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着究竟为什么:聆听尼采的生存智慧-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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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其他人的痛苦、死亡和哀怨,在我们能够避免他们痛苦、毁灭和哀怨的情况下,如果我们可以以更有力者和帮助者的形象出现,如果我们不担心没有赞扬,如果我们希望用其他人的痛苦来渲染我们自己的幸运,如果我们希望痛苦的景象能减轻我们的烦恼,我们就会决定让他们痛苦、毁灭和发出哀怨而不去避免。把我们面对痛苦场面可能经受的各种非常不同的痛苦称为同情是错误的,因为此种痛苦在任何情况下都是与我们眼前的痛苦者无关的一种痛苦。我们感到的是我们自己的痛苦,正如他感到的是他自己的痛苦。
当我们有同情的行为时,我们摆脱的只是我们自己的痛苦。
然而,只要我们做出了任何这类行动,我们的动机就不会是单一的;我们希望通过这种行动摆脱我们的痛苦,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我们还希望通过这种行动表达我们的某种快乐冲动,这也同样是毫无疑问的——我们因为看到与我们的处境的一种对比而快乐;因为想到只要我们愿意帮助就能够帮助他人而快乐;因为我们的帮助可能给我们带来赞扬和承认而快乐;因为行动本身作为某种成功地一点点地取得的东西给行动者带来的快乐而快乐,但特别是因为觉得我们的行动消除了我们为之愤慨的某种非正义而快乐。所有这些,以及其他一些更为微妙的心理活动,一起构成了所谓“同情”。语言,用它的一个词就打发了一个包含有如此多不同声音的存在,这是多么轻率!另一方面,同情被看作与引起同情的痛苦是一回事,或者认为同情对于这种痛苦具有一种特别微妙的深入的理解,这两个命题与经验是矛盾的,那些因为这两种性质而为同情大胆唱赞歌的人只能说明他们在这一根本的道德领域缺乏适当的经验。
无视同情心者到底与有同情心有什么不同?首先声明,这里也只是提供了一个大概轮廓——他们缺少对于恐惧的活跃的想像力,缺少嗅出危险的奇妙能力;他们的虚荣心也不如我们那样强,倘使某些原本他们能避免的事情发生了,他们也不会如同我们那样容易受到伤害。(他们虽然骄傲,但是仍然小心谨慎,不愿无谓地卷进他人的事务。)此外,他们比有同情心者更习惯于忍受痛苦;而由于他们自己受过痛苦,所以在他们看来,其他人受点苦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最后,他们发现,一副菩萨心肠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痛苦,正如保持斯多葛式的冷漠对于有同情心者是一种痛苦;对于那种心态,他避之不及,认为它们会威胁他们的男人气概和英雄的冷漠——他们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们的眼泪,擦掉它们,且对自己感到愤怒。他们是一种与有同情心不同的利己者——在一种特别的意义上把他们称为恶,而把有同情心者称为善,这只不过是一种道德时尚,这种时尚有它自己的流行期,正如相反的时尚也有它自己的流行期,并且是相当漫长的流行期一样!
顿 悟
尼采认为:有同情心的人是可悲的,因为同情心会使你不再想到自己。因此他坚决反对人需要同情心的观点,鼓吹不要有同情心。当然,我们不能盲目遵从,在此挑选出来和大家探讨也是为了让大家对尼采的思想有一个更深入的了解,而绝对不是简单的传教。希望读者朋友能从中分辨出是非。
人有追求地位的本能
追求地位是人的一种本能,同任何其他本能相比,人具有此种本能已经是地位高的标志;有人热衷于怀有细腻微妙的崇敬之情,由此便可以推断出他们的出身和习惯都很高贵。灵魂的纯净、善良和高尚,在某样东西根据追求地位的本能,来判断具有最高的地位,但却尚未受到令人敬畏的权威的保护,而免遭鲁莽的触摸和不文明行为的损害时,会受到可怕而危险的检验。这种东西犹如一颗活的试金石,外表普普通通,依然没有被人发现,具有试探性质,或许是有意蒙着一层面纱,以达到伪装自己的目的。致力于考察灵魂的人,可以利用这种手法的许多变形来确定某一灵魂的最终价值,确定其所属的固有等级。他可以用其尊崇的本能来检验它。
差别造成仇恨,如果将某一神圣的器皿、某一密闭神龛中的珠宝、某一部事关人类命运的书籍放在这一本能之前,那么众多粗俗的本性便会像脏水那样涌现出来;而另一方面,则会有不由自主的缄默,犹豫的目光和一切行动皆停止,由此而表明灵魂真切地感受到了最值得尊敬的东西。
在欧洲,时至今日,尊崇《圣经》的方式,或许是欧洲受基督教训导而教养有素的最好例子。像这样内容如此深奥和意义极其重大的书籍,需要有一种表面上专横残暴的权威来保护它们,这样一来才能保证人们全面了解它们和揭开它们的奥秘。一旦逐渐灌输给了大众(包括各种浅薄之人和傻瓜)这种情感,告诉他们不得触摸每一样东西,在一些神圣的体验面前,必须要脱掉鞋子,将脏手藏于背后,那么,便取得了重大进展。这几乎可以说是向人性迈出了最为重要的一步。反之,在所谓有教养的阶级当中,在“现代思想”的追随者当中,最令人憎恶的莫过于是他们的寡廉鲜耻,莫过于他们触摸、品尝和拨弄每一样东西时,眼和手的从容不迫和傲慢无礼。尽管如此,在普通老百姓当中,在下层阶级当中,尤其是在农民当中,可能还是比在喜欢读书看报、有知识的半上流社会(即有教养的阶级当中),有更多较为高尚的情趣和崇敬之情。
