来到门口,喊一声来人。
  无人应答,又连喊几声,没人回应。麦穗叹一口气,堂堂王爷,竟无人伺候吗?回头看一眼秦王,抚一下自己的大肚子,我也挪不动他啊,又喊两声来人,还是无人答话,叹口气来到秦王面前,弯下腰伸出手又缩了回来,若是碰他一下,平安那个醋坛子,还不得记一辈子?
  可是又不能见死不救,麦穗想了想,看着他苍白的脸,有些不忍心,可是能不让平安介怀,又能叫醒他,也只能这样了,打定主意咬牙用力,照着秦王的脸,啪啪啪连扇几记耳光,秦王眼皮一动,幽幽醒了过来,定定看着她,呓语一般轻唤一声,麦穗?
  只有你能将我从噩梦中唤醒。
  麦穗搓一下手陪笑道,“王爷醒了?”秦王望着她,半晌低低嗯了一声,麦穗笑问道,“可能起来吗?”秦王点点头,双肘撑了地缓缓坐起,麦穗指指窗下的榻,“可能躺上去?”秦王扶桌子站起,艰难移动着,上榻躺了下来,看麦穗弯腰,忙自己扯一床被子盖了。
  麦穗扶着腰,“伺候王爷的人呢?”秦王别过脸,孩子一般任性,“本王无需任何人伺候。”麦穗叹口气,“只能我这个大肚子的人伺候王爷了,等着啊,我去厨房烧水。”秦王忙说等等,“他们被关在后院。”
  麦穗过去将人放出来,连声吩咐,这个去请郎中,那个去烧水,另外一个去煮粥,还有的伺候王爷沐浴更衣,众人被差遣着忙而有序,秦王靠坐着仔细倾听,她的声音清脆欢快,饱含着勃勃生气,渐渐驱散了他心中阴霾。
  麦穗吩咐毕走了进来,递一盏热茶给他,“王爷喝盏茶吧。”看他喝了下去,脸色略有回转,坐下来笑问道,“王爷,何故如此呢?”
  秦王一顿,他的心事从不会对任何人言讲,麦穗摆手道,“王爷不想说,就算了,且安心休养,只要活着,这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说着话站起身,“我该回去了。”
  人已到了屋门口,就听身后一声等等,回过头去,秦王看着她,目光中含着乞求,“麦穗,陪我说说话。”
  简短说起他在皇陵中的童年,父皇对他的欺骗,母妃软弱敷衍,麦穗听得十分气愤:“天下间竟有这样的父母,实在可恨。就拿我公婆来说,再可恶,对乔安也是一腔慈爱之心。”
  秦王抿唇低了头,麦穗忙道,“这样的父母,不值得王爷伤怀。”又叹一口气,“可是,谁又能不伤怀呢?”秦王抬头看向她,麦穗正色说道,“封了太子又怎样?就算是登基为帝,王爷一样可以造反。”
  说着话捂住了嘴,秦王看着她一笑,“麦穗想的,与本王一样。”笑着笑着怔住了,夺得帝位又能如何?麦穗可能给本王一个理由?目光缠绕着她,其中情绪丝丝缕缕,舍不下放不开,用力咬一下舌尖,猛然呛咳起来,唇角又有血丝滴下,手捂了唇,狼狈而凄楚,别过脸去,脊背依然倔强挺直。
  麦穗手伸出去,想要为他拍一下肩背,又忍住了,只僵在空中,他好不容易止了咳嗽,回过头来,因剧烈呛咳,颧骨染了赤红,双眸中氤氲着水汽,负伤的小兽一般。
  麦穗忙收回手,叹口气说道,“王爷,我要回去了。”秦王看她起身,心中紧缩着,夜里种种情绪排山倒海重来,将他淹没其中。
  恍然间神志已失,跳下床挡在她面前,硬声说不许走,麦穗顿住脚步,他伸出手臂,混乱说道“让我抱抱麦穗,一下,只一下就好,麦穗,求你……。”
  ……
  

☆、第一百零一章

早起不见了麦穗,乔安心下诧异,她怀孕后早睡晚起,慵懒如小猪,今日如何起得这样早?起来唤声秀禾,笑问道,“大奶奶呢?”秀禾指指里屋,“不是睡着呢吗?”乔安瞪眼道,“早起来了,怎么伺候的?”
