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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半面红妆-第12部分

小说: 半面红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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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来了,陪陪我。”
他握着她的双手,把她揽在怀里,头埋在她的后颈。
他需要她?
需要的不过是另一个她。
“是陪你一生一世?还是海枯石烂?”她转过身,缩在他的怀里,靠在他心口的位置,笑着问。
“一生一世。”
“为什么?”她惊愕地望着他。
“我只要这辈子就够了。”
月色一泻千里,洒在水面,波光粼粼地闪动着,荷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隐隐传来最后的清香,她蹲在石阶上,盯着藏起来的水鸭,互相缠绕着脖子,靠枕在对方的背上,静静入睡,似乎丝毫感觉不到周围的响动,手划过冰冷的池水,一浪接一浪地涌动着,它们身子晃动了两下,不约而同地抬头瞧了她一眼,又恢复到原来的姿态。
也许,这才叫一生一世,这才叫一辈子,只要跟它在一起,不管多大的风浪,都视若无物。
真的有些嫉妒了。
熟悉的脚步声在身旁停了住。
心里明明恨着他,可水中的身影却让她依依不舍,难舍难分。上次,也是在这个地方,他为了留住她,眼睁睁地看着她落水。
还会想着留住她吗?
应该不会了。
她低头一笑,起身时故意倾斜了一下,毫无悬念,腰早早被他眼明手快地揽住了,碰触到她的胳膊,冰冰地,他心疼地皱了皱眉,柔声说,“很晚了,该回去了!”
她点点头,抬起的脚没了知觉,眼望着他,一副无辜难受的样子。他笑了笑,无奈地摇摇头,蹲在她面前,说,“我背你。”
背我?
她只不过想,让他最后一次抱她,走一段很长很长的路,永世忘记的路,只不过想,惩罚他一下,让他永远记住自己有多沉多重,只不过想…
只是没想到,他会背她…
她乖乖地趴在了上面,从来她都是躲在他的怀里,被他紧搂在怀里,今天,她竟然靠在了他的背上。
枯黄的树叶随风卷落,听着他的心跳,他的背很宽很温暖很安心。月亮挂在树梢,斑斑点点落在身上,看着地上拉长的双双影影,她浅浅一笑。
原来,也可以不用妒忌的活着。
房间里弥散着鸢尾花的热情味道。
她紧抱着他不放,仿佛一松开,这一生都将不会再有下一个今晚。
“晚茹”
好久没听他喃喃地唤着自己了,明知道那一声是穿肠的毒药,她却心甘情愿地一饮而尽,娇娆地笑着,如那晚,她对他说,“我是你的,这辈子都是。”他也笑了,笑起来很好看,嘴角微微上翘,带着半分戏虐又带着半分柔情,眼睛紧紧缠绕着她,撩开她额前发丝的手温柔极了,生怕一不小心吓走了她。
博文,我爱你。
可是,我更恨你。
他睡得很沉,依旧躺在床上,望着那张干净的脸,她轻轻地俯身触了触,终笑着离开了。
大中午了,少爷依旧在少奶奶的房间没有出来,罗顺本打算上前敲门,被常妈拉了住,少爷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进过这间房了,心里早巴望着,好不容易随了愿,让他多待会儿吧。他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见少奶奶从房里出了来。
“小顺,博文早上才睡,就别打扰他了。”她温柔的阻拦声显然胜过千言万语,把罗顺心里的那句“可是”顿时堵在了嘴边,“常妈,剧院不是有演出吗?一会儿,陪我走走”
