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烟漫草-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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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便有人等在门口,她停步,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看向里面。沐轻云淡淡地立在石阶上,更远处是高高的屋檐,白白的积雪,苍茫无边的夜色,他仿佛画中的仙子,冰冷而疏离。
她想,他是这般没有安全感,宁愿站在原地等,也不愿主动迈出一步。她望着他,一步步走近,近到呼吸可闻,眼睛中只剩下彼此的倒影。他皱眉,身子微微向后仰,她紧随而上,半步不让。
“王爷,您醉了。”他终是叹口气,道。
她蓦地咧嘴笑开,“是啊,喝了很多。”
“那喝了解酒汤,就早早歇着吧。”他的语气明显带了些赶人的意味。
她却故作不知,点头道,“嗯。”径自进了房,下人端了解酒汤上来,他只微微皱着好看的眉看她,她也不作他想,仰头一口喝干难闻的解酒汤,挥手让他们都下去,这样一来屋里就只剩下她和沐轻云。
“过来。”
他虽是不愿意,却还是走了过来,拧眉看向别处,表达着他的不满。深更半夜跑到他房里,明显地意图不轨。
纳兰若也不在意,反正她已经是劣迹斑斑了,不差这一点。伸手将他一把拉进怀里,动作谈不上温柔,带着特有的强横,无奈沐轻云只得窝在她怀里,连最初的愤怒都化作了淡淡的表情。纳兰若皱眉,下一秒扯出个笑来,“下午都在干什么?”
“陪瑾儿。”他回答,心里不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怎么像是老夫老妻之间的对话,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要自欺欺人?
“瑾儿,怎么样?”
“还好。”
“那你呢?”
“什么?”
“你好吗?”
“……还好,啊!”
她低头,额头抵着他的,呼出的气息扑在他脸上,沐轻云身体一僵,在心里大骂她无耻,可奈何她将他抓得很紧,拦在腰上的手来回抚摸,一下子钻进了他的衣服里,当下,沐轻云低低的叫了一声,转而剧烈地挣扎开来,“纳兰若,你干什么?”
她笑,“当然是做夫妻之间最常做的事。”纳兰若想起了从那些人口中听到的东西。不过想起这事她就有些头疼,王媛茗平日挺正经八百的人,居然会拉着她去找小倌,还美其名曰,男人的事只有男人自己最知道。她算是被她们算计了。不过她也想试试。哦,想想他们都说了什么?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嘴里嚷着不愿意,心里却想着快点啊快点,若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最主要的是让他再也离不开你的温柔缱绢,想到这里,纳兰若就又笑了。
“不,你不能!”他急急地否定,她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做那事。
“为什么?”她俯身含着他的耳垂,舌尖挑逗,沐轻云僵硬着身体,满脸羞红,“啊嗯……不要!”她放开他,挑眉露出狡黠的笑,“不要什么?不要这样,还是这样?”手指轻佻地扯着他的□,舌尖顺着脖颈一路向下,所到之处衣衫尽褪,预料中的感受到沐轻云的轻颤,细细地带着抵抗的呻吟回荡在耳边,呢哝断续的呼吸声,不平稳的心跳声,满室旖旎。
“王爷,这样羞辱我很有意思吗?”沐轻云眼眸里□已然褪去,只剩下冷冷的寒光。
纳兰若一愣,不由松开了手。她不明白,前一刻还沉浸在□怎会这么快就变得冷漠,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沐轻云浑然不在意她的目光,镇定自若的穿好刚刚拉乱的衣服,走至桌前,倒了一杯凉透了的茶水,细细的品味起来。“夜深了,王爷请回吧。若是欲求不满,大可去青楼楚馆,想必那里的美人定然会比轻云服侍得好。”
他说得冷淡,听得纳兰若仿若从头浇了一盆冷水,一直冷到心里。她缓缓起身,将衣服整理好。“你就这么迫切地想离开我?”
