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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人活着究竟为什么:聆听尼采的生存智慧-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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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我们应该重新了解残忍,睁开自己的眼睛,看清残忍的真像;人们最终应学会不耐烦,以使一些厚颜无耻的严重错误——例如古代和现代哲学家,使人们对悲剧产生错误的看法——不再能趾高气扬地到处游荡。被我们誉之为“高等文化”的每一样东西,其基础都是对残忍的精神化和强化——这就是我的论点。“野兽”根本没有被消灭,它依然存在,还好好的活着,还在健壮地成长,只不过外形有所改变。

  在构成悲剧的痛苦中所享受到的欢乐的东西,就是残忍。在所谓悲剧式同情中欣然起作用的东西,在每一崇高之物,甚至是形而上学最为崇高和最为细腻的震颤中,欣然起作用的东西,只是从掺和在一起的残忍中才获得了其甜蜜的感觉。古罗马人在竞技场中所享受到的,基督教徒在对十字架的迷恋中所享受到的,西班牙人见到柴捆和火刑柱时或观看斗牛时所享受到的,当今自愿受苦受难的日本人,向往流血革命的巴黎郊区工人,耐着性子看完《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演出瓦格纳音乐的爱好者——所有这些人所享受到的,是女巫喀尔克的“残忍”这副灵丹妙药。当然,我们在此处必须完全抛弃以往大错特错的心理学,这种心理学教导人们,残忍只是产生于见到其他人受苦。其实不然,我们也能从自己遭受的痛苦中获得极大享受。只要人们心甘情愿地进行宗教意义上的自我否定,像腓尼基人和禁欲主义者那样进行自我残害,或者一般地禁绝酒色,禁欲和追悔,只要人们像清教徒那样一阵阵地悔罪,剖析良心和像帕斯卡尔那样献祭理智,人们在内心中就受到了残忍的引诱和逼迫,一种危险的自己对自己的残忍。

  最后,可以说,那些追求知识的人也是残忍大师和残忍的崇拜者,因为他迫使自己违背自己的意向,常常是违背自己内心的希望。想予以肯定,表示喜欢和爱慕时,却不得不说“不”。的确,每当人们想从本质上深刻理解某一事物时,便是对精神上根本意志的违背,便会对它造成有意的伤害,因为精神出于本能瞄准的是肤浅的外表和表面的事物,——甚至追求知识的每一渴求,都有些许残忍。

  如果不作进一步的详细说明,人们或许无法理解我所说的“精神上的根本意志”,那下面为大家详细地解释一下吧。那个通常被称作“精神”的专横傲慢的东西,想要在内部和外部都成为主人,想要感觉到自己是主人;它有一追求简化的多样化意志,是一有约束力的、有驯服力的、专横傲慢的、实质上力图统治一切的意志。在这里,其需要和机能,与生理学家认为一切活着、成长和繁殖的东西所具有的需要和机能一样。精神占用异体成分的能力,表现在将新事物同化于旧事物、简化复杂事物、视而不见或否认绝对矛盾的事物,这样一种强烈倾向中。同样,它还随意重新强调、突出和伪造异体成分中,“外部世界”各部分中的各个特征和各个方面。因此,其目的便是把新“经验”,各种各样的新事物纳入旧的排列中。总之,就是成长;或者较为严格地说,其目的是感觉到成长,感觉到能力的增强。这种意志还有一种显然相反的精神上的冲动可供利用,一种突然对无知,对关上门、关上窗子的偏爱,一种内心对这、对那的否定,一种对接近的禁止,一种对许多可认识的事物的戒备态度,一种对默默无闻,对离群索居的满足,一种对无知的接受和赞同。若采用比喻的说法,就是根据其占有能力,“消化能力”程度所需要的一切(实际上,“精神”比其他任何东西都更类似于胃)。在这方面,精神还有一偶尔表现出来的习性。那就是听凭自己受骗(或许会淘气地觉得事情不是这样,但却听凭被看做这样),喜欢不确定和模糊不清,极为喜爱随心所欲的、异乎寻常的狭隘,喜爱离自己特别近的东西,喜爱特别显眼的东西,喜爱被放大的、被缩小的、畸形的、被美化的东西。总之,喜爱所有这些随心所欲的表现形式。最后,在这方面,精神还肆无忌惮地欺骗其他精神,在其他精神面前掩藏自己的真实看法——这是对创造力、塑造力和变化力的不断挤压和滥用。精神由此而欣赏其诡计多端和多种多样的伪装,还欣赏由此而获得的安全感。正是依靠其多变的手法,精神得到了最好的保护和隐藏!与这种喜欢表面事物,喜欢简化,喜欢伪装,喜欢覆盖物,喜欢外表——因为每一外表都是覆盖物——的倾向相反,还有知识分子的崇高倾向在起作用,就是坚持深刻地、多方面地、透彻地看待事物;这可以看做是知识分子良心和趣味的一种残忍,每一英勇无畏的思想者都会承认自己身上有这种残忍,只要他已在足够长的时间内,使自己的眼睛变得敏锐而冷酷无情,足以进行反思,并已习惯于严厉的惩罚和尖刻的词语。他会说:“我的精神倾向中有某种残忍的东西。”以此谨让道德高尚者与和蔼可亲者尽力劝说。实际上,如果我们这些自由精神,我们这些很自由的精神所谈论的、低声议论的和赞美的,不是我们的残忍,而或许是我们的“过分诚实”,那听起来会好一些——或许有一天我们真的会得到这样的荣誉!与此同时,因为离那时还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因此,我们决不应该用这种辞藻华丽的、天花乱坠的道德废话来武装自己;我们以前的全部行为已使我们厌恶这种趣味和这种趣味的泛滥。它们是些漂亮的、闪光的、铿锵有力的、喜庆的字眼,例如:诚实、热爱真理、热爱智慧、为知识献身、诚实者的大无畏精神。在这些字眼中有某种东西使人心中充满了自豪感。

