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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半面红妆-第59部分

小说: 半面红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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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花之人笑着说:“客人指明说必须送到张小姐手上。”

她只好应承说:“那这花儿,你还是拿回去卖,就当是送我了。”

送花之人又是不依:“那客人是我们不敢得罪的主儿,如果他知道了,定会打断小子们的腿。”

她难以置信地“啊”了一声,她始终比别人后进了些,若是一般的人接到鲜花,先是看哪位人士赠送的,她却是捧着鲜花暗喜,现在,外人提及,她才意识到,应该问问此人姓甚名谁:“那个客人是谁啊?”

送花之人拨浪鼓似的摇头:“他不愿透露姓名。”

 “他好看吗?”她习惯性问道,巷子里的姑娘们都愿意接待那些潇洒俊逸的角色,遇上又老又丑的角,只能干认倒霉。

送花之人愣了愣,随之点头道:“是我见过最最仪表不凡的人了,不止是好看。”

 “嗯?”难道这世上还有和晋良相差无几的人?她收下花道了谢。

一连二十多天,那送花之人定时出现在拍摄场地,捧着不同种类的玫瑰,递到她的手上,她暗暗发誓,若是明日还能收到玫瑰,她便随他去店子,守株待兔地候在那里,瞧瞧那人到底是何面目。可是第二天,她穿上漂亮的丝纱裙,准备妥当时,送花之人竟然未来。第三天,第四天,她心情烦躁急了,记不住背诵熟悉的台词,无精打采地揪起瓶子里枯萎的玫瑰,她仿佛是种了花毒,萎靡不振地等待着什么。回了家,她又必须装出一幅笑脸迎合着他,她的些许不悦能影响他的食欲心情。


梦里不知身是客(4)

晋良这段时日早出晚归甚少在家,深夜,烂醉如泥地被秦安搀着不知身在何处,只是见了她,嘴角罕见的微笑比起常日多了数倍,虽说是醉酒,揽着她腰的手却是强悍无比。

“晋良,你醉了,我去拿热毛巾来。”

他敞开宽大的胸襟,仰面长笑:“我知道你是假意讨好我,根本不是爱我。”

她不理解什么是爱,她只是莫名地担心他,他不再的时刻,会如坐针毯坐寝食难安地牵肠挂肚。她亦不懂如何去表达,她只明白,在这寒夜里脱了衣服,不惹尘事,彻彻底底地服侍他,像家畜般哀求:“我是你驯养的。”

雪消停了四五日,又继续飘落下来。

她早先出门时身上只有一件配戏的旗袍,外套了米色的呢子大衣,春瑕被晋良指派着办事,未随她来拍摄现场,而秦安也是提前打过招呼,下午不会接她回去,她只能在这天寒地冻里一个人蹒跚回家。

剧组的人瞧了她在外等车,忙要送她一程,是个花心的三流演员,私下里常爱吹嘘显摆,与常去烟柳巷没钱的阔少简直如出一辙。

她拒绝道:“有人接我,你先走吧!”

三流演员识破了她的谎话:“今儿,春瑕没来,你不是说司机也不会来了吗?”

 “噢,他……”

她吞吞吐吐找不到借口时,一辆气派的轿车翩然而至,停靠在她的面前,前排司机捧出九十九朵红色玫瑰,她微微一惊,仿佛又嗅到了各色玫瑰的香气。剧组的人小声非议过,为何那人送来的玫瑰没有红色,她不解,他们说,红色代表爱慕。现在这姗姗而来的红色瞬间让她春心荡漾,忍不住探身看了后排之人,他隐藏于黑帘之后,那高扬的下颚格外突出,带着一股子英气搅得她蠢蠢欲动。

司机恭敬地开了后车门,她优雅地对三流演员挥手道别上了车。

车内是柠檬的清香,他的坐姿高傲优雅又气宇轩昂,身上的大衣是上好的羊毛料子,她假意嗅着玫瑰,等待着他的问话。

空气却是沉默的。

她似乎等不及了,想问问他是谁?想知道他为何送她玫瑰,想告诉他,她已经有了男人,跟他是不可能的。可撩起眼帘看到镜子中那双深邃的眼睛,她惊讶地怯步了,那眼神正冷冽地打量她,好像一不留神已被他偷窥的精光。

“你好,我叫张柔箬。”她低下了头,喏喏地说。

 “我知道。”他声音温柔中显出的不是自信,是失落。

她找不出话来:“下次不要送我玫瑰了……”

他淡淡地问:“你不喜欢?”