他淡淡的抬头,风轻云淡地瞥了一眼她,“是。”口中的凉透了的茶苦涩难当,一如这出口的话。这么多年的期盼,如今却要自己亲手断送,可纵然不甘,却也无奈。“您是王爷,却不是她。”
那段回忆对他来说究竟是最美,还最痛?值得他这样逼她,一步不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让她想起了那幅画,原来他真的是这样一个矛盾体,可以撕开伤口,直面血淋淋的惨淡,却不会为了一份安定,一份无法承诺的爱,而停留半分。
也许,以前的自己爱得便是这样的沐轻云吧。
、【彼之美酒,吾之砒霜 陆】
王爷与王夫吵架的事,在王府里成为了一个公开的秘密。原本去桂芳苑还算勤快的王爷连日来却是一次也没有去。而王夫更是连门也没有迈出一步,每日只有沐小姐还能见到王夫。
临近年关,大家都很忙碌,济文回去接她的母亲来中州,走了已有一日,叶清辰要带着夏侯惠晔回泺源见父母。临走之前,惠晔第一次以叶夫人的身份来向纳兰若告别,这可能是惠晔在逃婚后,第一次主动见面。
纳兰若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该如何形容,望着眼前已做已婚男子打扮的人,心中隐隐还是有些难受的,却又会在脑海描绘出沐轻云的样子。沐轻云丝毫没有已婚的自觉,发型、装扮依旧是未婚的样式,而又让人觉得理所当然,半分强求不得。
惠晔微微有些颤抖,心里泛起酸涩。眼前这个人是他恋了很久,仰慕了很久的人,很久很久以前,他就认定了她,而她却不记得他们的初遇。她总以为在中州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其实早在迦叶他就见过她。
“……若。”他喊她,是曾经亲昵时的称呼。
她看他,眼神再没有往日的深情。她的爱来得猛烈,去得也坚决。
惠晔苦笑着说,“为什么你不来问我?”
“有用吗?”她问,她也是有底线的,可以无私的包容,可以无条件的偏袒,并不代表她会原谅他的背叛。
惠晔苦笑,眼中泪花闪动,转身望着院中独自盛开的梅花,幽幽说道,“当时我想只要你来找我,我就毫不犹豫的跟你在一起,哪怕,哪怕共事一妻也可以。又或者,听我一个解释,你就会明白我的苦衷。然而,这一切都没有,你安排好了一切,断了我一切念头,给了我们最佳的选择。”
“这是你选择的。”她皱着眉头称述,如果不是他最先放弃,她是不会这样做的。
“对。”惠晔回头看着她,“是我放弃了。知道我为什么放弃吗?”他目光灼灼,隐隐有些恨意,却转瞬归于淡漠,“因为你心里有人,这个人对你来说太重要了。你极力抹杀他的存在,却在你的箫声里毫无保留地怀念和怨恨着。”
纳兰若一怔,不由皱紧眉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又在否认了。以前他不想说,即便姐姐多次提醒自己,一定要弄清楚她是不是真心,一定要问清楚那个人是谁,可他总装作不知道,以为这样那个人就不存在。
可最近他知道了,可笑的是那个人竟然是他亲手送到她身边的,那就是华素。早该猜到的,神庙中那张表达深情的画,还有华素悄悄看着她的眼神,那么明显而他却总是自欺欺人。
“想不想知道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他转换了话题。
纳兰若愣了一下,不由冷了下来,“惠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惠晔一笑,“我只想说,你值得任何人爱你,你值得。自从五年前在迦叶见到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值得!虽然那时我还不知道你就是睿亲王,虽然我连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但我确实等了你很多年,直到在中州再次相遇。”
“五年前?”纳兰若头嗡嗡作响,她从不知道她与惠晔居然在那么早之前就相遇了。“我和你在迦叶见过?”
