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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不入长安-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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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瓦……他和慕容是两情相悦,却将要因为我接下来的行动而被拆散。我虽有些不忍,但为了公子的大计,我只能选择牺牲他们。
  “你是说侍卫里有人收受贿赂放人进王府?”郭会皱眉道,一脸不相信。
  “我亲眼见到有陌生男子在西苑附近走动,不会错的。”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西苑?”郭会沉吟道,“那里只有一座出云楼。”
  我点了点头,说:“若非贿赂当值的侍卫,又怎能随意进出王府?你身为侍卫长,保卫王府和管教侍卫本是你的职责。”
  郭会看了我一眼,沉声道:“我不用别人来教我怎么做侍卫长。”说完大步走向正在巡逻的侍卫队一一盘问。
  我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对不住那个纯真无邪的阿瓦。
  “你输了。”苏月娥巧手落子,将神游太虚的我拉回到眼前的棋局。
  我无奈地笑了笑,说:“十几局了,总也下不过你。”
  苏月娥淡然一笑,兀自将棋子一个一个拣进棋盒,随口道:“你看你,好好的一局棋,被你下成什么样了?你本该赢的,如今却落了个满盘皆输的局面,只怕你的心早就不在这儿了。”
  她的话看似无意,却点醒了我,我起身笑说:“那我还是先回去认真研习棋谱,等到学成之日再来同姐姐对弈,如何?”
  “也不知王爷怎么就看上你这个小懒虫了……”苏月娥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说道:“明明是想溜回去睡觉,却偏说什么研习棋谱……行了,你快回去多睡几个时辰罢,晚些时候还得去灵堂给王妃上香呢。”
  我闻言一愣,有些莫名其妙地问:“王妃?啊……就是王爷的原配夫人?”
  苏月娥点头道:“对,今天是王妃的生忌,夫人说了,凡王府中的女眷都要为王妃上一柱香的。”
  “看来夫人很尊重王妃啊?”我随口说。
  “那是自然。”苏月娥微笑说道:“我还未嫁进王府前就听人说,淮南王妃是出了名的贤德,又与王爷蒹葭情深,别说夫人,就是老夫人都十分尊重她。”
  突然想起许久未见到终日吃斋念佛的老夫人了,便问道:“老夫人今日会去吗?”
  苏月娥迟疑地摇了摇头,说:“应该不会吧,老夫人怎么说也是王爷的嫡母,没有长辈给晚辈上香祭奠的道理呀。”
  “嫡母?”我大吃一惊,原来这老夫人并非李珏的生母。
  “你不知道?”苏月娥诧异地看着我说道:“我以为王爷都告诉你了,他的生母早在二十年前就去世了……”
  我独自坐在房内,脑海里回想李珏曾说过的关于他娘亲的事情。以前他每次说起的时候我都听得漫不经心,根本就没在意,现在想来他仿佛提起过他的娘亲是鲜卑人。
  原来这就是皇帝想与鲜卑联姻而独独赐婚于李珏的原因么,因为他的身上本就流淌着鲜卑族的血液。这样也就说的通如此痴情于原配的李珏为何格外在意慕容了,或许是从她身上能感受到特别的亲切感。
  坊间传言的淮南王好美色,尤爱伎人的说法倒也确有其事,不然他也不会看重我,只不过并非我先前所想的那样,仅仅为了我曾讲与他听的一个故事,而是因为他心里一直有一个心结。
  我刻意接近慕容后从她那里得知,有一年她在部族的丰收庆典上跳了一支百岁灵犀,恰巧李珏作为中原皇帝的使者在那个时候出使至鲜卑,便因此对她一见钟情。
  后来皇帝赐婚,李珏也欣然接受,但渐渐的,他心里似乎认为自己背叛了离世的王妃,对此心存愧疚,便索性不再踏入出云楼,转而四处寻花问柳,宠信伶人,为的就是想找到一个同她一样跳得好一支百岁灵犀的女子。
  原来你为我做的一切,对我说过的情话,都不过是自欺欺人,可笑的是我竟信了三分。
  “苏月娥说今天是王妃的生忌,那么淮南王……被那么多女子爱慕着的你……此刻又在想着谁呢?王妃?还是慕容?有没有一点点可能……是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姑娘……”我饮了一口酒,自言自语道。
  醉了才好,醉了就不记得这些微末的事情了。无论如何我只是个戏子,既然身在这场戏里,就只能继续演下去,直到有一天被人揭穿。
作者有话要说:  

  ☆、水中看月明

  “不好啦不好啦!”屋外传来一阵急急忙忙的敲门声。
  我觉得有些头痛,待脑子清醒了几分才起身去开门,迎面而来的是丫鬟们夸张的小脸。
  “姑娘,出事啦!”一个长得粉嫩的小丫鬟一脸焦急地说:“出云楼丢了东西,夫人说府里出了内贼,要召集所有近期去过那里的人前往盘问呢!”
