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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不入长安-第3部分

小说: 不入长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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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脸离得很近,呼吸可闻,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林子里的动静,这样近的仔细看才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忽闪忽闪地竟教我看得痴了。
  “原来我这么好看。”他紧盯的目光不曾离开过那片林子,唇边却泛起了难得一见的笑意。
  我这才发觉失礼,不由得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搂得愈加紧了。
  他皱眉道:“别动,当心摔了。”
  我不敢再动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林子里有两个人影团在一块儿,瞧身形大约是一男一女,也不知在做些什么,鬼鬼祟祟地闹着远远便能听见动静。
  正瞧得起劲,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待到微风拂过一树繁花,才恍然发觉身旁的人正偏头看我,飞舞的花瓣横亘在我们之间。
  他暧昧不明的眼神让我立刻明白过来林子里的人正在做的事情,脸上又是一阵烧。
  “你若喜欢就多看看,我还有事要办。”说完他松开了环抱着我的手,将我安稳放好后一跃而下,立时不见了踪影。
  “我何时说我喜欢看这等好事了……”待他走后我才反应过来,不觉轻呼出声。
  话音未落,霎时间一颗石子划过,凌风而至,我暗叫不好,定是教人家发现了,身体却利落地从树上翻下,落地之时合欢已出。
  那人动作竟也出奇的快,电光火石间已至眼前,手指仍捏着几颗石子未放,却不见握有寸铁。
  我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玉冠束发,发间却有几丝散乱,布衣素服,腰上却挂着一枚质地通透的玉佩,姿容可谓俊逸出尘,身体看起来却赢弱不堪,然而被合欢剑所指也面无惧色,倒是饶有兴致地瞧着我。
  “先生!先生等我!”突然从男子身后传来一声清亮的叫唤,想是那女子终于赶了来。大概此人也这么想,我与他一同朝他身后看过去。
  只见一位衣衫不整的美人急匆匆地跑来,边跑边嚷着:“先生你怎么都不等我……”直到见我杵在这里才不由得惊叫了一声,识趣地闭上了嘴。
  那位被她唤作先生的男子转头朝我努了努嘴,示意是我搞砸了他们的好事。
  此时我已是严阵以待,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再使暗招。
  就在三人以可笑的姿势僵持不下的局面时,男子忽然轻声笑了出来,我与那女子都瞪大了眼望着他,他却笑得愈加开心。
  “先生你……你没事吧?”女子稍显紧张地问他:“你怎么吓成这样了?”说完胆战心惊地瞟了一眼我手中紧握的合欢剑。
  “姑娘。”男子不知何时止住了笑,轻启道。音色如珠玉落盘,甚是清幽。
  见他眼里嗜笑地回望着我,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同我这个姑娘说话,手里的合欢剑不由得又握紧了两分。
  他仿佛丝毫不在意被剑指着,装模作样地说道:“今日春色正好,鄙人正与女伴同游踏春,不慎扰了姑娘清梦,深感惭愧,特此向姑娘告罪。”说罢作了个揖。
  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心想此人真比兰佩瑶还能瞎编,不过他既然这样说,我也不便拆穿,难不成还要说方才是我在偷窥他们行乐?
  “先生既如此守礼,倒是我冒犯了。”说着我收起合欢,特意将守礼二字加重。
  他当然听懂了我话里的讽刺意味,面色却丝毫不动容,笑眯眯地冲我说道:“姑娘不必介怀。”
  我不再理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却听得身后之人大声叮嘱道:“随时欢迎姑娘来看。”好一个有趣的书生,我不由失笑。
作者有话要说:  有缘看到这篇文的筒子们~欢迎给俺提提意见~撒花~

  ☆、欲语还休时

  正打算最后一遍排练今晚的舞步,杂役丫头小蝉不知为何事慌慌张张地跑了来,拉着我到一边,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不好啦不好啦!大事不好啦!”
  我一边为她顺着气,一边问道:“何事惊慌?”