“是啊。”惠晔上前几步,望进她的眼眸中,却只看到自己的倒影,“你全都忘了,不记得也很正常,毕竟只是萍水相逢。”他的指腹抚上她的脸颊,轻轻地描绘她的轮廓,“那时候你虽然冷漠,却还有良知,对于萍水相逢的我也能施予援手,可现在的你,只对你认为值得人付出,果断决绝的近乎残酷。”
“对我,你也是残酷的,所以我是恨你的,却也恨那个人。是不是他当年也辜负了你的信任,是不是他背叛了你,让你对任何人都失去了信任。”
“够了。如果你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就请你离开,你说的这些毫无意义。”纳兰若拂开他的手,站起身冷冷地说道。
惠晔看着她笑,笑得很是凄怆,她的内心为那个人封闭,也只会为那个人打开。而自己不过是她和那人之间的一个短暂插曲,可怎么办呢?他很不甘心,不甘心所有人都维护那个人,保护那个人。“知道了,我会离开,但走之前,请允许我见见华素,毕竟他是被我无辜牵连进来的,我想当面向他道歉。”
纳兰若让人带着惠晔去了桂芳苑。惠晔走在路上,眼神冷漠,仿佛去看的不是他的好友,而是仇人。
惠晔站在院子里,望着院中呆愣的人,唇畔勾起一个颇有意味的笑来。带他来的人已经告退,院子里除了沐轻云再没有其他人。他走上前,轻轻唤道,“华素。”
沐轻云身体僵立,对于惠晔的到来,他感到很是惊讶。对于惠晔,他一直很愧疚,若不是因为他,惠晔又怎会变成现在这样。“……好久不见。”
惠晔笑,“不请我进去坐?”
“哦,好。”
两人走进屋里,淡淡地梅香飘散在屋内。惠晔看着那花眼神暗了暗,却赞道,“这梅花真好看。是不是王爷送来的?”
沐轻云有些别扭地点点头,低着头不敢看惠晔。惠晔却径自拉过他的手,十分亲昵的抚摸,“我真嫉妒你。”分明是很温柔的动作,分明是很悦耳的声音,却让人从心底无端升起一股寒意。
“啊?”沐轻云愣愣的抬头看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很嫉妒。”他附耳轻声慢语,却令人毛骨悚然。
沐轻云皱眉,从他身边退开,“惠晔你……”
“嘿嘿……”惠晔一阵怪笑,声音诡异非常,可下一秒,他又变回了那个懵懂天真的少年,略微带了几分初为人夫的羞怯和忧伤。“其实我来是想劝劝你。”
“劝我?是纳兰若吗?”
惠晔点点头,“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犹豫了很久,但我觉得你有权知道,我对不起若,希望你能替我好好爱她。”
说得诚挚,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幻觉。沐轻云不由得迷糊了,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话。
“唉……”惠晔叹口气,“我知道你和王爷五年前就认识了。但因为一些误会也好,意外也好,你们分开了很久。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王爷会失忆。你不也很好奇?”
沐轻云点头,他确实有些好奇,但大家对此讳莫如深,他便没有深究。
惠晔见他点头,继而说道,“你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毕竟我也是偷听清辰和叶流苏的谈话才知道的。具体是不是这样,我也不清楚。”
“好,我答应你。”如果是叶流苏的话,应该不会错。
“五年前的事情是这样的……”惠晔开始讲述那段被封存的过往。
五年前,纳兰若带苏流锦和叶流苏离开泺源,去了凌阳,却是为了一个姓蒋的将军。蒋将军当时不过是个名不经传的小守将,却因是男子而备受排挤,本就不易,但却不知出了什么意外,居然以未婚之身怀上了孩子,虽未有心留下孩子,却也不忍心堕胎。
这一等,便等来了纳兰若等人。那日深夜,将歇未歇之时,蒋炜的母亲带着三个陌生人风尘仆仆,一进门便直奔蒋伟的寝室,此时的蒋伟因为孕吐,身体虚弱,正躺在床上犹豫要不要喝药打掉孩子。突然门被人推开,只见自己的母亲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