常妈愣愣地应了一声,不敢拒绝,不敢不从。
今天的她,不一样。
安静地吃完午饭,吩咐罗顺一起随车去照应着,她和常妈有说有笑地坐在后排谈聊起来,努力告诉自己,她不是文工团的杨芝茹,她是他们眼中的少奶奶。罗顺和常妈知道林博文的命令,可她的每句话俨然像下了魔咒,两人似乎没道理违抗。
巨大的条幅横挂在剧院门前的树上,醒目的大字写着:“免费赠送《金玉奴》门票一百张”。晚上八点派发的入场券,现在不过三四点钟,已经人潮拥挤,熙熙攘攘了,大部分人竟然是凌晨七点在此排队等候的。
真正来看下午场的戏迷们被推在了外围。
车堵在街口,不能动弹。
瞧这情形,想准时看上戏似乎很难,她让小顺先去安排包厢,自己和常妈趁人少的时候过去。他应了一声,离开了。一刻钟的时间,行人越来越多,却始终不见小顺的影子,她有些急了,自言自语道,只能走后门了。常妈知道她以前是文工团的人,想进去并不是很难,所以没有说些阻拦的话,直接跟着她下了车,绕到后院。
剧团演出时,其他人全部聚集在前院忙乎着,小雯是校对,只有她才有空闲听得见后院的敲门声。
门在紧张的氛围中开了,看到思念的熟悉面孔,小雯开心地抱着她尖叫,连连唤到“芝茹姐”。
她笑着拍拍小雯的背,心里默念着,小雯,谢谢你。
小雯见到身后的常妈,微微一愣,好奇地指了指,问她是谁?芝茹笑着说是最疼她的阿姨。这话只有有心的才听得明白,小雯自然不懂,但也没在意,关切地询问她的近况,她不好回答,只是一味地笑着点头或摇头。后来怕她站得累着了,硬被拉到了内房。
芝茹心里担心罗顺,走到常妈面前,小声说,“常妈,看样子,我还要多待会儿,怕小顺找不到这里,你去跟司机知会一声。”
常妈看两姐妹聊得欢畅,她亦好久没这么放开心怀笑了,“嗯”了一声,让她注意安全,随后出了去。
没人想过杨芝茹会离开林博文,离开嘉渝镇,虽然他下了令,但好像她从未想方设法地逃离过,她一直待在园子,待在他的身边。
常妈只知道她是爱少爷的,不是贪恋他的地位他的金钱,是真正爱他的人。
罗顺只明白她若要逃,早在少爷去寒水寺的几天已经离开了。
所以,当两人望着小雯递过的两封信时,顿时傻了眼,当两人拆开其中一封时,竟都沉默着说不出话。
“常妈,小顺,我对不起你们,我不想走,但是我真的待不下去了,请原谅我。”
罗顺握着信的手涔满了冷汗,明显打着颤,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恐慌,不知回去后如何对少爷开口。
待不下去了。
清秀的字似乎写尽了心酸和无奈。
常妈却在一旁唉声叹气地,好像此事与她无关。
许久。
“这孩子挺可怜的。”
她喃喃地说了一句,偷偷转过身拭擦了眼角的泪。
林博文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习惯性地望了望身边,不见她的影子,唤了两声,也不见人答话。倒是招来了小顺,他诚惶诚恐地傻站在旁边,吭吭地“嗯”了好几声。
“小顺”他严厉的声音像下了一道命令。
“少爷,少奶奶走了”罗顺一惊,立马挺直了身子,脚后跟碰撞在一起,“嘭”地一响,震动了整个屋子。
什么?
罗顺递上书信,“博文”,是她的笔迹。他忙打了开来,里面有两行字:相对无言,相见唯恨。
开往樊城的火车是晚上九点。
芝茹看到车票,心紧了一下,听到小雯的解释,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乐大哥说,西线铁路修正,很多火车都停运了,只有这一趟是绕道西北线的,时间是不太好”见她脸色有些苍白,小雯像做了错事般,维诺着说,“芝茹姐,退票现在还来得及。”
她勉强笑了笑,说,无碍。
九点?