她抬起下颚,撞上他真实的眼神,心忽地怦怦直跳,他真的不止是好看,也不止是送花人口中的仪表不凡,她只是感到完全被他的气息*,压住了她的身子,压住了她的呼吸,她紧张得浑身燃烧起来:“不是,是太多了”

他忽地笑了,嘴角边淡雅的弧线没有半分嘲笑和轻佻,他尊重她:“那你喜欢什么?”

以为他会客套地像其他凡俗之人说两句,“为了你,这些是小意思”,不想他只是反问自己喜欢什么,他是再告诉她,只要是她喜欢的,他会毫不吝啬地送她吗?

路过人烟罕迹的珠宝店,她惊鸿一瞥,顿时被璀璨的黄金色迷住了,他朗声下令“停车”,司机唯唯诺诺开了车门,她又是讶异地凝望着他,他说:“送你一条链子吧!”

不是金黄,是银白的色泽,月亮星星吊坠,每一颗星星上又镶嵌了亮晶晶的白钻,很是夺目。

小姐夸他:“这是镇店之宝,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设计,价值不菲,先生真有眼光。”

他一言不发,司机老实地掏出支票,开了单子,数字后面的几个圈圈顿时耀花了她的眼。

没有借此机会对她大献殷勤,没有索要电话号码,更没有言明替她戴上链子对她动手动脚,他仅仅是递到她芊芊玉手里,说:“很晚了,该送她回家。”

他亦没给她离别的吻,在府邸不远处停了车,悄然离去。

她怔住了,把那首饰盒子藏进了外衣口袋,缓缓按了门铃,寂静的客厅寻不到晋良的影子。丫头说:“少爷有事外出。”她“噢”了一声,全然没有胃口,上楼沐浴时撒了春瑕准备的薰衣草香料。春瑕说:“他喜欢这个味道。”是啊!因为他喜欢而不是她喜欢。

他又是醉得不省人事,她为他宽衣解带,松他衣领的扣子时,被他轻柔地止了住,醉醺醺地口气说:“你好香。”

他最近更是迷恋她,总是说些让她情不自已的话,她扯掉宽大的睡衣,露出如凝脂的肩膀,昏昏的灯光下,玉光莹照,他似乎没了醉态,揽她入怀,缠绵地给她想要的慰藉,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恍然间出现了另一人的面孔,她吓得不知所措,竭力推开他,他却是越拥越紧,直到她一点点被吞噬软化。

第二天,那人又来了。

依旧是在拍摄之地的门口接她。

依旧如君子般待她。

依旧是客气地送她回家。

他不过问她是何出生,家里有何人,他不关心她是不是真正的演员,又是谁的女人,他只是来接她,只是来看她,送她在乎的东西,别无其它。

瞧他今儿沉默寡言,她试图找话:“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责怪她的唐突,他简短地回答:“有。”

他的直白让她的心霎时沉到了谷底,她强装起笑颜:“一定很漂亮吧!”

他痴迷的神色如同晋良平日那般:“她像株兰花,幽而不俗,淡而文雅。”

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形容一个喜欢的女人,她已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女人,原来不是:“你来找我,她不生气吗?”

