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红-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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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在那个诡异的村子里见到的盛装美貌女子,我想,我已经明白他的话了:“司马大哥,你说地是见到死去地人又活过来,或者更简单点来说,你觉得自己是活见鬼了。”
司马涂的脑袋点得和只拨浪鼓似地:“对,对,果然洪捕头,只有你不会觉得我是眼睛出了问题,甚至是脑子出了问题,我连县太爷都没有敢透露过半个字。”
对哦,司马涂是个鳏夫,家中只有他一个人。“那么,司马大哥,你能说一下,你看见的是谁吗。”这个应该才是重点。
司马涂仿佛在挣扎要不要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我倒是想耐心地多等他一会儿,毕竟,见到不干净的东西,在很多人心里算是大事件,他能够坦诚对我说出来,证明他还是很相信我的胆量和见得。
可惜的是,刘喜那边突然爆发出巨大一声惨叫,那叫声像是要将听者的耳膜撕破一般凄厉,再加上才听到司马涂所言活见鬼的事,我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过身去看个究竟,在我的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司马涂到底是老行家,想都不想,已经朝着刘喜站的位置飞奔而去,我紧随其后,两步步子一大,居然比他到得还快,刘喜一手捂住腹部,一手指着前面,指缝里不断渗出的鲜血,将他脚下的地面都染湿了。
他指的是什么。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前面除去浅浅的草地,并没有半个人影。
“刘喜,是不是有人偷袭你。”我示意让司马涂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先扶好,“凶手已经走掉了?”
刘喜很是艰难地点一下头,又摇一下头,嘴唇哆嗦着想很努力地说话。
摇头,摇头又是什么意思。
凶手,他还在这里。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司马大哥,你可有看见其他人。”
司马涂摇一下头言道:“除了我们三个人,这里哪还有第四个人。”
他们都随身带着长刀,我几乎是没有思索的时间,直接将刘喜腰畔的那一把抽出来,握在手中。
捕红 第四卷 33:画地为牢
司马涂有样学样也将自己的长刀抽出,紧紧握在手里,大声问道:“洪捕头,凶手在哪里。”
我摇一下头,没有出声,如果,我能看见凶手在哪里,就不用紧张如此。
看不见的,才叫人觉得恐惧。
声音大不是好事情,首先证明说话之人心中慌乱,再者更暴露了我们的身份。
洪捕头,可不就是公门中人。
从刘喜发出惨叫,到我们回头,最多是一眨眼的功夫,凶手又能够躲在哪里,我将四下都看过,没有任何的线索。
刘喜的手依然举着不肯放下,似乎胳膊僵硬住,只能维持住这个单一的动作,嘴唇做出最小的挪动,一个字都听不见。
听不见他想传达的信息。
他,方才究竟看到了什么。
司马涂看看他,又看看我,才收起的汗,再一次往外冒,他用另一只手去抹脸,指节已经握到发白,外形还算镇定:“洪捕头,你说怎么做。”
“司马大哥,你站到我背后,这样子两个人的视野加在一起能宽阔一些。”
“好。”
“司马大哥,我同你想比,谁的武功好些。”我尚未在他们面前露出自己丧失武功的事实,这会儿更加不能吐露。
“当然是洪捕头的家传武功要胜我百十倍。”
假设,他没有谦虚,假设。他说的是事实。
我们更加没有胜算。
我把刘喜的手拨开一些,破碎地衣衫下,露出伤口的狰狞面目,创口比我想象得更大,有酒盅的杯口粗。皮肉都被生生撕扯出来。翻出红红白白的几层,难怪会血流不止。唯一庆幸的是,内脏没有大地破碎。他地五官并未渗出鲜血,也就是说并没有伤及到要害,刘喜暂时不会死,只要及时止血。
问题是我们画地为牢,不敢移动。
总有种不祥的感觉。多走一步,我们会遇到更大地危险。
前后左右都是不安定的因素。
原来,白天比黑夜,能隐藏更大地杀机。
“洪捕头,刘喜的伤势如何。”司马涂立在背面,看不到这一边。
“没有伤到内脏,不过出血不止,而且他的伤口很奇怪,不是刀剑所伤。”是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兵器。我跪下一条腿。将干净的衬裙撕下半幅来,想想不妥。又问道,“司马大哥,你身上可有带伤药。”
“我们是出来找人,哪里想到要带这个。”他懊丧地回道。
仅仅是用布条,怕是压不住,身体里地血总共只有这些,流失三分之一后,身体会发冷,流失一半后,身体机能会有损伤,而我们离都城至少还有六七里路。
怎么办,怎么办。
手指无意识地抓住地表的草丛,想起先前许箬荇指给我看的药草,这个可以止血,这个可以止血,眼睛四下一看:“那里,司马大哥,那里有可以止血的药草,我去拿。”
“洪捕头,你不要动,我去拿,是不是那种红梗的。”
“是,顶头开黄花的。”最多离我们只有几步的距离。
“好,我去拿,洪捕头,你不要动,千万不要动。”司马涂离开原先的位置,我帮他看住左右,他每走一步都非常小心,到底是老江湖,晓得这种非常情况,切忌操之过急,