  “出云楼?”我一愣,心想闹这么大动静,该不会是兵符丢了吧?
  “是呀,出云楼的侍女说……”小丫鬟一边观察我的神色,一边吞吞吐吐道:“说是近来就属姑娘你去得最勤……”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摆明了是冲着我来的,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
  那出云楼的侍女是慕容从鲜卑带过来的人,自然是她的心腹。她们明明知道我是阿瓦的信使,即便是我一不小心露出了什么破绽,慕容也不可能将此事抖露出来,不然她自己又要做何解释?如此看来其中必有蹊跷。
  于是我平复了心情朝着两个丫鬟问道:“郭侍卫知道出云楼被盗一事吗?”
  “郭侍卫今晨陪同侧夫人去凤凰山的普源寺上香,至今未归,应该还不知道。”另一个机灵些的丫鬟抢着答道。
  看来想要陷害我的人做了充足的准备,还特意将郭会支开。我低头想了一会儿,又看了两个丫鬟一眼,先让那个长得粉嫩些的去告知洪夫人我随后就来,待她走后又从自己手上取下一只随身带着的玉镯子,交到另一个丫鬟手中。
  我颇具深意地对她说:“这位好妹妹,今日之事只怕是无风不起浪,我在这王府里无亲无故,没什么能指望的人,只愿你肯替我向郭侍卫传个话。”
  丫鬟似乎有些犹豫不决,经过一番思虑过后,她把镯子又重新推到了我面前,嗫嚅着说道:“姑娘……不是我不帮你……只是若教夫人知道了……我……”
  “难道你就不想成为夫人吗?”我直直地看着她。
  “我……我断断不敢有这样的心思……”
  “那我可就向王爷推荐其他人了。”我扬起头,对着方才那个小丫鬟离去的方向努了努嘴,拉长了声调说道:“本是看你长得标致人又机灵,想来不愿屈居人下,但你若甘于一辈子在这王府里做丫鬟伺候人我也无话可说。”
  “这……”
  见她犹豫,我再次将手镯牢牢地放进她的手心里,一边用眼神给她鼓励一边说道:“你往后的人生是穿金戴银还是给人当牛做马……就全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好吧……”她终于动摇了,手里握紧了镯子对着我说:“郭侍卫他们现下应该在回程的路上了,我刚好和马房的小刘很熟,这就牵马前往。”
  我松了一口气,一直看着她去到马房才回身进屋换衣,准备去洪氏那里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等我进到院里才发现所有人已到齐,除了去普源寺上香的苏月娥,其他人都在这里了。
  我进去的时候众人的目光便随之移动,霎时间就都聚集在了我的身上。洪氏的严肃,聂银珠的玩味,慕容的冷漠,还有……一直未曾打过交道的那个病弱的侍妾柴青……看到她的时候我稍稍地愣了一下,只见她对着我做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动作,似乎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怎么,难道她知道些什么?是在提醒我今日之事并不容易脱身么?我在心里暗想。
  “你来了。”洪氏面色稍有缓和,淡淡地说:“我们已经等你许久了。”
  我只觉得这句话隐隐有些威慑之意,于是面带歉意地颔首道:“方才在来的路上弄脏了衣裳,若是就这样穿着过来怕对夫人们不敬,便又折返回去换了一件,这才来得晚了些,让夫人们久候,实在是枺淖锕骨敕蛉嗽鸱!!�
  听我如此说,聂银珠冷哼一声,道:“牙尖嘴利的,是该责罚,待会儿有你受的。”
  洪氏看了她一眼,又对着我正色道:“枺媚铮闶峭跻氐嘏扇怂突乩吹模涿挥姓降拿郑蠢硭狄菜闶歉锏娜肆耍皇恰�
  我一听到她的语气就觉得有麻烦上身了。
  洪氏敛神道:“盗取兵符?你竟做出此等下作之事!要说我们王府待你可不薄,不曾想你却是这般报答王爷的?”