足矣让他洞悉一切。
天淅淅沥沥地飘起了细雨,秋风骤起,一滴一滴敲打在窗户上,铮铮作响,恍然间似又听到了芭蕉的摇曳声,他搂着她,静静地站在窗前,玻璃上倒影着他的音容笑貌…她双手捂着脸,深吸一口凉气,脑袋瞬间清醒了许多,忙起了身,去关窗门。
院子里反照着橘红的灯光,他撑了把伞,默默地站着,仿佛一直在等着她,等她发现自己,她神色慌张地躲靠在墙上。他冲到门前,不停敲拍着房门,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
知道她的执拗,乐志远面对着屋里的人,最后不得不妥了协,“晚茹,我只想送你一程,你别怕,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马上离开。”
她没有回应。
“一路小心。”
他楚楚地道了别。
听到脚步声渐趋渐远,她松了口气。
不想见到他?无颜再见到他?她只是潜意识里躲藏起来,不想理他。
看看桌上的闹钟,已经八点,下起了雨,剧场的门票早早派发完了,现在镇上的人肯定都候在场子内等着观影,街上人烟稀少,没有人会注意到自己,她随意地拎了个小包,像晚上冒雨回家的妇人,匆匆闪出了后门。
沿着巷子拐到紫青胡同,然后穿插到玉清河岸,走到尽头,便是候车的月台。胡同很长,怎么走也看不到尽头。风不知何时大了起来,衣裙像只飘摇的风筝,扯着脚踝,不让她离开。
后面的车鸣声时不时响着,她知趣地往墙边靠了靠。像只离弦的箭,它出其不意地从身后冲了过去,积水溅了两尺之高,不偏不正,全落在她的身上,什么素质?莫明地怒火涌上了心头,嘴角动了动,又忍住了,雨天总会湿的,算了,赶路要紧。她提起裙角,拧干积水,摇了摇群摆,对自己安慰一笑。
迎面似乎有人走了过来,听到响动,她身子向右偏了偏,想跟他擦肩而过,失策地是他亦向右躲着自己,她再向左,他竟然跟着她的方向,反反复复了几次,她撩起了雨伞,平静的心顿时乱了。
那双深邃的眼眸怔怔地望着她,雨水顺着他紧锁的眉宇滴落下来,身上是昨晚那件睡衣,没来得及换,全浸透了。她的心突然痛痛地,顾不得一切,把伞举过他的头顶,他不假思索地把它推开了,她又撑了过去,他又把它打掉了。她满脸怒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过身要走,却突然被他拉进怀里,紧紧箍着她,似乎要用尽全部力量。她扔了雨伞去掰他的手指,却听到痛苦的声音。
“晚茹,我错了。”
她愣了愣,他错了?他怎会犯错,错的是她。可她的手却软弱无力起来,始终敌不过心里的那份眷恋。
他扳过她的双肩,把她紧搂在胸前,浑浑噩噩的凑近她的嘴角,接着狠狠地吻了下去,仿佛竭尽全力要将她吞噬掉融化掉。
不远的街灯下,乐志远呆站了片刻,知道她没有危险,笑了笑,却比哭还让人心痛,终拖着失落的步子离开了。

多情自古空余恨(1)
雨过的晨曦,园子笼罩着清馨的薄雾,叶子上遗留的水珠从树顶一层层渗漏下来,小心地落在树杆,惊得鸟雀在静谧的窗外争相鸣叫,似乎不唤醒熟睡的人不肯罢休。
“博文”
亲昵地唤声在无人回应的房间有些空荡,她慵懒地翻过身,胳膊空荡荡地砸在轻柔的被子上,心下一惊,醒了。一连好几天,他没打声招呼便离开了家门,晚上回来时,她已安然入睡。以前自己曾暗自窃喜,巴不得他早早地起床,早早地离开,见不到他才觉得眼睛里没了沙子。可是现在,心里莫名地有些若有若无的心伤。
搅了搅手中的甜汤,她猛灌了一口,“常妈,博文最近很忙吗?”
昨晚,她等到了凌晨二点他回家。没有什么过多的问候,她只是说名缎坊的隔壁新开了家书店,想去看看。他点头同意了,甚至提醒她多带些钱,若是不够,报上他的名字,事后让罗顺再补上。以前每次开口都被他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从来不会这般干脆地答应。
也许他真的是很忙,忙得不想管她。
常妈正拿着水壶给文竹浇水,没观察她的脸色,解释着说,“听罗顺说,军区要来人来,少爷忙着安全部署,这几天,早餐都没顾上。”
军区?
她始终不太关心他的政事,若不是上次志远的事情,恐怕很少去沾惹些狱警,报纸,印章之类的人物。总以为他已有着世上最高的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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