等他到了那丛野草前,再一次向我确认时,我点下头:“连根拔过来就好。”连根的药效比较好。
司马涂用一只手尝试着拔了两下,这草不知是根系过于发达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居然纹丝不动,他不得已,将长刀收入鞘中,两只手齐上阵。
我猛地感觉到哪里不对劲,是杀气,在不久前地暗夜中,被意外培训出来地敏锐感,还有超越出以往极限的眼力,看得太过分明,我听到自己高喊了一声:“快趴下。”手中地长刀被同时用尽全力掷出。已经是连吃奶力气都用上,长刀与空中急速射出的链子相互撞击,发出“锵”一记刺耳的声响,让人忍不住想抽手去掩住双耳,长刀被一击为二,分射左右,深深插入泥土中,而链子一击不中,在半空回旋,像是有生命般,原路收了回去。
终点,我的眼睛眯起来,终点在前面的草丛之中,那样低的高度,要藏一个大人的确是不容易。
难怪刘喜的手一直指向那里,果然,不该忽视目击证人的证词。
司马涂被一连串的突发事件,惊得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再动,左手还紧紧握着那束野草,而断掉的长刀,有一段甚至是擦着他的头皮而过,最多,最多只差了半寸的距离,他的头皮不保。
“司马大哥,快点回来。”我扬声道,心下不停盘算,现在的场面是,我们这边有三个人,其中一个重伤,而唯一的兵器在司马涂手中,如果此时,草丛中的人攻击的下一个对象是我。
如果。
真正是想什么来什么。
草丛中,银光一闪,链子宛如吐信的毒蛇,张开大口,对着我们两个人扑了过来,我的一只手还扶着刘喜,另一只手空空如也,即便是司马涂仿造我方才所用之法,也未必有相同的好运气,正好能够击中,更何况,他此时吓得双腿发软,连站起来都有困难,又哪里能找到力气来助我。
眼见着,犀利蛇首已经近到面前,我几乎能看到它口中的毒牙,退无可退,更不可能用手中的伤者去做挡箭牌,但依旧没有胆怯地闭起双眼逃避,不到最后一刻,什么都皆有可能。
捕红 第四卷 34:援手
眼睁睁地瞧着那足以将我这颗脑袋对穿的奇异兵器直逼过来,耳朵边已经听不见其他声音,明明是尖锐地叫嚣着划破了空气,像是能将前头的一切阻挡物都击破成粉碎,却连前头的风声也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我的双耳暂时性失聪。
能看见的只有即将夺取性命的凶器。
铁链的一头是类似钢锥的物体,正是此物在刘喜的腹部开了那个大洞。
穿进脑袋正中央,不知又是何种效果,相当于一枪爆头?
我是不是可以躲过,如果我躲过,那手边的这个伤者又该如何,首当其冲的是毫无反抗能力的刘喜,他绝对受不住第二次攻击。
放弃一条人命,换得另一条人命。
数学题中,哪一种解题方法才显得更加划算。
三秒钟后。
只需要三秒钟。
不用我再费脑子计算,有人出手替我解开了最后的谜题。
链子原是不可依附的软物,仰仗内力催动才化为可置人于死地的凶器,那这个阻挡之物,定眼去看,分明是一条束腰的玉带,最多三指宽,由一小节一小节的翡翠玉牌连接,玉是最脆最容易碎的,平日间一个不小心在地上摔下都会四分五裂,谁料得,到了这人手中,绕指柔变成百炼钢,所向披靡。碧青青的一道弧线。
宛如最毒的竹叶青。
玉带与软链像一条双尾蛇,交缠到一起,头尾相合。又迅速地分开,软链原路退回,手持玉带地中年男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手臂回抽。玉带重新束到那袭干净的书生衣袍上。连搭扣的声音都分外清脆,啪地一下。宽松的衣衫顿时妥帖舒服不已,他转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看我,低声道:“青廷,怎么如此不小心。”
我目瞪口呆在原地。
他又是谁,怎么和我一副熟悉到不行地样子,他叫我青廷。带着微微地宠溺,看我的眼神,充满慈爱。
他是谁。
“这么一点小挫折就把你吓成这般,即便是对方地兵器多有古怪,按照你的武功也足以应付地,还发什么呆,看到爹连话都不会说了吗,我才出门没多少日子。”他根本无视掉暗袭的杀手,走到我面前。揉一揉我的发顶。手掌温暖有力,“青廷。回神了,好了,已经没事了,爹爹在,不用这么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让我惊魂未定的是您。
爹。
他是洪青廷地爹。
他是我的父亲。
“爹爹。”我不知怎么已经脱口而出,一颗好不容易才平复的心跳,再次加快起搏的次数,“爹爹,你怎么回来了。”我根本没有心理准备,你就这么玉树临风地出现了。
“是,是,在外头逛得够久,怎么能不回来看看我的小青廷过得怎样。”他蹲下身,察看了刘喜的伤势,再走过去将司马涂手中所握的药草取过来,捏在手中,再摊开时,药草被挤压变型,淡淡绿色的草汁盛满他的手心,“你是要用这个替他止血吗。”
“嗯,我们身边都没有带药。”我抓起那幅被我撕下来地衬裙,将他手心地草汁都接过来,那团泥状的草药直接对着刘喜地伤口按住,也不顾他痛得四肢抽搐,咬住牙,紧紧在他腹部绕了两圈扎紧,止血才是关键。
“手势很纯熟,看来你这大半年适应地很好,做捕快做得可开心。”他笑着看住自己的手心,手指也被草汁染了颜色,“草药的辨识是箬荇教你的?”
“是,才教的。”现学现用,我低下头,不太敢于他直视,总有些心虚,怕他瞧出不妥来。
“你方才怎么不躲,应该可以躲得过。“和蔼到不行的声音,又带着藏不住的严厉。
“即便我能躲得过,他也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