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倾心爱过谁-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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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车子在公寓门外停下了。几十分钟的车程，在各人的心事中缓缓拉近。到了碧水小筑楼下，罗毅荣付了车钱，把东西搬到地上，说，就是这里了！在这幢楼的上面！十楼！
木叶很惊喜，说，好漂亮的房子！老人却一脸沉默。他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这一世，以为可以不再被任何情感纠缠，没想到，年过花甲了，还是躲不过！
躲不过今世的一个亏欠，一个承诺！
该怎么跟她说，当年的失约，其实是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劫难？该怎么去面对她那皱纹深深的满脸泪痕？她是爱着，还是恨着？是胖了，还是瘦的？．．．．．．那个奄奄一息的病人，真的是他的女儿吗？．．．．．．他不安的纠结着，内心宛如一池纠葛不清的水草！
246迟到了大半辈子
可是再纠葛不清的情感，也总得有清算的时候。
他明白这一次，他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脱良心的谴责了！
他正了正衣领，被木叶领着，勇敢的跟在罗毅荣的后面。他在心里下着决心，不管她要怎么对他，打他，骂他，或者是驱逐他，怨他，恨他，还是指责他，撕扯他，他都不会还嘴，更不会还手！他要任由她发泄这几十年来的绝望，倾诉她一个人生存的不易，任由她把眼泪流到他的脸上，身上，衣服上，心坎上，他绝对不会躲闪！
那都是他三十年前欠下的，他必须要勇敢的去偿还！
只有还清了，他的灵魂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
木叶一直很兴奋，她在封闭的电梯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拉着罗毅荣说，嘿！这个是什么？
他笑笑，说，电梯，可以帮助我们到达住的地方！
她就吃惊的问，十楼！你们住在好高的地方啊！
他点头，不再说话。他迫切的想见到凌落，想告诉她，所有的愿望，都会找到最终的归宿！他害怕的是，她能不能尽量坚强一些，分享这迟来三十多年的天伦之乐。
电梯缓缓开启，李心草早早的等在那里。
当木叶拉着老人从电梯出来的那一刻，老人终于看到了当年曾经深深爱恋过的女人。
四目交又叠，能道明心迹的只有四行浊泪。
李心草扑进他的怀里，哭着说，你怎么才来？她伏在他佝偻的肩上，热泪长流。
老人一愣，拍了拍她的肩膀，内疚的说，我迟到了！我迟到了大半辈子的时间！你恨我吧！
她强忍着泪水，推开他说，恨！怎么不恨！只是现在，女儿生命垂危，我连恨你都没有力气啊！她擦干泪，说，快！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女儿吧！
老人望着她倔强的背影，心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要知道，三十年前，她就是一只鲜活的泪瓶子，不管是大事小事，只要她一不顺心，就会伏在他的身上，哭得惊天动地，没想到，三十年的光阴，居然把她磨砺得如此倔强，她甚至能不卑不亢，不挣扎，也不抱怨！
时光，真的是个好神奇的魔术师！他不仅让人憔悴、苍老、皱纹丛生，更让人厉经风霜，蓄积了处理日常事务的智慧和沉稳！
眼前的女人，坚强得让他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可是，谁又能在大风大浪过后，依然还能保持对生活的信心和平常心？谁又能在大灾大难过后，还能在残忍的现实面前平静如水，谈笑风生呢？
他苦笑着，犹豫着，踏进了凌落的家门。
凌落正倚在床沿上，听到爸爸和妹妹要来，她突然很紧张！拿起梳子，把假发梳理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老人真实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惶惑不安的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他就确定了她是他的女儿！在她的身上，有着他年轻时候的影子！
