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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哈扎尔辞典-第39部分

小说: 哈扎尔辞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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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考,他在圣徒传中说,基里尔将其在哈扎尔大论辩一中的论据记在可汗宫中一套称之为《哈扎尔布道书》的书籍中。“谁想完整地找到他这次所布的道,”基里尔传记的作者指出,“请阅基里尔的著作,该书由哲学家康斯坦丁的兄长,我们的老师和大主教梅福季加以翻译,分成八卷。”这部由基督教圣徒,斯拉夫字母的创造者用希腊文写成又被译为斯拉夫文的长达八卷的布道书竟会散佚得无踪无影,真是不可思议!会不会因为书中有过多的异教的邪说?会不会因为其中圣像破坏运动的色彩过浓,虽对论辩有利,却不符合教义,因而遭到取缔?我又一次翻阅了伊林斯基所著1934年之前《有关基里尔和梅福季著作的系统化图书目录概述》一书,然后又翻阅了他的后继者们(波普鲁任科、罗曼斯基、彼得科维奇等人)的著述。我重又读完了莫森的著作。然后又阅读了他著作中所援引的关于哈扎尔问题的全部文献。但哪本书里都没提到过《哈扎尔布道书赠引起过什么人的注意。这部书怎么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的呢?这个问题始终没有人注意到。要知道这部书不仅有希腊文的正式文本,而且还有斯拉夫文译本,由此可以推断当时一度曾广为流传。而且基里尔的论点不但在哈扎尔传教士团中,而且此后在来自萨洛尼卡的斯拉夫兄弟会的传教士团中,甚至在同“三语派”卫道者们的论辩中都必定被奉为圭桌。否则何以要译为斯拉夫文?我认为还是有可能找到基里尔的《哈扎尔布道书》的线索的,如果用比较法去找的话。要是系统地去研究关于哈扎尔大论辩的伊斯兰教的和犹太教的全部史料,说不定会发现有关《哈扎尔布道书》的线索。但问题在于我本人力量微薄,完成不了,单靠斯拉夫学家也完成不了,得要由东方学家和研究犹太古文化的专家参加。我看了DunloPa 的著作(History of Jewish Khazars ,1954),即使在这本书里也没有哲学家康斯坦丁那本散佚了的《哈扎尔布道书》的蛛丝马迹。

你瞧见了吧,不只是你在你那座雅吉隆大学里从事科学研究,我在此地也在从事。我回到了我的本专业中,回到了我的青春年代,我的青春年代就其滋味而言一如由远洋轮从大洋彼岸运来的水果。我戴着一顶像篮子一般的草帽。戴着这种帽子,可以无须脱帽,就从集市上把樱桃装在里边带回家。每当克拉科夫市的大自鸣钟在午夜敲响时,我便老了一天,每当瓦韦尔山同上响起教堂的钟声时,我便醒了过来。我嫉妒你永恒的青春。你的阿布。卡皮尔。穆阿维亚可好?他是不是果真像我经常在梦中见到的那样有一对好似熏制过的干枯的耳朵和一根挺拔的鼻子?谢谢你把他取去自用。他的情况想必你都已知晓。真难以想像,他从事的工作竟跟你我从事的非常接近。我们跟他几乎是在同一领域里工作。他在开罗大学讲授比较近东宗教史,同时还研究古犹太史。你跟他在一起也像我跟他在一起那样遭罪吗?

第 54 章 黄书——古犹太教关于哈扎尔问题的史料…4 (3)

爱你的舒利茨博士9 耶路撒冷,1981年1 月多罗特卡: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我从美国回来,在一大堆未拆开的邮件中有一份讨论黑海沿岸文化的国际学术会议参加者名单。你难以想像,我在那张名单里见到了谁的名字!也许这件事你比我知道得早?因为你有一颗未卜先知的心灵,这个心灵是无须理发师来烫发的。我看到了那个阿拉伯人的名字,就是把我从我丈夫床上撵走的那个家伙的名字。他将出席在伊斯坦布尔召开的国际学术会议。不过我不想引起你的误解。他去那里并非为了与我相见。我去伊斯坦布尔倒是为了最终能看到他。我早就认为我跟他的职业如此相近,我们迟早会一同去参加国际学术会议,使我们的道路最终交接的。在我的手提包里搁着我关于基里尔和梅福季的哈扎尔传教士团的报告,而在报告下边是一把斯密德一维桑38口径的36式手枪。谢谢你想把阿布。卡比尔。穆阿维亚博士取去自用而未果。现在我自己要拿他派用场了。你要爱我,爱的程度要与你不爱以撒的程度相等。现在这对我来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要。我们共同的父亲将保佑我们俩……

