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烟漫草-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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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前拉着叶流苏问:“王爷呢?”
“应该进洞房了吧。”叶流苏说,然后仰头喝了口酒,不知想到了什么,冷声道,“你可不能去闹事,否则我绝不饶你。”
叶清辰跑得气喘吁吁,刚喘口气,听着这话,当即噎得气卡在那不上不下,连着呼了几口气,才吼道:“你快去拦住王爷,千万别让她们进去,不然就真的出事了。”见她还不信,登时恶狠狠的吼道:“还不快去!”
叶流苏犹豫了一下,又想叶清辰虽然混蛋,但应该不会在这个档口开玩笑,便赶紧飞身掠过,如一阵风似的吹过。叶清辰大大地喘口气,也赶紧往过赶,只求王爷还没进去,或者沐轻云已经离开。
只是她们都来迟了一步。纳兰若如今坐在新房里,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断叫着,“王爷饶命”的小奴,她认得,是夏侯惠晔的贴身小厮珠儿,陪嫁过来也是理所当然。而旁边这位除了最初的惊慌失措后,就一副释然地站在一边,全然没有一点自觉地人,她也认得。正是那个被济文说走了的华素。如今他微微低着头,恭敬地站在一边,神情冷淡,一点儿解释也不给。
而屋外叫嚷着要闹洞房的人还未散去。若不是她走快了几步,率先推开门,若不是济文眼尖,第一时间拉住门,挡住了外面那些人。恐怕过不了今晚,全城的人都会知道夏侯惠晔逃婚,夏侯府李代桃僵,睿亲王娶了个寡夫,甚至更难听的话都会传出来。到时她就成了全城的笑话。
渐渐地门外的声音小了下去,过了没一会儿,纳兰若便看见济文、叶流苏和一脸急切地叶清辰走了进来,很好,这下子都来齐了。她指着面前这人,问:“这是怎么回事?”
沐轻云一早想了很多个理由,如今看到这么些人,也知道理由有些牵强,但总比没有好,可还没等他开口,叶清辰已经先一步开口,“夏侯公子在我那里。”叶清辰想过了,这事到这地步已经无法隐瞒,倒不如坦白。
她走过去跪下来,说道:“夏侯公子失踪的那些日子是和我在一起,夺了他清白的也是我。如今,夏侯公子怀了我的孩子,是万万不能嫁给王爷您的。”
纳兰若怒视着她,一双眼迸射出的怒火似乎能将她焚化,她克制着自己,手掌握紧了椅子扶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人,可她还是耐着性子听完,直到那句孩子,彻底焚烧理智,当即一脚踢了过去,骂道:“你还有脸说!”
满屋子的人都静悄悄,大气都不敢喘。沐轻云更是摇摇欲坠,忙扶着桌子,犹疑不定地念叨,“惠晔怎么会怀了你的孩子?”是啊,怎么可能,两个八竿子打不到的人,怎么会就这样被捆到了一起。
叶流苏也跪了下来,“属下该死。”
济文已经完全被震惊到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她抚额,又赶紧上去劝阻怒火中烧的纳兰若。纳兰若从未想过,有一日会被自己信任的人如此背叛,整个儿看起来她就像是个笑话。
她指着她们,“你,你,还有你,一个个都当我是什么?很好玩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都给我滚出去,滚啊!”
济文此刻再看沐轻云,只觉得这男人真是祸水,到哪儿哪不安宁。三人都被赶了出来后,珠儿也出来了,唯独沐轻云被留下来,这下三人忐忑了,留在门口不敢走太远。
满屋子的寂静,两根红蜡径自燃烧,蜡泪滑落在烛台。硕大的喜字在红烛的照映下越加像个笑话。沐轻云忐忑地看着纳兰若愈加晦暗阴沉的侧脸,想着自己真不该答应惠晔。惠晔一开始就打算让他代嫁,只他自己当时没敢往这上面想,还以为仅仅是陪陪他。哪想到临到晨起梳妆之时,惠晔以时间还早为由,哄骗自己化了妆,穿了嫁衣。后来,他就被人打晕了,等到再醒来时,自己就已经坐在花轿里了。无奈只得先拜堂,等进了洞房,他和珠儿就赶紧换衣服,等待接应的人来,眼看天色越来越黑,他们不敢再逗留,正打算离开时,就被纳兰若撞上了。
纳兰若看着沐轻云神色变了几变,眼神一冷,“看本王的笑话很有趣?”她朝沐轻云走去,沐轻云连忙后退,使劲摇头,“没有。”
“是吗?”她又上前几步,逼得沐轻云已然推到了墙角,“说说你是怎么骗惠晔让你代嫁的?”