她望着瘦小佝偻的老人，深吸了一气，鼓起勇气喊道，爸！爸爸！
老人蹒跚的走到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说，哎！我的苦命的女儿呀！阿爸来迟了！两父女紧紧的拥抱在一起，热泪长流。
木叶走到她面前，甜甜的说，你是我阿姐！我叫木叶！阿姐别哭！阿爸别哭！虽然有些伤感，但值得庆幸的是，咱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她一手拉开一个，两个人这才止住泪。
老人深情的望着她说，孩子！你受苦了！阿爸没什么带给你，只有这条手链，是年轻的时候想送给你阿妈的．．．．．．现在，我把它转送给你，希望能锁住你的命运，让你重新健康起来！他颤抖着双手，把它戴在她瘦削的手腕上！
这是他当年打算送给李心草的礼物，没想到，因为一场灾难，他没有兑现当初的诺言！现在，他要把它戴在凌落的手上，以此补偿他对她这个亲人三十年的亏欠。
247合理的归宿
那顿晚餐，李心草做了许多菜。
凌落的心里很高兴，执意要把轮椅推到饭桌旁边吃饭。
罗毅荣只好把她抱进轮椅里，小心翼翼的把她推过去。一家团圆，金老六特别高兴，喝了些许小酒。
一开始，大家还是热热闹闹的，说着高兴的话，吃到一半，李心草突然鼻子一酸，掉下泪来。凌落笑着说，妈！有情人久别重逢，亲人间好不容易团聚，都是难得的喜事，你扫什么兴呀？来，陪阿爸多喝几杯！算是罚他这么多年来没照顾我们！
金老六举起酒杯，说，我该罚！他望着泪眼迷蒙的女人，说，草！这次来，我有两个心愿，一是见女儿一面，二是，当面向你道歉！请原谅我当年的失约！他举起酒杯，连饮三杯。
场面有些沉寂。
木叶赶紧拉住他说，阿爸！别喝多了！
他用力甩开她的手说，别劝我！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当年我的失约，她们母女俩也不会经受这么多的艰辛！我真是没用！我是个罪人！千苦罪人！他抱头痛哭！
凌落眼里噙着泪，说，过去的事情，错了就错了吧！谁还没有个糊涂的时候！阿爸！我在有生之年，还能见上你一面，还能聆听你的教诲，此生，已经是了遗憾了！不管你当年因为什么原因，作出不辞而别的决定，我都感激你，曾经爱过我妈，曾经给我生命！我这个做女儿的，没有在你跟前服侍过一时半刻，没有替你老人家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尽一个女儿该尽的孝道，已经是非常不孝的事情，我怎么敢奢望别的！
她抬起头望着他说，我以前好恨你，可是现在，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我感激上天，让我在远离这个尘世之前，还能见到你的尊容！阿爸！让我好好看你一眼！我要记住你的样子！记住你是我的爸爸！我要告诉别人，我不是没有爸爸疼爱的孩子！
木叶红着眼眶，扶着她说，阿姐！别说了！你我虽然只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但我们的身体里，都流淌着相同的血液！这样！我代替阿爸陪你们多喝几杯！阿爸的错，让我来担！阿爸的罪，让我来赎！喝完之后，我们谁也不要再提这些伤心的往事，高高兴兴的一起享受天伦之乐，好吗？她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她直接拿起酒瓶子，一口气喝了半瓶。
罗毅荣抢下她手中的酒瓶子，说，好了！别喝了！都过去几十年的事情了，不要老掂记着！说点开心的吧！
场面有些尴尬，没有人先开口说话，周围只是一阵沉默。
金老六主动往凌落的碗里夹菜，说，来，吃菜！多吃点！
凌落点头，幸福的泪水顺着脸颊淌进碗里。
原来，有爸爸疼爱的感觉，竟是这样美好的！她释怀了！仿佛三十年来积聚的所有委屈和怨恨，都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归宿。
他也往李心草的碗里夹菜，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妩媚和姿色，逐渐被细密的皱纹覆盖，她的额上，几绺头发已经花白，却掩不住她眼里的光彩。
