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之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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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地往上海跑,还连带着送些礼物,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佟若兰岂会不知柳安岩的心思?这个男人倒也是有耐性的,一年来,未曾有越轨的举动,且凭借着他的能耐处处照顾着她和佟家、乃至整个洪坤,倒不似她曾经接触过的那些男人,无不是急不可耐的模样,以为一定要凭着他们,她佟若兰才能办事。收了她的好处不够,还巴巴地等着要她送上身子,哼!
她朝柳安岩的胸口上轻轻一拍:“好吧,明日,我请柳参谋去大戏院看戏!”
大手顺势捉住了她的小手,不肯放开:“瞧你手凉的,外衣呢?”以前,也曾捉过这小手,却未曾像现在一样,如此强硬。
佟若兰微微使劲,没挣脱,也就随了他:“外衣给下人拿着呢,这房子里头人气旺,热着呢!”好吧,他想要,就给他。
一干人等,看在眼里,装瞎子。
第二日,骏达骑马俱乐部。
佟若兰扎起了一束蓬松的马尾,一身骑马装英姿飒爽,白手套里攥着马鞭,正在马棚看着她最喜欢的一匹马——黑风,几日不来,倒是挺想念这马儿的,瞧这一身皮毛乌黑莹亮,叫人移不开眼。
而她的身边,柳安岩的副官——宋宇飞正在转达柳安岩的话:“若兰小姐,不好意思,柳参谋临时要办点事情,估计得晚半个钟才来。请您先自行玩会,等待柳参谋过来。”
佟若兰不理他,上前摸摸黑风的鬃毛,回头,微微甩开那一缕遮住了她眼睛的刘海:“他要不来呀,就算了!也不稀得等他。”一副不满的撒娇模样,脾气依旧。
宋宇飞习惯了,倒也会应付:“若兰小姐又说笑了,柳参谋怎会不来?”没办法,这女人虽然傲,还不好惹,偏生就是这味道,让那些看惯了温顺女人的男人们竞相追逐,非要摘了不可。要知道,在一年前,这若兰小姐的身边,可不少达官贵人。
佟若兰不答话,把马牵了出来,足上蹬踏,一个翻身便利落上马:“那好吧,要是半个钟他还不来,我可就不等了,一分钟都不等!”宋宇飞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只听得一声驾驭,这黑风已经载着佟若兰离开,无法再追。
若兰的骑术不可谓不好,她骑在马背上,身轻如燕,驾驭游刃有余。于是,这春日的暖光下,便多了一抹轻逸的身影,白色的上衣,黑色的长裤,同样黑色的靴子,连同那黑色的马匹,以及在空中飞舞的乌发,这一切,构成了这个季节里最特别的风景。
马场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个特别的女孩。人们纷纷议论着,谈论这个时常在上层社会中出现的女孩——佟四爷的干女儿,一个身份不明来路不明的女孩,跟随佟四爷四年来,博得了佟四爷的信任,掌握了佟家的势力,更时常跟随在佟四爷身边出席各式各样的交际宴会。
她年纪轻轻,芳龄十九,便周旋于各色男人中间,利用他们的权势,做着各色交易。多少男人渴望成为她的裙下之臣,迷恋于她一身中性的打扮和那难以驯服的野性,频频来访于佟公馆。于是,各式各样的传闻也出来了,今日若兰小姐与张总长的儿子一块逛街了,昨日她又与一名军官于舞会上眉目传情了,诸如此类,但要说真的,谁也不曾见到她和哪个男人一块过夜,甚至不曾见过她单独进入哪个男人的家中。
不过无碍,人们的想象力总是很丰富的,他们可以编造出许许多多的场景,来填满他们莫须有的猜想。
这个情况,在半年前开始有所转变,一个姓柳的军官出现在了她的身边,以他的权势将这个女孩笼罩在了他的羽翼下。不用任何的话语,只需要查查他的底儿,渐渐的,男人们便知难而退了——有人传言,但凡还在纠缠佟若兰的人,都被“一一教训”。人们便兴致勃勃地猜测着:这次佟若兰是捡到了大便宜了,一个男人,顶得过去的许多男人!