“冤枉,我从来想过要代替惠晔。”沐轻云已经退无可退,只好仰头瞪大眼直视她,眼神控诉。
纳兰若冷笑,身体贴着沐轻云,淡淡地檀香萦绕在鼻尖,那是种凝神静气的香料,她一手捏着他的下颌,细细端详起他的面容,可以算得上是略有姿色,一双湿漉漉眼更是透着几分楚楚可怜在里面,让人看着不由起了怜惜之情。手中的肌肤光滑细腻,微有些干燥。手指摩挲着他的皮肤,纳兰若邪邪地笑道:“叶清辰喜欢你?”
“不,不知道。”沐轻云紧贴着墙壁,墙壁上悬挂的物件咯得他背部生痛,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心里隐隐涌起强烈的不安和恐惧,也许是纳兰若此刻的表情太过狰狞,也许是纳兰若的直白让他避无可避,他很讨厌现在的感觉,像是一条待宰的羔羊,而她是无所不能的狼。
耳际温热地气息激得他猛然绷紧了身体,缠着声音发问:“你,你想干什么?”纳兰若冷笑着,并不理他,手指从他的脸颊滑向脖颈,再到身侧的衣带,冰凉地触感让沐轻云敏感地意识到,纳兰若是认真的。不,她不能这样。沐轻云猛地推开纳兰若,惊惶失措地往外跑,却被放在一边的凳子绊倒,顿时痛得直吸气。
眼看她又要走进,他厉声喊道,“纳兰若,你不能这样!”
不置可否地挑眉,纳兰若现在觉得这人很有意思,像只小猫,她不禁为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呵呵笑了起来。“你现在可是我的王夫。”她认真地说。
“不是的,你明知道不是。”沐轻云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纳兰若居然要将错就错。
“拜堂的可是你?”
“是,可……”
“不要再可是了,只要拜堂的是你就行。”纳兰若有些烦躁地扔了外衣,几步上去,拉起沐轻云衣领,就要去扯他的衣服,沐轻云连忙用手抓紧衣襟,“你不能这么对我!”都到这会儿了,他还在计较能或不能,纳兰若觉得这人脑子傻透了,她从桌上倒了两杯酒,这酒本是为今夜所准备的合卺酒,虽然她不在乎仪式,但毕竟是成亲,该有的她是一样也不会落下的。抓起沐轻云一杯酒直接灌了进去,“咳、咳、咳……”沐轻云这会儿意识到她是认真的,还来不及细想,人已经被她拉进床帐内,纱帐明黄,满室旖旎。
再说叶清辰等三人原本在外面静观其变,以备不测,一开始听得屋内传来几声东西落地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里面竟传来暧昧的呻吟声。三人俱是一惊,叶清辰当下就要冲进去,被叶流苏硬是拦住,转而看向济文,济文有些不自然的掩嘴假意咳了两声,“王爷和王君琴瑟和鸣,咱们就不要打扰了。”说着便转身快步往出走。
、【晓来忆经年 柒】
天将亮未亮之时,纳兰若醒了,睁着通亮的眸子动了动身子,将胳膊从某人的身下抽出来,望着窗外灰蒙蒙一片,屋内寂静无声,红烛燃尽,蜡泪顺着烛台一直流到了桌子上。她微微叹了口气,这下是真的没有退路了!