  果然是兵符被盗,我垂眼不出声,暗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是铁了心要往我头上扣。只是看聂银珠的神色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以她的心计应该也算不得这么周全,想必不会是她。
  至于慕容,她虽一直未开口,看向我的眼神里却多了两分关切,少了两分冷漠。况且她也不会傻到把我供出来,惹急了我说不定会将她与阿瓦私会之事一并抖露出来。
  而如今洪氏则一改往日和蔼可亲的模样,尚未问话便先入为主地一口咬定是我偷盗兵符,再联想到那个侍妾柴青先前对着我的摇头动作,想来大概也只有她了。
  那么苏月娥……她偏偏选在今日去了路途遥远的凤凰山,又一向与洪氏交好,只怕此番栽赃我一事她也脱不了干系。
  “你怎么不答话?”洪氏威严的声音传来,“难道你根本就不将本夫人放在眼里?”
  “她自是没有将您放在眼里的。”聂银珠适时地添了一把火,嘴角嗜笑地说:“从这舞姬入王府至今,她都未曾去您的院子里请过安,更别提我们几个了。”
  我抬眼答道:“夫人,枺阅幌蜃鹁矗谡馔醺锬堑奔抑髂福跹χ脰|儿是您的权利,只不过……”
  “不过什么?”洪氏看向我的眼神锐利了几分。
  “此事关系甚大,若传了出去,外头不懂事的人只会说您黑白不分,不查明事情真相就随意处置,只教人以为您是因妒生恨,怕会对您的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我直直地回望着她,据理力争。
  “大胆!”洪氏闻言怒斥道:“你一个小小的歌舞伎人竟敢在王府口出狂言,莫说本夫人不怕闲人说道,就是王爷回来了,你犯下如此大错也照样要处置。”
  我冷笑,心里想着你自然不怕。眼下李珏迟迟未归,她大可先早早地处置了我,待他回来再除掉出云楼的侍女,然后将全部过错都栽到我的头上。
  到了那个时候,李珏即算再痛恨,事已至此也是死无对证,只能将错就错。毕竟兵符遗失关系到整座王府所有人的性命,和我一条人命比起来……他会知道怎么做。
  见我不说话,洪氏提高了声调说道:“方才在你来之前,本夫人已经审问过出云楼的人,有侍女可以作证,你常在夜半时分私自潜入出云楼,行迹鬼祟。”
  我闭眼等着她继续说完。
  “王爷有令,任何人不经他的手令不得随意进入出云楼,只凭此一点便可定你的罪。”洪氏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但估念你是初犯,你现在若肯交出兵符,再道出背后指使你的人,我便饶你一命,否则……”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挺直了身子答说:“正如您方才所言,我只是个伶人,初入王府根本就不知道兵符所在,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人指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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