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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不入长安-第8部分

小说: 不入长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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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头聚精会神地注视着他,传闻中的国师方丘,雌雄同体,姿容美艳万分,曾凭神鬼莫测的法术降得番邦五万勇士,又以一己之力求来洛阳城中许久未至的雨水,护我中土百姓安宁,是以被陛下尊为国师。
  “若无要事,必不敢来烦扰国师,只是晚辈有一事还请国师指教。”我边说边思忖着,此人不是应当在都城吗,怎会跑到临安来。
  方丘略略地扫了我一眼,冷冷道:“说。”
  我回过神来,忙问:“国师在朝中久矣,又广闻江湖之事,可曾听说过一人名为封之临的?”
  “封之临……”方丘默念道:“哼,居然会有他公子琴查不到的人,有趣儿。”
  我垂眼默不作声,却在悄悄地观察着他的神色。
  良久,方丘终于慢悠悠地说道:“此人我倒是未曾听说过,想必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罢了,不过……”
  我听闻立即抬头等着他的下文。
  “你既然跑来找我,必然怀疑他是朝廷派来的人,那么我也不妨多说一句,倘若们你有此疑虑仍要任性妄为,是自找苦吃。”方丘忽然欺近我,眯起眼的神态倒和公子有几分相像。
  我不解地问:“国师此话何意?晚辈听不明白。”
  “哼,不明白还是装糊涂,你自己心里清楚。”方丘斜睨着我,冷言答道:“要说我那师弟正在做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几分,不必瞒我,至于你……徐长安,其实以你的身份又何必为他所用呢?”
  我扬唇,心想他还真是个百晓生,嘴上却说:“公子乃长安的救命恩人,长安虽为卑贱之身,但也懂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
  方丘讽刺地看着我笑说:“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哪。”
  我淡然道:“国师言重了,您若无意相助,我便告辞了。”说完扶起躺在地上的绿翘,走到方丘近前,请他唤醒绿翘。
  方丘伸出手指在绿翘的耳边随意绕了两圈,绿翘就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我谢过他后转身离去。
  走到门外只听他以内力传音,说了一句只有我才能听到的话,然后石门缓缓关上。
  待到出了地道,绿翘满脸疑问地望着我,我见她憋得难受,笑说:“只准你问一个问题。”
  绿翘一听,忙松了一口气,咧开嘴问道:“枺悖茨阈招彀。俊�
  我不由失笑,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模样好笑地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呢?”这丫头开始得寸进尺。
  我边走边甩了甩头,懒散答道:“已经是第二个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国师大人一出场就不客气~~