  “枺悖跻盗耍裢硭豢幢鸬奈瑁该闾偎炅橄 毙〔醯幕耙刺ㄉ喜簧傥杓У募饨猩�
  “啊呀,这可怎么是好,怎么偏要看那支。”
  “是啊,谁不知那是最讲究的舞,姐妹们许久未练习,已然生疏了。”
  “你们说这王爷也真挑剔,今晚就要看,哪里来得及排练呢。”
  “可若不按吩咐下来的办,得罪了那淮南王,咱们阁子里的姐妹就别想出头了。”
  大家说完都默不做声地瞧向我。
  我朝小蝉点了点头,示意她先下去,又转身面向众人,语气平缓地说:“说到底王爷是给我出的这道难题,虽说初见时大家都跟着我跳过这支舞,但若人多且不熟练则更显杂乱无章了。”我顿了顿,环视一眼,慢悠悠地道:“我一人独舞便可。”
  闻及此处,众舞姬这才放下心来,依我所言四散休息去了。
  我心里却泛起了波澜,既是点名要看第一次在鸳鸯阁相见时我所跳的舞,淮南王的意思我便也明白了。
  是夜,我从街市上的酒馆里买回了淮南王最爱的竹叶青,更特意从玉门居的小竹林里折了些翠竹,安置在他包下的雅间内,再吩咐小蝉早早地熏着他平素爱用的莲华香,不一会儿房中就弥漫起了熟悉的香气。
  算算时辰,离淮南王驾临不到一刻钟了,我才不紧不慢地换上早已着人备好的五彩霓裳,拖着华丽的裙摆施施然掠去台上。当乐师的琴声响起,配上我以诗经填的唱词,淮南王刚好步入鸳鸯阁内。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山有乔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一曲舞毕,我脱下外袍,缓步走进淮南王的雅间内。他正对月独酌,见我进来,并不起身相迎,只笑着伸手一拉将我拥入怀内。
  屋内的莲华香气混合着他身上的竹叶青,竟有些迷蒙。他微醺的脸贴着我,呼出的酒气像是要把人灌醉,不禁令我想起那夜上元灯节的情境。
  临安城里张灯结彩,外头街市上人头攒动,不论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名门贵妇亦或平民百姓乃至丫头仆从,莫不是满头珠翠,衣袂飘飘,暗香浮动。
  满城的灯火璀璨斑斓,各家铺面摊位的灯笼上挂有掌柜亲笔书写的灯谜,道是猜对者可不花银子饱食一顿或是领取奖品云云。
  鸳鸯阁里的姑娘们早早地打扮一新,趁着今夜无客都三两结伴地悄摸着溜了出去,管事的嬷嬷也默许了。
  伺候我的丫头小蝉和我一样是新近入阁的,自小在乡下偏僻的庄子里长大,从未见过城里的喧嚣,远远地从屋内瞧见外头的热闹便坐不住了,硬拉着我出门去逛灯会。
  “枺悖姨宙炙担穸馍显平诓欢朗欠帕说泼绽床拢泄有〗忝谴判盼镅罢伊既四亍!彼嫡饣暗氖焙蛐〔醯难劬Χ夹朔艿梅殴狻�
  我笑笑,随口道:“哪里只是公子小姐,像你这样的小丫头不也特地做了同心结,寻思着送给小书童呢。”
  “枺悖阈拔遥 毙〔跛底啪屠雌遥晃倚ψ哦懔丝�
  两人正玩闹着,街上人又多,这一躲一闪地不当心就撞了人。我赶紧回身准备道歉,话还没说出来就愣在原地,只听小蝉吓得忙缩在我身后,嗫嚅着叫了句“王爷”。
  淮南王一身青衣长褂立于眼前,身后跟着数名侍卫及仆从,方才被我们撞到之时,已有侍卫准备拔剑,却被他一个手势制止了。
  待看清是我们之后,他索性令身后人都退开,兀自踱步到我面前,似乎心情甚佳地悠然说道:“枺媚铮鹄次揄Γ俊�
  我已从惊愕中缓过神来,不急不忙地上前行礼,回答道:“一切都好,有劳王爷挂念。”
  说完正低头想着该怎样脱身,眼角瞥见他身上的褂子倒是我素来喜爱的湖青色,不禁有些出神。