  秀禾笑道,“怎么会?奴婢五更就守在廊下了,没人出来过。”乔安掀开床幔道,“过来瞧瞧,有人吗?”秀禾吃一惊,忙跑出去挨个询问,谁都没见过麦穗,墨砚也连连摇头。
  乔安看着紧闭的院门,心里咯噔一下。
  昨日石头来找过他,说册封太子那日秦王从宫中回来,将自己关在屋中不吃不喝不动也不说话,都一日一夜过去了,谁也不敢去劝。“王爷太可怜了,只怕是要崩溃了。”石头抹着眼泪说道,“乔安,让麦穗去劝劝,兴许能劝得动。”
  乔安将他推出门外,石头拍着门央求,“问问麦穗,说不定她愿意。”乔安不理他,石头软的不行来硬的,“上次柳莲生之事,你们两口子欠了王爷人情,这次该还了。”
  乔安依然不理,石头怏怏走了,麦穗无故失踪,难道说?
  石侍郎府上不见石头踪影,乔安纵马疾驰,直奔秦王府而来,远远看到麦穗从王府大门出来,脸上依然是明媚的笑容,乔安的心狠狠拧在一起,你若愿意来安慰他,大可跟我商量,为何要偷偷摸摸背着我?
  明心毕恭毕敬跟在麦穗身后,笑道,“小的以为王爷要死了,多亏了夫人,这下没事了。”乔安心中又苦又涩又酸,是啊,我家娘子有能耐,能起死回生。又听麦穗笑道,“王爷坚韧顽强,你们就放心吧……”
  乔安再不想听下去,侧身避让道旁,马头遮住了脸,看着麦穗上了马车,骑马远远在后面跟着,一路相随,看着她进了家门,听到秀禾唤大奶奶,方拨转马头,两腿一夹马腹,纵马跑得越来越快。
  一路出了丽正门,纵马疯了一般疾驰,难解心中郁结之气,索性放马慢下来,抱了双臂信马由缰,茫然不知前路。
  心中如油煎火烹,客栈中初见,那样美玉一般的男子,自信满满的他,也难免自惭形秽,偏偏他就对麦穗动心,几次偶遇,竟是逃也逃不开。
  初时不知他的身份,尚能直面相抗,嘲讽打架甚至陷他入狱,可是,他竟是身份尊贵的王爷。
  愤怒嫉妒无奈恐惧,他折磨着自己,折磨了许久方想明白,逃避不如面对,他拼了命一般发奋,短短半年,他研制出飞鸟图,制定出新历,他不在乎费了多少心血,只是要让秦王知道,乔安不是无能之辈,麦穗最想要的,只有他乔安给得起。
  他更赌他在意麦穗,不会破坏麦穗的幸福,而对麦穗,他一直有信心,可是今日一早他看到麦穗的笑容,就知道她是自愿去的秦王府。
  心中抽疼如刀绞一般,他想起昨日容十与他在书房密谈,士为知己者死,秦王为他和容十提供了最广阔的空间,超出自己的期许与预料,令他们初入仕途,即如高飞的鸟儿,他虽未对容十说,心中业已决定,就算秦王势微,也会尽己所能为他所用。
  他的气魄与胸襟,自己都心甘情愿追随,麦穗难道,不会动心吗?只怕天底下的女子,无一不会动心。
  无力感席卷而来,满腔发奋之情萧瑟于秋风之中,他千辛万苦方能做到的,王爷一句话就能,自己几无胜算。
  马鞭抽在马身上,马儿吃痛狂奔,风声过耳,与麦穗成亲后大大小小的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现,渐渐的,鼻子有些发酸,麦穗,我们两个,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又想起前日里,二人在书房中,麦穗坐他膝上,他握着麦穗的手,写下一首《我侬词》,词曰,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写罢笑看着白纸黑字,抬眸间四目交投,麦穗笑道,“平安,说的就是我们呢。”乔安低低嗯了一声,二人额头抵了额头,渐渐拥吻在一处。
  迎着风大声念了起来,念到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眼泪落了下来,滴滴落于道边,没入尘土。
  人和马均已失控,疾驰着过一拐弯,冷不防一辆马车迎面而来,惊呼声中,乔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