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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人活着究竟为什么:聆听尼采的生存智慧-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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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不愿意听到这些言论,而且我也不相信这些。如果允许人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表达一个愿望的话,那么我真心地希望这些人能够是另外一副样子,希望这些灵魂的研究者和那些显微观察者们是勇敢的、高尚的、自豪的动物,能够知道怎样控制他们的情感,且训练他们自己为真理牺牲所有的欲望——为任何一种真理,哪怕是朴素的、辛辣的、丑陋的、令人不愉快的、非基督教的、非道德的真理,因为这种真理确实存在着。

  那么,就向那些想要支配这些史学家的好人们致敬吧!可惜的是,历史精神本身肯定会背弃这些道德史学家,恰恰是历史上的全体好人自己弃他们于艰难境地!他们依然遵循已经陈旧的哲学家习俗,从来不用历史的方法思考,这点是没有任何疑问的。他们撰写的道德谱系从一开始着手调查“好”的观念和判断的起源时就立刻暴露了其拙劣性。他们宣称:“最初,不自私的行为受到这些行为的对象们(这些行为的得益者们)的赞许,且被称之为好;后来这种赞许的起源被遗忘了,不自私的行为由于总是习惯地被当作好的来称赞,因此也就干脆被当作好的来感受——似乎它们自身就是什么好的一样。”

  至此,我们发现了英国心理学家其特异性的全部典型特征。我们已经看到了“有益”、“遗忘”、“习惯”,最后还有错误,所有这些都被当成了受人尊敬的依据,迄今为止,比较高贵的人们甚至引以为自豪。这种自豪应当受到羞辱,这种尊敬应当被贬值,目的达到了吗?到现在我才明白,这种理论是在错误的地方寻找和确定“好”的概念的起源:“好”的判断不是来源于那些得益于“善行”的人!其实他是起源于那些“好人”自己,也就是说那些高贵的、有力的、上层的、高尚的人们判定他们自己和他们的行为是好的,意即他们感觉并且确定他们自己和他们的行为是上等的,用以对立于所有低下的、卑贱的、平庸的和粗俗的。从这种保持距离的狂热中他们才取得了创造价值、并且给价值命名的权利:这同功利有什么关系?功利的观点对于维持最高等级秩序的热情、突出等级的价值判断的热情表达恰恰是如此的陌生和不合时宜:此刻方才出现了那种卑微的热情的对立感觉,这种热情以每一种功于心计的精明,以每一种功利的算计为前提,——且不止一次的,不是特殊情况而是永久的。高尚的维持距离的狂热,就是我们说过的上等的、统治艺术的那种持久的、主导的整体和基本感觉,与一种低下的艺术、一个“下人”的关系——这便是“好”和“坏”对立的起源。从这个起源出发——“好”这个词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必要和“不自私”的行为相关联;那是道德谱系学家们的偏见。事实上,只是在贵族的价值判断衰落的时候,“自私”和“不自私”的这种全面对立才越来越被强加于人的良知,至此,群体本能终于用言辞(而且用多数的言辞)得到了表述。此后还要经过相当长一段时间,这种本能才会在群众中变成主人,使对道德价值的评定形成,且陷入上述那种对立(这就是目前欧洲的状况:如今占据统治地位的是成见,成见正在被看做是和“道德”,“不自私”,“公平”相等同的概念,而且已经具有了一种“固定观念”和脑病特有的威力)。

  那种关于“好”的价值判断的起源的假说除了在历史上是完全站不住脚的以外,在心理分析方面也是荒诞不经的。不自私的行为的功利被说成是该行为受到称赞的根源,而这个根源却被遗忘了——怎么可能被遗忘呢?也许这种行为的功利曾在某时失效?情况恰好相反,事实上这种功利在所有的时代都是司空见惯,且不断地得到重新强调。因此,功利并不是从意识中消失了,也不是被遗忘了,而是必然地越来越清晰地显现在意识中。如此一来,那种反对派理论倒是更为清晰合理了(那理论并不因此而更为正确)。赫伯特·斯宾塞就阐述了这派理论,他认为“好”这个字的概念从本质上来说是同“有益”、“实用”相同的,因此在“好”和“坏”的判断中,人类总结并确认的正是他们关于有益——实用和有害——不实用的那些未被遗忘和遗忘不掉的经验。如果从这种理论来看,“好”即是那种迄今一直被证明是有益的。因此,“好”被看成为“最高等级的有价值”的效用,被看成为“自身有价值”的效用。这种解释方法同样是错误的,但是它本身至少是清晰合理的,而且从心理的角度上来看也是能立稳脚跟的。

  有个问题的出现为我指明了通向正确道路的方向,这个问题的提出本来是因为在词源学中出现了各种不同的表述“好”的词言文字:在这里我发现所有这些名称将我们引回到了同一个概念转化——基本概念的等级含义通常是“高尚”、“高贵”,这样一来必然会转化出含有“精神高尚”,含有“高贵”意思的“好”,含有“精神崇高”、“精神特权”意思的“好”。而“普通的”、“粗俗的”、“低贱的”最终被转化成“坏”的概念。“坏”这个字在起初是如此不屑一顾地径直将简朴的、普通的人置于高尚的对立面。直到经历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坏”的意思才转变为现在通用的意思。它的出现,为我的道德谱系的研究展示了一条重要的线索,它之所以这么晚才被找到,是因为在现代世界上,民主的偏见对所有追根溯源的工作产生了障碍性的影响,甚至连那个看来是最客观的自然科学和生理学领域也不例外,当然我在这只能是点出问题而已,也无法对它进行深入研究。这种民主的偏见一旦它燃起仇恨的烈焰,能给道德和历史造成什么样的特殊危害?臭名昭著的布克尔事件对此做出了很好的回答。起源于英国的现代精神的平民主义在它故乡的土地上再次爆发,激烈得有如一座喷发的火山,伴随着迄今为止所有的火山都发出的那种令人扫兴的、噪音过大的、粗野的、不容争辩的声音。