  即便我们每一个人都用便宜而俗艳的服装和金粉来装饰自己,在这种讨人喜欢的颜色和重新涂抹的遮掩下,我们的真相仍然会被人认出。总之,将人还原为自然状态。明了迄今乱涂乱画在自然之人这一永恒的观念之上,有许多徒劳而不真实的解释和次要意义;使人从今以后站立在人的面前,就好像他受过科学训练后变得冷酷,而站立在其他形式的自然面前那样,两眼像俄狄浦斯那样无所畏惧,双耳像尤利西斯那样紧紧塞住,对旧形而上学的捕鸟者发出的引诱声充耳不闻,这些捕鸟者已在太长的时间内向他发出哨声:“你拥有的更多!你的地位更高!你的出身不同!”——这可能是一项古怪而愚蠢的任务,但谁又能否认这是一项任务?我们为何情愿从事这项任务?或换一种方式提出这个问题:我们干吗非得了解这些事情?每个人都会向我们提出这一问题。我们一再受到追问,我们也千百遍地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但是未曾找到,也无法找到更好的答案……

  知识会改变我们,其作用如同不仅仅起“保存”作用的营养那样——生理学家明了这一点。但在我们灵魂深处,完全“在下面”,确有某种顽冥的东西,某种坚如磐石的命运,对预先确定和选定的问题,预先给出了判定和回答。对于每一基本问题,说出的都是这样一句不可改变的话:“我就是如此。”譬如,思想者无法重新了解男人和女人,而只能更全面地了解男人和女人。他内心最终所能了解的只是关于他们的“固定不变的”东西。我们偶尔发现问题的某些答案,会成为我们的坚强信念;或许它们此后便被称作“信仰”。然而,一段时间以后,人们在这些信仰中便只能看到自知之明的足迹,只能看到标示出我们自己就是问题的路标。或更正确地说,只能看到我们所包含的巨大愚蠢。

  顿 悟

  道德和我们气息相关,我们必须要搞清楚道德的谱系。同时,所谓的道德又是一个艰涩难懂、难以解释清楚的问题,因此,尼采用了大量的篇幅对道德进行了阐释。尽管尼采的论述显得有些杂乱,不便于我们阅读,但只要你能静下心来,聆听智者的声音,一定会对你有所裨益。

  道德的心理观察

  心理观察的好处在于能替人们减轻生活负担,通过思考人性的东西,能让人在苦难形式下给人以沉着,在无聊环境中给人以消遣。没错,人们能从自己生活中最布满荆棘、最不愉快的一次次经历中提炼出各种格言,并从中获取自我安慰。

  在以前的几个世纪中,人们相信通过心理观察能从中获得自我安慰。然而,在本世纪中,为什么这些反倒被人们遗忘了呢?至少在德国,甚至在整个欧洲,心理观察的贫乏通过许多征兆暴露出来。在长篇小说、中篇小说和哲学思考中还不太严重——这些是例外者的作品;更多的是在对公开事件与官方人士的评价中。但是在有各种等级的社会里尤其缺少心理解剖与心理综合的艺术,人们在这样的社会里大概关于人和人的话题谈论得很多,却完全不谈人类。为什么要错过最丰富、最无害的谈话内容呢?为什么人们甚至不再读一读心理格言大师们的作品呢?——因为,不带任何夸张地说:在欧洲读过拉罗斯福哥以及在精神上、艺术上同他相接近的东西的学问家很难找到;知道这些而又不对其加以诽谤的人那就更难找了。

  如果没有一种实践教育,人们就会把这种创作和形式看得比实际情况更容易,因而便不能充分敏锐地察觉其成功之处与魅力。因此,读者相应地感到现在的格言的乐趣无足轻重,的确,在给人乐趣上格言几乎还不如顺口溜来的讨巧,格言之于格言读者就如同浮雕宝石之于观赏者一样,这样的人只会赞美,他们无法去爱。在他们很迅速地发出惊叹后,便迅速地离开了。

  或许,对心理观察这样的命题还有一个反命题,也就是存在异议。人们应该充分相信这种艺术的令人不快的结果,以便将受教育者的目光从这种艺术引开去?事实上,某一种对人性善的盲目信仰,一种对人类行为支离破碎的天生反感,一种对灵魂裸露所感到的羞愧,这些对一个人的全部幸福来说,也许比起个别情况下很有用的那种心理上洞察敏锐的特性来是更值得向往的东西;也许对善,对善人善举,对世上大量非个人的好意的信仰改善了人,在这方面,这种信仰减少了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如果人们热情地模仿普卢塔克的主人公,并对带着怀疑去探讨这些主人公行为的动机感到厌恶,那么得益于其中的虽然不是真理,但却是人类社会的幸福:这个领域里的心理谬误和总体上的麻木不仁有助于人性向前发展,而关于真理的知识也许又为我们赢得了一个假设。例如像拉罗斯福哥放在他《箴言录》第一版之前的那段话:“世人称为德行的东西,通常只不过是由我们的激情形成的一个影子,我们给它起了一个适当的名称,以便可以心安理得地为所欲为。”拉罗斯福哥以及其他那些法国心灵检测大师们就像神枪手一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击中靶心——只不过是击中人性的靶心。他们的本事实在是令人吃惊,但是,一个不是受科学精神,而是受博爱精神指引的旁观者,最终将诅咒一种似乎把贬低与怀疑意识植入人类灵魂的艺术。

  尽管,从某一个别学科的目前状况来看,道德观察的觉醒变得必要起来,人类不能永远躲避心理上的解剖台以及台子上的刀和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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