  许是我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过久,淮南王眯了眼睛,轻声笑道:“看来一别多日,枺员就跻采跏撬寄睢!�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胡乱搪塞道:“寒夜天凉,王爷怎么穿得这样单薄。”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倒是微怔了会儿,盯着我瞧了一阵子,突然一个迈步凑近,一把将我拉到他身边。
  我吓了一跳,忽见一辆无人推着的板车冲撞向我们站立的方向。这时本在淮南王身后远处的侍卫已如疾风赶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板车朝着无人处猛地推开数丈远。
  结果只冲散了一些铺位上的货物,幸而无人受伤。自有仆从拿了银子出来交给那些货物受损的摊贩们,以安抚人心。
  我在惊吓之余四处张望小蝉的身影,幸好这丫头机灵,见淮南王有意和我说话,便早早地退开跑到一旁逛小玩意儿去了,倒也不曾受惊。
  就在这时,前头人群里忽然闹了开来,几名侍卫将一人带到淮南王面前,复命道:“禀王爷,此人正是方才那板车的主人。”
  我细细瞧着跪在地上的男人,衣着朴素,面色黝黑,看着像是普通的百姓,但隐隐觉得有哪里奇怪。
  淮南王松开了扶住我的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向那人,从我的角度能看出他的脸色很不好。“闹市作乱,打断腿拉到府尹那儿去。”
  许是头一次听到他如此冷峻的声音,我不禁身子一震。
  “是。”侍卫们应声将人按趴下,举起剑柄就准备打下去。
  “且慢!”这时人群中忽然冲出来一个小姑娘,看穿着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只听她大声说道:“此人乃我家奴仆,谁敢打他就是跟本小姐过不去!我倒要看看临安城里谁这么大胆!”
  “放肆!”侍卫长以剑格挡住她,高声道:“王爷面前不得无礼!”
  一听是王爷,围观的群众纷纷下跪,生怕这传说中喜怒无常的淮南王一个不高兴看谁斩谁。
  那位原本趾高气昂的小姑娘这下也吓傻了,呆立在原地不敢动。过了许久大概是觉得失了脸面,才底气不足地抱怨道:“就算是王爷也不能随意打人呀,不过就是冲撞了些不值钱的东西,我们家又不是赔不起。”
  听她这样说,我倒是倾佩起这位小姑娘的勇气。小小年纪便知道善恶分明,为了护着下人不惜得罪权贵也要据理力争,虽略有些娇纵,倒也不失可爱。
  只是……我转头看了一眼淮南王,只怕从来没有人敢当众质疑和反驳他,不知该如何为这姑娘开罪。
  一旁的侍卫见淮南王沉默不语,便附在他耳边悄声问道:“王爷,是否连同这刁民一并……”
  “这位姑娘,要我说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我不等侍卫说完,上前走到那小姑娘面前。
  她瞪大了眼瞧着我,撅着嘴问道:“如何?”
  “你家奴仆玩忽职守,于闹市中引发动乱,更差点伤及无辜,此处我可以作证,方才若不是王爷的侍卫将我救下,我的小命早就没了。”我顿了顿,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且不论他是否有意为之,倘若方才王爷受了伤,只怕他也算得上谋逆了,连带着你们一家都得搭上,你可觉得划算?”
  那姑娘像是被我哄住了,半天不敢搭话。
  我回头看了一眼正颇有兴致的淮南王,笑说:“王爷此举乃是赏罚分明,又怎能说是随意为之呢,不过据我所知,王爷一向仁慈宽厚,方才定是心急百姓们的安危,才故意吓唬吓唬他的。”
  我这番话一说完,周围跪着的百姓议论纷纷,都说这淮南王一心为民,令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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