 “她生气,可是她走了。”

那感慨的语气道不尽的惆怅,她有些嫉妒了:“你肯定很想她。”

他转过眼眸怔怔地凝望着她,她被那深情的眸子牵引着不能自已,他柔滑地挽起她额前的发丝,那动作不含半分猥琐轻佻,冰凉的手指沿着优美的弧线从两鬓落至下颚,良久,他嘴角翘了翘,松了手。

即是一样的面容,却不是她。

回了帅府的书房已是深夜,白瓷壁砖上只留有她的画像,端庄优雅,如琬似花。

罗顺敲门进来,躬身禀告:“少爷,她本是烟柳巷的红牌姑娘,但是前些日子,被一个纨绔子弟抱养起来,后来赎了身,老鸨说那人叫王良,整日赖在姑娘房间四门不出,他家里的下人倒是经常去找他,催他回家,终于有一天,他领着柔箬小姐走了。她现在拍摄的电影是一个名为秦安的人投资的,好像是个富商,为了讨好她,专为她编排了剧本,安排了角色,很尽心尽力。”

王良,秦安,盗用两个名字?!《乱世佳人》?!到底是得不到晚茹,心里发酸恶意重伤俟机报复,即使晚茹看到这片子,她也不会相信你张晋良的胡编乱造,何况,我根本不会让这片子流行于世。

 “最近第一军团第四军团的士官有什么动静?”

罗顺回道:“有几个没有家世的喜欢聚在一起喝酒胡闹,总是喝至深夜。”

他下令说:“明日抽调第一、四军团二分之一的将领,安排赵子胜担任团长,即可启程,前往国外学习。”

张晋良,若不是你苦苦缠着晚茹不放,若不是你逼走了晚茹...是你不仁不义在先,莫要怪我。


梦里不知身是客(5)

许是这世上让人揪心的男人不多,遇到了一个,似乎瞬间已成为刻骨铭心。柔箬向来没有打听客人来历的习惯,他每日送她回家送她礼物,直道是待她如众星捧月般好,当她如烟花巷卖艺不卖身的姑娘,可是今儿,他的话分明像根刺儿,刺进她的耳目,他的眼神分明是爱慕渴求却又百般压抑。

上楼的步子低沉无力,她是真中了剧毒。

卧房烟雾缭绕,味道刺鼻呛肺,黑暗中忽明忽暗的红色像一盏故意显露的警示灯,那红色的下方是几颗闪闪发亮的银白星星。她惊慌失措开了灯,笑容可掬姗姗而行,上次接了他人的花,他已是生气了,这次,她接了别人的链子,将它藏匿于家中,岂不是欺骗背叛了他。烟缸里是堆积如山的烟头,他抽了一晚的烟,若是她再不出现,那烟头可是要溢出来,再也装不下去。

她跪在他面前,枕靠在他坚硬的膝盖:“晋良,那人非要送我礼物,我若是不接,指不定他会一直送下去。”

 “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他熄灭烟火,长叹道。

 “没有,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他?”说着话时,她的心乱极了,生怕他那双犀利的眼睛瞧出了什么。

“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的真实姓名,如果他知道了,定会派出千百个死士,暗杀我于无形。”

他向来说话都是调侃她居多,可是今天他的认真哀伤似乎她突然间反了极大的罪过,她不过是接了那人的礼物,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她更不清楚他与他有什么样的恩怨仇恨,可她的眼泪顿时如雨,嘤嘤泣泣起来,也不是他冤枉了她,只是她想哭,她明白只要自己流下泪,什么样的错,他都会既往不咎,果然,他怜惜地抱她躺在床上,温润的嘴唇吮吸她眼角的泪,她破涕而笑,妩媚地扬起了下颚。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枕靠在床头,又点了一支烟,“几个月前,烟对我来说是毒药,几个月后,我竟然恋上了它,像你一样”

她书读得少,只应妈妈的要求识得字,揣摩不出他话中的心思:“晋良,你少抽点儿,那东西很容易上瘾,我怕你难受。”

他心疼地捏了捏她的肩:“傻丫头!”

遇上他,她越来越傻,当初他告诉她名字时,她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可转念一想,他为何独独告诉她真实,因为信她,因为不想欺瞒她,因为他已把她当作他的女人,所以她可以不去多想,贪恋他的温柔,她更可以装出另他无可奈何的举动,让他更加恋着自己宠着自己,她活在这世上唯一的目的便是抓住他,她已经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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