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欲望-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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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万的马上就会身首异处,你还指望于他。”
“是吗?”小丁冲着萧望之一笑:“萧大人,你果然想杀了万侠士?这不像是你的为官之道吧?”
萧望之面色一沉,半晌道:“放了万章。”
众护卫一愣。
甘延寿道:“大人……”
萧望之摆摆手,道:“丁公公说的不错,即使萧望之命中注定要死在万章剑下,也不能殃及无辜生命。”说着,萧望之道:“丁公公,本官答应放了万章,你不可伤及荀安夫妻的性命。”
小丁道:“这个自然,奴才还懂得交易的规则,请吧。”
萧望之看看甘延寿。甘延寿一咬牙,一剑挑断万章身上的绳索。万章松了松胳膊,大步跨出门外,翻身上了自己的白马。小丁一见,也扔下荀氏夫妇,跳上自己的马。
两人打马而去。
甘延寿拔步欲追,被萧望之喝住了。
“大人,难道我们就这样放走万章,王护卫的仇不报了?”
“不必追了,甘护卫,你身法虽好,奈何一人独去,胜数难料,还是另想他法吧。”
萧望之转头看看荀家三人,道:“荀掌柜,本官也该走了,这半日给你们填了许多麻烦,还望担待。”荀安忙道:“大人能暂歇小店,是小店的福气。”
萧望之摆摆手,带着众护卫朝京城而来。
萧望之一行刚接近长安清明门,突然看到城门口戒备森严,有上百名兵士把守。
甘延寿快步奔了过去,喝道:“前将军、光禄勋萧望之萧大人返京,尔等还不跪接。”
却见那些兵士长枪紧握,严阵以待。
甘延寿一愕。
萧望之走下轿来,朝兵士们望一眼,暗暗皱眉。
一名兵士喝道:“将老贼拿下。”
众兵士呼啦一下,涌了上来。萧望之手下护卫齐将长剑扯出。萧望之忙摆摆手,道:“大家不要动,我等不可做出互相残杀之事。”说着,萧望之对周围兵士道:“尔等为何要抓拿本官?”
一兵士道:“我等奉命行事。”
“你们奉的是谁的命令?”
“是我。”
这时,三个人从城门后转了出来,左右两人便是万章和小丁,中间一人正是石显。
萧望之怒道:“石显,你这祸国殃民的败类,你敢反叛不成?”石显淡然一笑:“萧大人,咱们两个到底是哪个要反叛啊?”
“你……你拦住本官之路,是何居心?”
“没什么,本公听说萧大人一路辛苦,特来迎接,来人,拿下。”
“谁敢动手。”甘延寿拔剑在手,护在萧望之身前。石显看了他一眼,道:“甘卫兵,不,甘护卫,想不到你还是个大命之人,你想违抗圣旨不成?”
“圣旨?”甘延寿一呆。
石显从怀里慢慢抽出一道圣旨,萧望之一见,慌忙跪倒。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将军、光禄勋萧望之排挤许、史两家贤臣,独裁朝政,利用手总节杖,在关东压榨官府钱粮,有负圣望,即日罢除官职,交中书府审讯。”
萧望之面如死灰,心如冰凉。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万岁居然如此对待自己。
甘延寿大喝一声,便欲挥剑刺杀石显,被萧望之紧即地抓住。
“不可,甘护卫万万不可。”
“大人,难道要让石显奸贼如此冤枉你不成?”
“此乃万岁圣旨,本官不敢违抗,待有机会,本官再向万岁申辩不迟。”
“大人,万岁将你交于中书府,而不是廷尉府,分明是石显奸贼要置你死地啊。”
萧望之摇摇头,低声道:“即便本官一死,也决不能留下身后骂名,甘护卫,那石显城府极深,他既已知晓你未死,日后必然还会设法报复,你不要回城了,还是去他处躲一躲吧,如果本官有幸出来,再将护卫招回。”
“大人……”
萧望之盯了他一眼,慢慢站起,走向石显,道:“石公公,本官和你走,不过,也请勿连累本官的手下。”
石显瞥一眼甘延寿,笑道:“大人多心了,本公是按旨办差,万岁并未说抓拿假死之人,走吧。”
说完,石显一摆手,过来两个兵士,押住了萧望之。
石显如何请来的圣旨呢?