昨夜累到的人儿微微动了动身体,将毛绒绒的脑袋拱了拱,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又继续睡去。纳兰若侧眼看了看还在酣睡中的人儿,不自禁头痛起来。她昨夜虽是一时起意,怕自己后悔,索性错到底。可这会儿想起来,只觉这其中诸多蹊跷。更更离谱的是她对华素的身体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清楚他身体的每一个敏感点,而且她竟然没有一点排斥逆反情绪,就像这种事她和他早就熟稔一般。这让她第一次有些惊惶失措,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明明快要抓住,却一下子溜走了。
索性起床,穿上里衣,随手找了件外衣披上,火盆的火已经燃尽,屋内的温度已没有了昨夜的火热,她拉开门,见门口已经立了人,便开口,“动作快点,收拾完就出去吧。”门外的人鱼贯而入,手脚利落,刻意放轻了动作,不一会儿便收拾完,重新架起了火炉,室内的温度开始慢慢回升。
纳兰若穿好衣服,收拾停当,又见床上的人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嘴角微微一动,昨夜果真是累着了,也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竟是浅浅地笑了起来。
出了门,外面的冷风呼呼地吹。远远便见,济文往来走。纳兰若正好停了脚步和旁边的珠儿说了几句,“你先进去伺候着。”等到珠儿进去了,济文刚好过来,两人边说边往外走。济文想了一夜,总觉得纳兰若决定得太快了,快得连反悔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便一大早特地赶过来看看。
“你这是决定好了?”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纳兰若望着笼罩着薄雾当中的远山,层层叠叠仿佛望不到尽头,看得如此近,却伸手触不到,就像她和惠晔一般,原本她以为她和惠晔已经足够近了,可转眼便成了陌路。虽然知道,这不是她和他所要的结局,可她如今只能用责任让自己彻底死心,也唯有这由错误转化的责任,才能约束自己遵守。
面对惠晔,她只能说他们有缘无份。虽然她可以强留他在身边,也可以让叶清辰的存在永远消失,但她知道,即便她不介意,惠晔也会介意。叶清辰也好,孩子也好,无论怎么抹杀存在,最终还是会成为他们之间的罅隙。
而惠晔若真的相信她,便不会上演一出李代桃僵的戏码,更加不会去找叶清辰。她承认,她确实在嫉妒,对于他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叶清辰这件事,她妒火中烧,作出这样的决定确实不够理智。
但如今,她所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这样也好。我原本就觉得夏侯公子不适合你。”济文说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女皇明明封得是侧夫,你非要以王君之礼迎娶,这下可是满城皆知,夏侯公子岂不是这辈子都不能露面了。”
纳兰若斜睨了她一眼,不想多言。
也不知从哪里传出的消息,竟是在短短的一日之内,便让全城男女老少都开始议论起来。谁不知道夏侯家主只有一个儿子,又是最小的,便是当个宝儿似的宠着,可突然冒出了另一个儿子,虽说是义子,可义子嫁给了王爷便不一般了。要说夏侯小公子嫁给王爷,大家都相信,因为夏侯小公子与王爷出双入对,全城百姓有目共睹,这会儿临时换了人,人们不免猜测起来,一时间,竟是什么样的版本都有,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可真相究竟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七日回门。
王府马车刚驶到街道上,便引起了路人的注目,大家都接头交耳,压低了声音议论。纳兰若坐在车上,微微闭眼靠着车壁,将那些杂声一律隔绝在外。沐轻云一身华服绷着脸,十分不悦地斜睨了纳兰若一眼,心中暗暗觉得可气,可也知这是最好的办法。
马车缓缓驶过最繁华的街道,绕过清河街,停在夏侯府门前。纳兰若下车,伸手扶沐轻云下了车,两人几乎是同时看见叶清辰和夏侯惠晔。夏侯惠晔一身素衣,素净清新,只是脸色略有些苍白,精神也并不是很好,从马车上下来便低着头,站在叶清辰身边。
叶清辰是一贯的绿衣,手里拿着一件貂皮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