一双鹰眼,如冰冷的利刃一般,盯住了佟若兰的身影。
“若兰小姐,真是好久不见啊!”一个男人趁佟若兰停下来休息的空当儿,凑了上去,抬着脑袋,一副居心不良的模样。
佟若兰俯视他:“你谁呀?”她一副不认识的样子,实际上却是记得这个男人的。差不多半年前,这个李公子仗着他是本市警局局长的儿子,想要做她的入幕之宾,反吃了一记她的马鞭,气得要命。
这李公子脸色立刻变了一变,酸溜溜道:“那是,若兰小姐今时不同往日了,哪里还记得我这小小人物?”该死的女人,如此傲慢,真想把她扯落马下,狠狠蹂躏!
“哎呀,”佟若兰嘴角翘起:“我想起来了,不是李公子么?上次一别,你的伤可好了?”她咯咯笑了起来,肆无忌惮——笑话,这几年来洪坤的势力越来越庞大,又有柳安岩罩着,她可不需要谁都敷衍的,否则,岂不是掉价了?再说了,她这人所信奉的教条就是——过了河,能拆的桥,那便拆吧,省得累赘!
座下的黑风,似乎也在不屑这个男人,踏着马蹄,想要继续驰骋。
男人挂不住脸了:“佟若兰,你不就是搭上了柳安岩么?了不得了!当自己干净得狠?”
“我干净不干净倒是不需要你来操心,”佟若兰猛然收了笑脸:“别挡着路!”
“难不成你还敢从我身上踏过?”愈发的猖獗,实在受不了一个男人的自尊被她如此践踏。
咦,这样的男人也有自尊呢?
佟若兰一冷眼,手中马鞭已经招呼了过去——啪的一声,直接在这男人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登时,所有的人都往这看来,看这一出好戏,看这李家公子如何下台。
受伤的男人几乎要暴怒了,可他又不敢真对这小妞做出什么事儿来,万一柳安岩真要追究,他可消受不起。
佟若兰呢,冷眼看他,手中的马鞭得意洋洋。她一扬手,又要出鞭——
一匹马飞跃而至她的身旁,马背上的人出手极快,于是,一只戴着手套的大手,稳稳抓住了她的马鞭,要她挣脱不开。
“若兰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依旧拽着马鞭,这个男人的声音非常的冷淡,没有任何的起伏,倒还不如这春风——好歹也有些许波澜。
佟若兰朝他看去,阳光正好从他身后打了下来,又刺到了若兰的双目,使得他的面孔在若兰的眼中便成了一道模糊的黑影,看不真切。她用手搭起了棚,仍旧不舒服,皱眉道:“你又认得我?”
她一扯马鞭,收回这武器,眼睛眨眨,这人已经驾着马转了个方向,来到她的左侧——使得她的视线不再受那阳光的刺激。模糊间看到的是一具高大的身躯,就连那马匹,也比一般的要壮硕些。
佟若兰又闭了闭眼,待眼睛再次睁开,她不由得一怔——这一入眼的,正好是这男人的一双鹰眼,犹如上好的兵器,闪着寒光,所有他眼中的人或物,便都成了他的猎物一般。
他盯住了眼前的可人儿,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他的嘴唇很薄,薄到无情的那种。他开了口:“佟家的若兰小姐,谁会不晓得?”这声音好像一台机械,冰冷无情。
佟若兰看一眼那李公子,早已跑得远远的了,她嗤了一声,转头看向这个陌生人:“那么,你又是谁?”她微微歪着脑袋,有点儿调皮的样子。
“在下是谁,若兰小姐又何必知道?”依旧毫无表情,冷得让人觉得他像是刚从冰窖出来。
“咦?你知道我是谁,我却不知道你是谁,这岂不是不公平?”她笑道,毫无心机般的可爱。真奇怪,这男人居然对她不假辞色,莫非是在装样子,好引起她的注意?
