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面妆-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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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岚一进门便看见青烟站起身来转头就走,一点都不想见到她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失落。再一抬头,却又看见苏小梨一边伸手拉住青烟的手,一边还笑着看着她:“你来了,秋岚。”
青烟回头瞪她,苏小梨却装作没看见,依旧牢牢的抓住她的手,青烟看走不了,干脆大咧咧的坐下来,本来这就是她的地盘,要走也是别人走,凭什么要她走?
她敷衍的看了秋岚一眼,嘴上不善道:“哟,九夫人又来了?”故意把‘又’字咬的很重,一副不愿见到她的模样。
秋岚的眼眸黯了黯,还是慢慢的走了过来,坐在两人对面,看着苏小梨道:“小梨,你今天也回来了?”
苏小梨点了点头,开口笑道:“想我了呗?”
秋岚被她的模样逗乐了,笑了两声,气色变好了许多,“当然想。”
苏小梨又道:“青烟说她也想我。”一副得意的样子,青烟转头瞪她:“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你用眼睛告诉我的。”
“放屁!”青烟愤愤道,“你青烟姐姐的嘴难不成不长鼻子下面,长在眼上?”
“啊?那样的话,青烟就是怪胎。”苏小梨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才是怪胎呢!”
两人一来一往的吵了起来,一个说话声凉如水,镇定自若,像是平常说话一样柔柔呵呵的,一个嗓门扯起来,说话像倒豆子一样,倒也势均力敌。秋岚看着看着,不由暗自笑了起来,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两个人都是。
“秋岚笑起来真好看。”苏小梨突然从百忙之中抽出来夸赞了一句,青烟闻言,也住了嘴,转过头看了看秋岚,有些不自在的撇过头去。
苏小梨便跟秋岚聊了起来,聊她在相府的生活,秋岚一直淡淡的笑着,说一切都好,苏小梨也对她笑着,慢慢的伸手握住秋岚的手,神色不便的快速撩起秋岚的衣袖,原本毫无瑕疵的肩膀上竟然爬上了几道丑陋的疤痕,有老伤也有新伤。
秋岚一惊,慌忙的想收回,不想苏小梨却紧紧的拉住她,脸上波澜不惊的问道:“秋岚,这是什么?”
青烟一挑眉,站了起来,抓住她的手,怒道:“谁欺负你了?是那个死老头,还是那个死老头家的几个死婆娘?或者是死老头的那个死闺女?”
秋岚看了看因为生气脸都变的扭曲的青烟,说道:“没有的事,青烟,不用的担心。”
“什么没有的事?”青烟等着她,“没有的事这些伤是哪来的?我眼睛是瞎的!你要说自己不小心弄的是不是?鬼才相信!你不是去过好日子的吗?过成这样也叫好日子?师父就算打完没也从来没有打成这样过!”
见她这样,秋岚反而笑了,说道:“我没事,不疼的。”看着她柔柔的笑容,青烟心头一软,泄了气一般坐了下来,还是不甘心的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能任着别人欺负,要欺负回去懂不懂!”
秋岚温和的点了点头,眼中流光溢彩:“嗯,懂了。”
这样听话倒让青烟也不忍心再说什么了,小声的嘀咕道:“就是这般软软弱弱的模样才会中招人欺负,这种性子,还敢嫁到这种地方,真是活该。”说到后面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看着秋岚又哭又笑的模样和青烟一脸别扭的强装出不自在的模样,不由暗自好笑,两个小屁孩还搞割席断交的。
宁延清一下早朝回到府里,就看见苏小梨端着茶盏,自己一人独自品尝着,正奇怪着她今日怎么这么有雅兴,便看见她放下琉璃盏,从高脚椅子上蹦了下来,跑到他面前,一把拉着他的袖子,“在下,你可回来啦。”
“嗯。”他应了一声,便往里面走,苏小梨一步不离的跟在他身后。
难得的殷勤,什么时候这么粘着他了?常言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宁延清冷着脸,不理会小哈巴狗一样缠着他的人,兀自走到一边,悠悠闲闲的坐到椅子上,随手拿起她刚才没喝完的茶饮了一口,“青城雪芽,味道不错。”
他瞥了一眼依旧扯着他的衣服的苏小梨,摆足了王爷风范的把手中的琉璃盏放在香木桌玉石盘上, 说道:“说吧,什么事?”