  ☆、宁教我负人

  夜里正待歇下,忽然听得屋外响起了一阵吵闹声。我起身将房门开了一条缝,伸长了脖子朝外头瞅去。
  “我说你这姑娘怎么回事儿?你是来闹场子的不是?”听声音似乎是管教嬷嬷在和人争论,另一人只瞧见背影,隐约熟悉着,嬷嬷说着声音越发亮堂了,夹杂着些许不耐,“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了,这个时辰人都已经歇下了,你明日再来吧!”
  “不行!我今晚就要见她!”话音一落,我身子便一震,这不是汤素宛的声音么,她怎么又找来了,莫非仍不死心?
  管教嬷嬷却上了火,高声嚷嚷着喊来了护院,要把汤素宛赶出去。我闻声赶忙走过去打圆场,替素宛向嬷嬷赔了不是,这才拉了她进屋。
  “唉!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素宛一边兀自叹着气,一边十分闲适地落座。
  我瞧她少年老成的模样不觉好笑,埋怨道:“你要来平日里来便是,偏要等到深夜窜了进来,好在嬷嬷没把你当贼人绑了送官。”
  “她哪敢绑我?这恶嬷嬷我定要叫我爹爹好生惩治她。”小丫头说着越发不肯松口。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问她:“你不是说我贪图荣华富贵么,为何还来找我?”
  汤素宛一听,不甘示弱地瞪了我一眼,撅嘴道:“你就是贪图荣华富贵!我又没说错!不过……”
  “不过什么?”我回瞪她。
  “我自小被爹爹关在家里,原本就没有几个玩伴,上元灯节那日好不容易求了爹爹出来玩,这才认识了你,我若连你也……”她皱紧眉头,吞吞吐吐地说道:“总之……总之本小姐既往不咎啦!”
  我正含在嘴里的一口茶,真想装作无意地喷在她身上。
  “不管你乐不乐意,反正我是赖定你了!”汤素宛态度坚决地捶了捶桌子。
  我敛起笑意,淡然道:“我与你非同道中人,昔日不过萍水相逢,你既知我意图,往后还是继续做你的大小姐罢,我们两不相干。”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我看见素宛她眼都红了,不免有些不忍。但转念一想,这也是为了她好,我的任务太危险,她又不知情,没有必要将她牵扯进来。
  “你……当真这样讨厌我吗?”素宛垂着头咬唇道:“我那日不是刻意要那样说你的……你若爱财……我的首饰你可以随意选……”
  我目不转睛地凝视她,摇了摇头。
  “那……你是……我知道了!你上次说过的,你一定是与淮南王两情相悦才不愿意离开对不对!”素宛想到这里开心地笑了,瞪着眼睛期待地望向我。
  我闭眼,残忍地摇头。
  “你都不愿意看我……”她的声音已是泫然欲泣,良久,冷冷地说:“那我回去了。”
  我一直等到她出了房门才睁开眼,环视着空落落的房间,好像心里少了一块。
  躺在床榻上睡了,我似乎又做了那个梦。
  在我很小的时候,阿爹给我起名叫长安。他说,不除南蛮,不入长安。
  那时候我还那样小,自然不懂得自己名字的含义,只隐约记得他总不常回家,然后阿娘就抱着我一直等啊等,从天亮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天亮,不知荒废了多少时日。
  重九那日也就是我的生辰,他终于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家里,还送了我一样礼物,一位大着肚子的姨娘。我至今仍记得阿娘她见到那个女人时,没有哭闹,没有怨言,只对着我阿爹轻声问了一句,是男孩吗?
  也许在阿娘的眼里,若是为了子嗣,她不觉得自己有何委屈,毕竟她只生了我一个。可我那时到底太小,不懂得这人世间的种种无奈,我终归犯下了一生也无法弥补的过错。
  “枺悖|儿姐!”绿翘的声音回响在耳边,她似乎在用力地摇晃着我,可我只觉得全身无力,睁不开眼。
  半晌,耳根子终于清净了,手上却分明被人捏着。我隐约听见管教嬷嬷的声音,什么抓药,什么寒热交加的,想来方才是大夫来了,看样子我果真是病了。
  “公子……公子……”我迷迷糊糊地念叨着。
  “病成这样还记挂着哪家的公子呢?”
  这个声音……我一个激灵翻起身,倒把坐在床沿的封之临吓了一跳。
  他上下打量着我说:“啧啧……谁曾想名动江南的美人长安枺灿姓庋俱驳哪Q!�
  我疲惫地蜷缩着身子,将自己抱成一团,想要暖和些。忽然被一床厚实的棉被紧紧地裹在了身上,我不看他,只问:“大夫呢?”
  “有个鬼的大夫!”疯子颇为不屑地偏头道:“那嬷嬷舍不得银子,是我给你把的脉。”
  我这才缓缓看向他,不似往常的瘦弱模样,今日他倒显得精神多了,的确有些神医的派头。
  “瞧傻了吧?”疯子凑近我,嬉笑着问道:“我是不是生得很俊?”
  我一愣,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日躲在桃花树上,公子曾戏谑地对我说:“原来我这么好看。”
  想到这里,我微皱了眉头,冷然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与我无关。”
  原以为他会生气,恼我喜怒无常,甚至拂袖而去。可他没有,反倒笑得更厉害了,自得其乐地赞叹道:“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承认,不过我不介意,爱慕我的姑娘可以从这里排到宜春湖了。”
  我忍无可忍地冲他大声喊道:“你疯了?你真当自己是万人迷?所有人都应该爱慕你是吗?可我就是那么讨厌你!我恨不得从此以后都不要再见到你!你马上从我面前消失!”
  话音一落,我顿觉心里舒坦很多,不知是不是因为生病的原因,我似乎肝火旺盛,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竟对着不相关的人撒了出来。
  疯子沉默了一阵,就在我刚想道歉,告诉他那些话我并非对他说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道:“你感觉如何?可舒坦了些?”
  我闻言一怔,正思索着他的话,又听他情绪不明地说道:“方才我为你诊脉,得知你肝气郁结,乃是多日以来思虑过多所至,所以我特意将你激怒,不好的情绪不宜憋在心里,还是发出来的好。”
  我听完点了点头,有些歉意地说:“的确好多了。”
  疯子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搅你休息了,注意切勿着凉。”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我不知脑子一下子懵住了还是怎的,竟然爬起来拉住了他。
  疯子回头看向拉住他的那只手,看不清神情的脸在日光边缘显得有些恍惚。
  我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轻声说:“我刚才……刚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不会。”他笑,“还有姑娘们在宜春湖那头等着我呢,告辞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放开那只疯子~~让我来~~

  ☆、只愿春常在

  很难说管教嬷嬷为何一直同我们强调,天下男子多薄幸。我想她大概是怕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姑娘,一不小心哪根筋搭错了就跟人跑了。
  “也不是没有另一种可能。”兰佩瑶忽然开口道。
  围坐在一桌闲聊的舞姬们纷纷看向她,兴致勃勃地等着听些管教嬷嬷的八卦。
  “或许……”兰佩瑶故意拉长了声调,玩味地环视大家一眼。
  舞姬们急了,一个坐得近的赶忙催促着:“佩瑶姐,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不错。”兰佩瑶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我入阁子早,从前这里还有另一位管教嬷嬷的,那嬷嬷年迈病弱,却是现下这位吴嬷嬷的指引之人,听她说咱们的吴嬷嬷曾经也是鸳鸯阁里名噪一时的舞姬。”
  “啊?不会吧?”
  “就是啊,佩瑶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嬷嬷她长得什么模样,怎么可能……”
  兰佩瑶朝她们微微一笑,解惑道:“都说美人迟暮,吴嬷嬷虽已年华老去,但谁没有个生老病死,终究是敌不过岁月的侵蚀罢了。”
  我独自倚在廊柱旁,静静地听她说着。
  “佩瑶姐,这么说嬷嬷她年轻的时候还真是个美人呀?”
  “那是自然。”兰佩瑶笑说:“若无几分颜色,怎教当年风流一世的琴师司徒止都拜倒裙下呢。”
  “啊?真的假的?”舞姬们一听到这个话题都禁不住嘴了,你一句我一句地敞开着议论。
  兰佩瑶倒十分矜持地兀自饮着茶,眼角扫到站立在一旁的我,微笑不语。
  “佩瑶姐,那老嬷嬷有没有告诉过你,吴嬷嬷她和琴师的故事?”
  “这倒没有,想来吴嬷嬷她也没有同别人提起过,只是传闻一时的佳话罢了。”
  “佳话?我看未必。”说话的是曾经找我麻烦的那个舞姬。
  “雁翎,你这是什么意思?”
  “拜托你们用用脑子。”雁翎斜眼瞪着众人,趾高气昂地说道:“她要是真同那琴师百年交好了,现下又岂会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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