从一个人的灵魂深处无法抹掉其祖先最喜欢和最经常做的事情。不管其祖先是勤劳节俭之人,只知埋首在书桌前,没有多大欲望,和普通的小市民没有什么两样,其道德标准也不太高;还是一个习惯于从早到晚发号施令,喜欢粗野的消遣;或是最后不时地放弃血统和财产上的古老特权,以求全身心地为其信仰——为其“上帝”——而生活,做无情地服从良心和良心无比敏感的人,为每一次违背良心而脸红。
任何一个人在本性上总存在其父母和祖先的某些特性和偏好,无论表面上的情形显得多么不一样。这就是种族问题。如果对父母有所了解,便能推断出孩子的一些情况,不管是何种卑劣的忌妒、何种笨拙的自吹自擂——这几种特征合在一起,便构成了一切时代真正的平庸类型——都必然会遗传给孩子,像卑贱血统那样肯定会遗传给孩子。
即便是借助于最良好的教育和文化,对这种遗传也只能是自我欺骗。现如今的教育和文化又能做些什么呢?在我们的很民主的,或毋宁说是很平庸的时代,“教育”和“文化”在本质上来说必然是骗术。在出身方面,在身心继承的平庸方面进行欺骗。站在教育前线的工作者鼓吹真诚高于一切,同学们随之附和:“要真诚!要自然!是什么就表现出什么样!”即便是这样品行正直而一本正经的蠢驴,很快便会学会利用贺拉斯的螯。最终结局如何,那就是慢慢退化,直到沦为“平庸”。
我冒天下之大不韪,提出利己主义乃是高贵灵魂的本质。在此我指的是一种不可改变的信念。其他存在物必须自然地服从于像“我们”这样的存在物。高贵的灵魂接受利己主义这个事实,不提出丝毫异议,也未感觉到其中有什么刺耳、令人不舒服或武断之处,而是将其视为这样一种东西,其根基存在于事物的基本规律之中。如果要为它取个名字的话,他会说:“这就是正义本身。”在某些情况(这些情况会使他在开始时犹豫不决)下,他承认,有另外一些享有同样得天独厚条件的人;只要地位问题得到解决,他便会仰赖杰出人物都懂得的一种上天赋予的超凡心理机制,像自己独处时那样,充满自信而又谦逊地知道如何尊重他人,周旋于那些与自己地位相等的人和享有同样得天独厚条件的人当中。在与地位相等的人交往时,必须具有的这种技巧和必须进行的这种自我约束,是利己主义的又一有力证明。
任何一个杰出人物都是利己主义者,他深知尊重他人就是尊重自己,让予他们权利就是让予自己权利。他深信,荣誉和权利的交换,是一切交往的本质,也是事物的自然状态。高贵的灵魂受充满激情而敏感的报答本能的推动,既索取又给予,这一本能位于其本性的根部。在地位相同的人当中,“施惠”这一概念变得没有任何意义,同时也没有好名声。或许有高妙的办法赠与礼物,像是从上面照到人身上的阳光,有高妙的办法把它们当作露珠如饥似渴地喝下。但高贵的灵魂却没有玩弄这些手法的才能。在这一方面,利己主义阻碍了他。通常来说,杰出人物总是固执地“往高处”看——他要么水平地和故意地往前看,或往下看。他知道自己处于一定的高度。
“人们只能真正尊敬不考虑自己的人”——歌德对拉特·施洛塞尔如是说。
中文里便有一个俗语:“小心。”父母甚至用它来教育孩子。从本质上来说,这是现代文明的根本趋向。我坚信,古希腊人也会首先注意到我们当今欧洲人自己使自己矮小——单单在这方面,我们就会立即让古希腊人感到非常反感。
卑贱的本意到底是什么?词语是观念的发声符号,而观念则是经常重复和同时出现的感觉,或感觉群中或多或少明确的心理符号。使用相同的词语并不足以达到相互理解的目的,我们还必须使用相同的词语来表达相同种类的内心体验,归根结底,我们必须有共同的体验。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因此即使不同民族的人使用了相同的语言,一个民族内的人也要比不同民族的人能更好地相互理解;或者更为确切地说,如果人们长期在相同的(气候、土壤、危险、需要、辛劳等)条件下一起生活,便会产生一个能够“自我理解”的实体——即,一个民族。在一切灵魂中,相同数目的、经常反复出现的体验已压倒了较少出现的体验,于是,关于这些体验,人们能迅速地相互理解——语言的历史就是一种缩写过程的历史。依靠这种迅速的理解,人们越来越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危险愈大,迅速而无障碍地就必要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的需要也愈大;处于危险状态的人们不会相互误解——这是交往过程中万万不可少的。而且,在一切爱和友谊中,人们体验到,一旦发现使用相同词语的双方,有一方的感情、思想、直觉、愿望或恐惧不同于另一方,爱和友谊便不复存在了。
一个人对价值的看法,会在一定程度上暴露出其灵魂的结构,由此可以推断出其大概生活状况,其内在需要。假如由于命运的安排,一切时代所聚拢的只能用相同符号表达相同需要和相同体验的人,那么,总的说来结果便是,人们的需要很容易传播开来,这最终意味着人们只具有普通的和共同的体验,在迄今作用于人类的一切力量当中,这肯定是最强大的一种力量。较为相同的、较为普通的人,向来总是占有优势;较为杰出的、较为高雅的、较为独特的和难于理解的人,则往往孑然独立;他们常常在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