10伊斯坦布尔,“金斯敦”宾馆,1982年10月1 日亲爱的多罗捷娅:我在前一封信上说,我们共同的父亲将保佑我们。可是我的傻丫头,关于我们共同的父亲你又知道些什么呢?我在你那个年龄时,也一无所知,就像你现在一样。但我的新生活给予了我思索的时间。孩子,你知道谁是你的生身之父吗?你以为是蓄着一部乱如草堆的络腮胡子,给了你克瓦什涅夫斯卡娅这个姓氏、敢于娶你的母亲安娜。肖列姆为妻的那个波兰人?我认为不是他。你试着去回忆回忆那个我们怎么也不可能回忆起来的人。你还记得有个叫肖列姆。阿什凯纳齐的人吗,就是照片上那个脸上总戴着一副眼镜,坎肩的口袋里又戳出另一副眼镜的青年人。就是不抽烟丝而抽茶叶,一头漂亮的头发都汇集到两只像是蜡制的耳朵上的那个人。关于那个人,人家讲给我们听过,他曾说:“搭救我们的是我们臆想中的那个牺牲品。”你还记得我们那位冒称娘家姓扎凯维奇,从前夫姓肖列姆,从后夫姓克瓦什涅夫斯卡娅的母亲安娜。肖列姆的亲兄弟兼第一任丈夫吗?你可知道究竟谁是她的两个女儿——你和我一一的第一任父亲吗?过了这么多年后,你总该想明白了吧?你的舅舅,你母亲的亲兄弟兼做我们两人的生身之父岂不是轻车熟路吗?说实在的,为什么他就不能当你母亲的丈夫呢?我的亲爱的,你对这样的人伦关系作何想法?也许,肖列姆太太婚前没有男人,因而再婚时就不可能像第一次那样是个处子?很可能正因为这样,后人才以如此意想不到的方式记起她,并感到恐怖。不管怎么说,她的努力并未付诸东流,而且我认为要是她真是这么做的,那也做得对,一千个对,而且如果父亲可以由我来选择的话,我可不选别人,宁愿选我母亲的兄弟。深重的灾难,我的亲爱的多罗捷妞,深重的灾难教会了我们颠倒过来看我们的生活。

在这儿,在伊斯坦布尔,我已经认识了一些人。我不想让人家觉得我为人古怪,所以我跟谁都攀谈,天南地北无所不聊,嘴一刻也没停过。来此地出席国际会议的我的同行中间有一位是以撒洛。苏克博士。他是考古学家和研究中世纪史的专家,熟谙阿拉伯语,我和他用德语交谈,用波兰语打趣,因为他懂得塞尔维亚语,他认为他是蛀蚀他自己衣服的蛀虫。已经有一百年了,他家一直在把同一只磁砖炉子由一幢房子搬至另一幢房子,但他认为二十一世纪不同于我们世纪之处是到那时人们将终于对无聊群起而攻之,可我们现在却把无聊当作脏水,到处乱泼。苏克博士说,我们就跟西叙福斯一样,肩扛无聊之石往一座高山上爬去。而未来的人想必会一往直前地反对这一瘟疫,反对无聊的学校,无聊的书籍,无聊的音乐,无聊的科学,无聊的会面,这样他们就把厌倦从他们的生活和劳动中排除出去了,而这正是我们的始祖亚当所企求的。他说这番话时多少有一些开玩笑的味道,他喝酒时,不让人往他酒杯里添酒。他认为酒杯不同于手提香炉,可以不待旧的神香烧光就添加新的。全世界都在学习他写的课本,可要他自个儿来教他的课本他却教不了。他对他的学科有极其渊博的知识,然而他的学术地位却微乎其微,学问和名望不相符合。我把这个看法讲给他听时,他微笑着向我解释说:“问题在于你完全可以当伟大的学者或者伟大的小提琴家(你知道吗,除了帕格尼尼之外,所有伟大的小提琴家都是犹太人),只要当今世界三大国际——犹太国际、伊斯兰国际或者天主教国际——中有一个国际支持你,袒护你和你的成就的话。你属于三个国际中的一个。而我不属于任何国际,因此我出不了名。所有的鱼早已从我的手指缝中滑走了。”