苏小梨冲他‘嘿嘿’笑了两声,“在下,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宁延清挪了挪,缓缓的歪过头来,托着腮,这个动作被他这样一个贵气十足的人做着,无比风雅,狭长的眼睛中眼波流转,扫了她一眼:“是什么事先说出来,我考虑考虑看看。”
“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就是要麻烦在下你跑一趟。”她眨了眨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相府
苏安邦与其妻妾坐在桌前用餐,便听闻下人走了上来,说道:“老爷,恪亲王千岁爷来了。”
“恪亲王?”苏安邦诧异道,恪亲王平日里除了他的二皇叔庆召王之外,很少与其他人亲厚,今日突然登门,所为何事?身边的丞相夫人道:“老爷,先去前面看看吧。”
苏安邦放下碗筷,与丞相夫人相携走到前厅,此时的恪亲王正背着手,仰头看着厅堂里的字画,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恪亲王平时冷傲,待人向来疏离,现在的他也一样,脸上丝毫没有笑意,只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看样子本网扰了苏丞相用膳了。”
“哪里的话,千岁爷亲临,令我府蓬荜生辉,下官惶恐不已,唯恐招待不周,何来叨扰之说。”苏安邦走了过去,对宁延清伸手示意道:“王爷请坐。”他转身对下人道:“看茶。”
宁延清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接过下人跪在地上,双手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便把茶盏放在桌上,扫了一眼,最后落在眼神有些胆怯,偷偷瞄着他的秋岚身上,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秋岚不知他叫她有什么事,有些茫然的看了看苏安邦,苏安邦道:“王爷让你过去,你只管听命。”
秋岚走了过去,对他福了福,说道:“妾身见过王爷千岁。”
“起吧。”
“是。”秋岚行过礼,便低眉顺目的站在一旁,宁延清看了看她,转而对苏安邦道:“这便是相爷新近纳的妾室?”
苏安邦笑道:“王爷消息倒是灵通,因为是纳妾,下官并未如何张扬,没想到却还是惊动了王爷。”
宁延清淡淡的看了眼苏安邦,苏安邦娶这第九房妾室的确是够低调,若不是苏小梨告诉他,他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他沉默了一会,开口道:“相爷以往纳妾可不是这么低调,本王还记得相爷娶八夫人的时候可真是风光无限,一时无两啊。”八夫人是兵部尚书的千金,身份高贵,自然会好好的庆贺一番,儿秋岚出生戏班,显然苏安邦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娶了个上不了台面的戏子。
“让王爷见笑了。”苏安邦拿不清宁延清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得四两拨千斤,把话题送了回去。
“相爷艳福不浅,可真叫本王羡慕不已,这九夫人……”他扫了眼秋岚,“也是个眉目清秀的人,听说之前与梨儿共住一屋是吗?”
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秋岚连忙回答道:“回王爷,妾身之前的确与小梨住在一起。”他口中的‘梨儿’显然就是苏小梨,但秋岚心中一片茫然,不知王爷问这些要做什么。
身后理科传来一声冷哼,显然是对她的身份十分轻蔑,秋岚早已习惯,倒是没怎么在意,倒是宁延清,皱了皱眉头,扬声道:“怎么?六夫人这是对本王有什么不满吗?说出来听听,本王或许可以掂量着改改。”
那六夫人被点了名,惊慌失措的看着自家的老爷,苏安邦也拧起眉,厉声道:“不知好歹的东西,在王爷面前也敢放肆,还不给我跪下给王爷赔罪。”
六夫人连忙跪了下来,连声道:“王爷恕罪,刚才妾身冒犯了,但绝非针对王爷,万望王爷千岁莫要怪罪。”
“不是针对本王……”宁延清露出在相府的第一个笑容,却如冰雪一般充满凉意,“那么便是针对九夫人了?”