原来小丁将万章救回,石显便觉不妙。万章行刺无功,若让萧望之回京,自己大限便至,不如来个恶人先告状。
于是,石显赶紧去找史高。
史高一听要扳倒萧望之,自然与石显一拍便合,只是在给萧望之下定罪名时,颇费思量,因为萧望之儒家出身,平素甚少得罪人,而且为官以来,几乎没有疏漏之处。最后,史高一拍大腿,道:“干脆就告他个蔑视先帝,排挤外戚的罪名吧。”
史高是宣帝的外戚,宣帝临死前任其第一首辅,而萧望之显然有凌驾之实。虽然,这与元帝倚重萧望之有关,但是,萧望之难逃其责。
石显道:“虽然有史大人出面,力量仍是偏薄,万岁乃优柔寡断之人,若轻易处置了萧望之,让他有喘息之力,他日再掌大权,你我仍处不利局面,我等必须将他一棍子打死。”
“以石公公之见该怎么办?”
“听说大人与侍中许章关系甚密,不妨将其拉拢过来,一起对付萧望之。”
史高道:“如此甚好,许家也是先帝外戚,如此,萧望之罪名便立。”
于是,史高来到侍中府。
许章见史高前来,忙抱手相迎,道:“不知首辅大人前来,有何贵干?”史高摆手道:“许大人万不可如此称呼,本官虽是首辅,却只是空有虚名,你这样说,是让本官无地自容啊。”
“史大人说笑了,大人是与世无争,若非如此,凭大人的实力,又怎能只挂虚名。”
“许大人倒是实权在握,可在宫中随意行走,像我们这些朝臣,若非上朝之日,想见见万岁都难。”
“下官也只是散职,虽有宫中行走之能,却无发号施令之权,对了,大人此来,到底有何吩咐?”
“唉,本官有一肚子的气,若不到处走走,怕要闷出病来了。”
“大人莫非是在生萧大人的气?”
“侍中怎知?”
“此事朝臣皆知,大人职高于萧大人,却权低于萧大人,岂能没有闷气。”
“唉,侍中所言极是,今日本官前来,便是想请侍中做一件事。”
“请大人明言,只要下官做得到的,定会尽力而为。”
“萧望之即将从关东归京,本官想参他一本,却怕万岁仁慈,不能重罚萧贼,因此想到侍中,还望侍中在万岁面前帮本官说几句话。”
许章忙道:“这……这事恐怕下官帮不上忙,最近万岁常常与冯美人在一起,除了近身的内侍,其他人一概不许晋见。”
“许侍中,本官可以保证,只要你能帮本官拿下萧望之,本官定保你权倾朝野……”
“这个……”
许章想了想道:“下官极希望帮助大人,只是,权微力薄,万难从命,大人还是请回吧。”
史高见许章分明不敢涉足其中,只好走出侍中府,又来到中书府。石显一见史高的神色,便知此行无果。
“史大人,是不是许章极力推辞?”
“不错,他说自己权微力薄,见不到万岁,即使见到,也怕是发挥不了作用。”
“这个许章,分明是怕你我事不成功,到头来受到连累,这样吧,本公亲自会会他。”
石显知道时间紧迫,不敢犹豫,直接来见许章。
许章虽然敢和史高敷衍,对石显还是有几分忌惮的。因为石显是万岁身边的红人,几乎天天围着万岁转悠,得罪了这种人,只要他多上一句话,自己便消受不起。
许章抱手道:“不知石公公驾到,下官有失远迎。”石显道:“侍中大人,咱们长话短说吧,刚才是不是史大人来找过你?”
“石公公如何知道?”
“你且不必多问太多,只告诉本公,为何不肯和他合作?”