“你最后一句话是指什么而言?”我诧异地问他道。

“这是对一千年前一篇哈扎尔文章的释义。而你,从你将要给我们作的报告来看,熟知哈扎尔问题。你怎么会对这句话感到诧异的呢?要不就是你从未见到过达乌勃马奴斯的那本书!”

必须承认,他的话使我大为困惑。特别是在他提到达乌勃马奴斯的《哈扎尔辞典》时。如果确实有过这部辞典的话,那么据我所知,没有一本留传下来。

亲爱的多罗特卡,我看到了波兰的雪,看到了雪花怎样在你双眸中变成泪水。我看到了跟一捆葱一起吊在杆子上的谷物,看到了停在屋顶的炊烟中取暖的小鸟。苏克博士说,时光由南方而来,在特拉雅诺夫桥渡过多瑙河。此地没有雪,天上的云朵活像那种把鱼抛出水面的波浪,只是不翻腾而已。苏克博士还让我注意一个情况。在我们宾馆里住着一家古怪的比利时人,姓范登。斯巴克。像这样的家庭我们这儿从来没有过,我也永远不会建立这样的家庭。这是个三口之家:父亲、母亲和儿子。苏克博士称他家为“神圣家族”。每天早晨用早餐时,我都观察这一家子怎么进食;一家人都吃得脑满肠肥,有一回我偶然听见斯巴克先生开玩笑说:跳蚤不咬肥猫……他常常出神入化地弹奏一种乐器,这种乐器不知叫什么,是用由乌龟壳做的。那个比利时女人从事绘画,而且画得惟妙惟肖。她拿到什么就在什么上画:毛巾、茶杯、刀子、他儿子的手套上都有她的画。小男孩四岁,头发剪得很短,名叫马努伊尔,他不久前才刚刚学会说完整的句子。他吃完。个小圆面包之后,走到我桌子跟前,直勾勾地盯着我,那神态像是坠入了我的情网。他眼睛四周全是一个个像小路上的小石子一般的斑点,他好几次问我:“你认出我来了吗?”我摩挲着他的头,像是在摩攀一只小鸟,而他则吻着我的手指。他把他父亲(那人活脱是个哈西德教派的长老)的烟斗递给我,要我抽。他喜欢一切红、蓝、黄颜色的东西。他爱吃这三种颜色的一切东西。有一回我发现了他的一个生理缺陷,不禁毛骨惊然:他的两只手上都有两个大拇指。怎么也闹不清他哪只手是右手,哪只是左手。但看来他还不懂得这是缺陷,从不将他的手避开我,虽说他的父母总是给他戴上手套。我不知道你是否信我的话,有时候他的手一点儿也不使我觉得不自在,我不再认为这是畸形。

今晨吃早饭时,我听说阿布。卡比尔。穆阿维亚已到达伊斯坦布尔,出席国际学术会议,这下有什么东西好教我不自在了。“……淫妇的嘴滴下蜂蜜,他的口比油更滑,至终却苦似茵陈,快如两刃的刀。他的脚,下入死地,他脚步,踏住阴间。”《圣经》上如是说。

11伊斯坦布尔,1982年10月8 日多罗捷妞。克瓦什涅夫斯卡娅小姐——克拉科夫。

你的利己主义和残酷的判决令我震惊。你毁灭了我的生活和以撒的生活。我一直害怕你的科学,预感到它会给我带来灾祸。那天早晨我去吃早饭时,决定结果穆阿维亚,待他一走进宾馆内我们用早餐的小花园,就开枪把他打死。我一边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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