她的心里很忐忑不安，像当初相爱时那样，既挣扎又享受。
再次重逢，他就像是一块殒石，毫无防备的从天而降，砸中她柔软的心湖，往后，她还能平静下来，像以前那样，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吗？
还是会时时刻刻做着和他重圆的梦？
木叶也往凌落的碗里夹菜，说，阿姐！吃菜！
凌落脸上溢满了笑，说，木叶真是个小美人！她在这个年轻女子身上，看到了自己从前的影子！心里一沉，忍不住有些嫉妒！嫉妒她的健康活力，嫉妒她的委婉和朝气。
木叶轻笑一声，说，阿姐见笑了！心里却是美得很！她偷眼望了一下罗毅荣，他正闷头吃饭。
他不是个善谈的人，更何况，在这个家里，他只是个身份尴尬的局外人！
248爱情是一道符咒
饭后，木叶勤快的帮着李心草收拾碗筷，老人很喜欢她，在她身上，几乎可以清晰的看到凌落的影子。老人苦笑着说，你跟凌落，都随老金，长得有几分相似！可惜．．．．．．她神色一黯，望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儿，把脸转到一边，黯然神伤。
木叶手脚麻利的把东西收拾好，又把厨房仔细的打扫了一遍，这才扶着她的肩说，阿姨，别伤感了，你看，再凌乱的残局，到最后，不也可以被叠放得整整齐齐吗？她柔声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宿命，在宿命的掌中，我们只能去接受，去承受，而无法改变结局！阿姐的状况不太好，但看得出她对生命的热爱和留恋，我们这些做亲属的，虽然不能替她分担痛苦，却可以一分一秒的陪伴着她！这不也是一种幸运吗？
也许吧！李心草抹了一把泪，说，谢谢你的安慰！看得出来，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子，谁家男人要是娶了你，才真是一种幸运呢！
木叶羞红了脸，偷偷的望着罗毅荣，他正在喂药汁给凌落喝，他的动作轻柔至极，不时伸手拨开她额上的乱发，还不忘一口一口的往热药上吹气。她心头一热，低头说，爱情是一道符咒，每个人总会安排为某个人守候或受伤！那个人，还不知道在何处呢！
李心草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只是笑笑，拉她出去。
喂完药汁，罗毅荣起身说，阿姨！金老伯！凌落看起来精神不错，这两居室的房子，有些拥挤，不如，我出去住，今晚，你们就住在这里吧！
金老六抬起头，有些为难，说，这怎么行？这太麻烦你了！不如，我和木叶出去住吧！
凌落强打精神，说，你们都不用出去，毅荣睡客厅，我和木叶睡一间，妈和爸睡一间，这不是很好吗？
不行！李心草和金老六几乎是同时出声，两个人对望了一眼，又尴尬得别过头去，谁也不开口说话。
木叶笑着说，阿爸！你害什么羞？阿妈也去了这么多年了，你一个人，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真不容易！如果你想和阿姨破镜重圆，我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你也不要有什么顾虑！
金老六沉默着，没有说话。她就走到李心草面前，说，阿姨！我爸同意了！请你帮忙收拾一下房间吧！你们几十年没见面，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吧！
李心草脸一红，有些架不住，一看金老六，正紧张的站在门口，心里一软，就把行李拎进去了。
看到两位老人扭怩的样子，凌落和木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房门关上了，一对曾经沧海，惺惺相惜的恋人，再次见面，却已经是风烛残年！两个人都很伤感，默默的在床沿上坐了许久。
李心草终于忍不住，一头倒在他的怀里，哭着说，老金！真没想到，这把年纪了，还有可以依偎在你怀里的一天！她紧紧的抱着他，像是找到了最初的眷恋。
金老六身子颤抖着，鼓起勇气，伸手搂着她说，别怨我！草！这些年，我一直没有放下对你的思念！
249背负各自的疼痛
那为什么要离开？李心草抬头望着他，眼中已是深深的泪痕。
金老六把她紧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