男人眼中闪过了一丝诡异:“我不仅知道你是谁,我还知道,你来自哪里,本名是——吴若兰。”
若兰脸色一变!
“这位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佟若兰扯了扯马缰绳,黑风便焦躁地踏了几步。
“没什么意思,”男人看着她,俯视的态度:“只是想让若兰小姐明白,人外有人,总有人能制得住你,就把这脾气收一收。”
3
3、龙凤呈祥 。。。
柳安岩到的时候,佟若兰已经累了,她下了马,直奔柳安岩的车子,宋宇飞替她拉开了车门,那身子便灵巧地钻了进去。
柳安岩拂开她额前的几缕发丝:“又穿这么少?外套呢?”前排的宋宇飞听见了,立刻转身将手里的外套递给了柳安岩。
佟若兰却把外套一压:“不要穿,热呢!”
柳安岩便依着她,长长的手臂揽过了她的肩头:“饿了没?现在去吃些好吃的?”
“先回我那儿,”若兰顺势向后一靠,压住了他的手臂:“一身汗,我得去洗洗。”有点儿用力,压得他动不了。
柳安岩知道她在调皮,五指便在她的肩头轻轻一捏:“你一天要洗几次澡才舒服?才开春,迟早要生病。”
佟若兰肩头吃痛,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却故意呀的一声:“你捏疼我了!”她就是爱洗澡,一天不洗上两次就浑身不舒服,她喜欢那种干干净净的感觉,好像四年前的血腥,就能从此消失了一般。
柳安岩知道她在回避话题,也不在意,他想知道的话,就能查出来,只是不想去费这个神。只要若兰现在还是他一个人的,其他的都不在乎,包括她过去的秘密,她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就不去查。
反正,他喜欢的,也是若兰现在的脾性,与她的过去无关。
其实哪有无关的?这世间,太多的事情,都是相互联系的。
柳安岩靠近她,在那耳垂边笑道:“这就叫疼了?若我再用力些,你怎么受得住?”他知道,这一年多来的作为,已经让若兰渐渐地接受了他,而他也觉得,他既然下了这样大的功夫去哄一个女人,这多少也该有回报了。于是,便这样大胆地调情着。
这样暧昧的话语,若兰也不是没在其他男人那里听过,她一般都是敷衍了事,或者根本不理睬——凭什么要她回应呀?男人要得了势,女人便要掉价了!
可柳安岩不一样,他这样的下功夫,又是个炙手可热——至少现在是炙手可热的,将来嘛可不定,这政坛上的事情,谁能说得准?柳安岩可不缺女人,他只要动动手指,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又何必动不动跑这上海来讨她的欢心?又或者,只要他利用权势,强来也不是不可以的,虽然她会因此而厌恶他。
兴许,心底也是有些喜欢他的吧?喜欢他笑起来痞痞的样子,还有那——权势,对,这乱世中,只有权势才能给她保护和安全。
正想着,柳安岩顺势在她的耳垂上轻轻一咬,登时,异样的感觉便游走于她的身子中。若兰推开他:“讨厌,一身汗呢!”
佟若兰实际上并不和佟四爷住一块,她总还是想自己住着,说真的,要她一天到晚面对着那个抽大烟的佟方和他那个缺少男人滋润的可怜妻子,也不是件开心的事情。可又不好表现出什么来,总归,还是得称他一声大哥,虽然他并不是佟四爷的亲生儿子。
话说回来,他要真是佟四爷的儿子,佟四爷要真能有儿子,恐怕也就没有今天她的位子了。
是啊,四年前,她狠狠地割断了那长长的辫子,语气坚定:“那便把我当男的吧!”
她不再回忆了,拒绝回忆,下了车,踏在那石板路上,周遭的花园正是春意一片,佣人们正各忙各的,看到她和柳安岩、宋宇飞,都一一恭敬招呼。陈妈迎了上来:“小姐回来了,是否要洗澡?”
“嗯。”她应道,又挽着柳安岩的手臂道:“一会你可得等上好一会了,我洗澡可要费时间的。”
柳安岩戏谑她:“那我能不能进去和你一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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