“这个……石公公,下官职位微薄,哪敢得罪萧大人啊,弄不好,下官的脑袋就要搬家。”
“侍中大人,你可知道萧大人何以与史大人生隙?”
“这个……可能是两位辅臣不睦吧。”
“其实,你应该看得明白,萧望之依仗万岁的器重,大有独裁朝政的野心,而他朝中所忌惮的惟有先帝的外戚,侍中大人是已故许皇后族人,也算外戚,而且许家的势力曾经不可小视,即便现在,也余威尚在,你想一想,史家若被扳倒,萧望之接下来会将矛头指向谁?”
“谁?”
“当然是你许家。”
“这个……”
“许、史两家依仗先帝龙威,虽现在,仍威胁着萧望之的前程,萧望之自然不会放过你们,他所用的便是各个击破之法,若现在你袖手旁观,等萧望之拿下史大人,接下来倒霉的便是你了。”
许章脸色大变。
100章:身败麒麟阁,名儒冤3
当时,冯媛的话对元帝影响很大。元帝本身便是个缺乏主意的人,冯媛撒手不管,他便有些独立不支。在石显、史高等人的几轮攻击之下,终于下旨,撤了周堪、刘更生等人的职,萧望之也由廷尉府酌情处置。
石显大喜,于是带着小丁、郑朋前往廷尉府,传达旨意。
自于定国任丞相后,韦玄成接任丞相一职。
韦玄成,字少翁,鲁国邹县人,是大儒韦贤的之子,其父曾在宣帝时当过五年丞相。韦玄成年轻时便通晓经书,对人谦恭有礼,出行之时,如遇熟人必然下马车步行。韦贤去世后,韦玄成继承了父亲的爵位,任河南郡太守,几年后进京,担任未央宫卫尉,改任太常。
黄龙元年(前49),宣帝去世,元帝继位后任命韦玄成为少傅,又升任为太子太傅,于定国任相位后,韦玄成任御史大夫兼廷尉。
由于韦玄成和萧望之一样,也是儒派中人,饱读经书,因此,深为石显恶之。
石显来到廷尉府,宣读了圣旨,淡淡地道:“韦大人,万岁的意思你可明白?”韦玄成不卑不亢,道:“万岁既然要廷尉府酌情处置,本官便会秉持公道,请石公公放心,萧大人该杀该放,自有天理来论。”
石显大怒,道:“韦带人,你是真听不懂本公的意思啊,还是故意装糊涂?”韦玄成道:“本官愚钝,还请公公明说。”石显道:“五日之内,本公要看到萧望之人头落地,韦大人,你明白本公的意思了吗?”韦玄成出身达官贵族,如何不懂这官场之道,只是,他素来正直,不肯依附奸邪之流,于是道:“如此,此案便由石公公来断吧。”
“胡说,这又不是本公的中书府,本公岂能逾越。”
“公公既然明知,又何必多说。”
“你……”
石显哼了一声,道:“你要如何才能治萧望之的死罪?”韦玄成道:“古来断案,必有人证物证,本官不敢乱来。”
石显一指郑朋,道:“此人便是人证。”郑朋道:“下官郑朋,愿证明萧大人一切过失。”韦玄成瞥了他一眼,鄙夷道:“原来是个卖主求荣的人。”郑朋脸色一变。石显道:“韦大人,郑朋乃明智之举,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也希望大人明智一些。”
“石公公是要挟本官吗?”
“本公不敢,只是提醒一二。”
“不必了,只要公公能证明萧大人所犯所有罪过,本官自然按律处置,否则,本官也不能胡来。”
石显见韦玄成根本就不配合,怒冲冲地离开廷尉府。回到内侍府后,石显便寻思如何将萧望之置于死地。
这日,石显想到一人,暗道:此人若肯出面,必然能够将萧望之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于是,石显带上小丁,朝建章宫而来。
石显所想之人,便是吕姬。
此时,吕姬尚在冷宫中受苦。
想及冷宫寂寥的日日夜夜,吕姬坚强的内心逐渐变得脆弱起来。这些日子里,她只能对着几个冰冷的柱子喃喃自语。或者以泪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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