“这……”听着恪亲王的语气,再看王爷像是对秋岚挺有好感,六夫人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一时愣在那里。苏安邦接口道:“王爷,内子有失礼数,是下官管教不力,下官惭愧。”
“丞相言重了,本王不过是与六夫人开个玩笑而已,”他看着地上的人,说道:“六夫人请起吧,莫要叫丞相恼恨本王。”
苏安邦忙道:“下官岂敢。”
宁延清又看着秋岚道:“梨儿平日里常与我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如梨儿所说温婉贤淑,丞相大人得以娶妻若此,真是好福气。”
“哪里,王爷过奖。”
“不如本王今日认下九夫人做妹妹,以后相府和王府也可多亲近亲近。”宁延清说道。
“王爷,”秋岚一吓,诚惶诚恐的说道:“秋岚不敢高攀。”
“本王说你可以,你便可以。”宁延清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丝毫不容拒绝的语气。
秋岚一滞,良久才道:“那,秋岚谢过王爷恩典。”
秋岚奉上茶,宁延清喝了一口,也算是个简单的认亲仪式,这么一番折腾,也耗去不少时间,宁延清又与苏安邦闲聊一会,起身要走。苏丞相站起要送,宁延清只道:“丞相留步。”他看了眼秋岚,道:“往后恪亲王府便是你的娘家,往后尽可多来王府走动。”说着,有意无意的扫了苏安邦的那一屋子莺莺燕燕,语气中带了些警告的意味,那几人脸色各异,尤其是六夫人,脸上顿时瞬息万变,最后惨白一片。模模糊糊中似乎听见宁延清说道:“那么,本王告辞了。”
宁延清一踏上马车,就看见穿的一身雪白貂裘的苏小梨扑了上来,一双明亮的眸子满是疑问,即使不开口,宁延清仿佛便听见她的声音急急的催问到:“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宁延清叹了口气,手重重的放在她的头上,把她按回位子上,说道:“放心,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的秋岚,相信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
苏小梨眨了眨眼睛,冲他一笑,说道:“王爷,您真是好人,而且还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好人。”
“与其说这些空话,”宁延清的视线转到她身上,“倒不如说些实在的,说吧,你要如何报答我?”他边说着,边在她的额头上重重的敲了一下。
苏小梨终于恼了,“总这么敲我的头,人会变笨的!”
“嗯?”宁延清一脸诧异的看着她,“本来难道就是聪明的人吗?”看着苏小梨急速变化的脸色,想生气又因为他刚刚替她办了件事便也没法理直气壮,一副不甘的模样。宁延清挑眉看着她,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边笑边对外面的人道:“明祉,回府。”
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但现在却也是容易生病的时候,青烟大大咧咧的性子,显然不会注意这些,于是自然而然的生了病。因为青烟现在一个人住在一个屋子里,没人照顾,苏小梨好说歹说才让宁延清同意了她回去住几天照顾青烟。
宁延清把她送到门口,临了还扫了她一眼,淡淡说道:“你这回去,不知道是你照顾别人还是让别人照顾你。”
“这是什么话?”苏小梨不服道。
宁延清挑挑眉,淡笑:“梨儿哪天晚上睡觉不踢被子?”
苏小梨语滞,的确照顾她的侍女跟她说过很多遍,但睡品不好,还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那我不是也没生病。”虽然是身边照顾她的人的功劳,否则按照以往,只要一到天气多变的时候,她铁定是第一个感冒的人。
见他胡搅蛮缠,宁延清也不与她争辩,说道:“我让嫱离和玉笛也跟着一起来了,有什么事,吩咐他们两人做吧。”
“嗯。”苏小梨点了点头,满口答应,可进了院子又开始后悔了,原来不止嫱离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