  相反,说到我们的问题,我们完全有理由称其为一种安静的问题,它只是有选择地针对少数几个听众。非常有意思的是我们发现,那些标志着“好”的词汇和词根直到今天仍然含有某种不同一般的东西,高尚者依此认定自己才是上等人。他们虽然经常根据对权力的考试来称呼自己(称为“强有力的人”,“主人”,“领主”),又或者以这种考试的最明显的标志来称呼自己,如称自己为“有钱人”,“占有者”,此外,这些高尚者也根据一种典型的特性来称呼自己。他们对自己的这种称谓就是我们所要探讨的问题。例如他们称自己是“真实的”,第一个这样称呼自己的人是麦加诗人蒂奥哥尼斯。用来表达这个意思的词:esthlos的词根之意是指一个人只要是存在的、现实的、真切的,他就是真正的人;然后,经过一个主观的转变,真正变成了真实:在概念转化的这个阶段,真实成为了贵族的口头语,而且彻底地包含在“贵族的”词义里,以此来表示和被蒂奥哥尼斯认之为并描述为不诚实的下等人相区别——一直到贵族没落以后,这个词最终被保留下来用于标志精神贵族,相应的,这个词也因此变成熟了。在kakos和deilos这两个词中都强调了懦弱,这或许是一个提示,根据这个方向我们必须去寻找意思更为清楚的aga…thos这个词的词源。拉丁文中的坏(malus)字可以用来指那种肤色深,尤其是黑头皮的人为粗俗的人,即在雅利安人以前居住在意大利土地上的居民,他们和成为统治者的黄头发雅利安征服者种族最明显的区别就是颜色;至少克尔特语为我提供了正好类似的情况——fin这个词就是用来标志贵族的,最后被用来表示好、高贵、纯洁,它的本原是黄头发,以此来和肤色暗、头发黑的土著居民相对照。顺便提一下,凯尔特人纯粹是黄头发人种。有人错误地将德国人种分布图上的那些暗色头发人聚居地段同什么凯尔特人的后裔和血缘联系在一起。事实上,居住在这些地段的是德国居民。

  政治优越观念总会引起一种精神优越观念,这一规则在社会处于黑暗时期尚未有例外,当最高等级是教士等级的时候,此规则表现为教士们喜欢采用一种向人们提醒教士职能的称呼来作为他们的共同标志。比如在此我们首次遇上像“纯洁”和“不纯洁”这样对立的等级观念,同样也是在这里后来产生了不再具有等级意义的“好”和“坏”的观念。但是人们应该当心,不要立刻将“纯洁”和“不纯洁”这种观念看得过重、过广,甚至看成是象征性的;古人类的所有观念,都应当从一开始就被理解成为一堆我们几乎不能想像的、粗糙的、笨拙的、浅薄的、狭窄的、直截了当的,尤其是不具有代表性的东西。“不单纯的人”其最初意义就是洗澡的人,拒绝吃某种容易染上疾病的食品的人,不和肮脏的下层女人睡觉的人,厌恶流血的人——仅此而以,再无其他。此外,从以教士为主的贵族的全部行为可以看清楚,为什么恰恰是在这种早期阶段,价值的对立能够以一种危险的方式内向化、尖锐化。事实上,由于这种价值的对立在人和人之间最终扯开了一道鸿沟,就连精神自由的阿基斯也难以毫无畏惧地逾越这道鸿沟。早在一开始就有着某种有害的因素蕴含在这种贵族气派中,蕴含在这统治者的、疏远商贸的、部分是深思熟虑、部分是感情爆发的习惯中,其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各个时期的教士们都很快地、不可避免地感染上那种肠道疾病和神经衰弱,可是他们为自己找到了什么方法来医治他们这些疾病?——难道人们不能说这种医疗方法的最终结果已显示比它要治愈的疾病本身还要危险百倍吗?人类自身仍然在承受着那些教士们的医疗方式的后果的煎熬!让我们试想某种饮食方式(禁忌肉类),试想斋戒、节制性欲、“向沙漠”逃遁;再试想,教士们的全部敌视感官的和懒惰而诡诈的形而上学,他们依据波罗门的方式实行的自我催眠术,以及对其根治术——虚无的、最后的,非常可以理解的普遍厌倦(或者对上帝的厌倦——渴望和上帝结成一种神秘联盟是佛教徒所渴望的虚无,涅槃——仅此而已!)在教士们那儿一切都变得格外危险,不仅仅是医疗方式和治疗技术,而且还包括傲慢、报复、敏锐、放荡、爱情、权力追求、贞操、疾病——平心而论,无论如何还应当加上一句:只有在这块土地上,在这块对人类和教士的生存来说基本上是危险的土地上,人才能发展成为一种有趣的动物,只有在这里,人的精神才更高深,同时也变得凶恶了——正是这两个原因使得人迄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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