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烟漫草-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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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怀疑,而是确信。”纳兰若直直盯着莫离歌,语气中满是嘲讽,“箐漠逃离之后,我们一直找不到他的踪迹,试想一个受伤的男子能跑到哪?”
“如果箐漠真是叶胜的弟弟,邱鹤从小在叶鸿庄长大,怎么会认不出?”他还是没办法相信,一项以仁心仁术而闻名的叶鸿庄会在背地做这么肮脏的交易。
“哼,这是你的事,和我无关。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些都无关,重要的是,你不要一天到晚跟着我。”
莫离歌一噎,他和沐轻云又不是很熟,陪着他说什么。“哎呀,好累,我要去休息了。”转身,装作打哈欠的样子回房休息去了。
还真是和他说不通,纳兰若无奈的摇摇头,回头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门,这才回房休息去了。
每天都要上演的戏码还在上演,每天消失的人还会消失。
沐轻云刚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垂在身后,一身淡青色长衫,怀中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纤细的手指宠溺的抚摸兔毛,唇边也带了几分淡淡的笑意。现在他的眼睛已经大好,只要再吃几服药,很快就会好了。
他低头望着怀中柔软的兔子,金色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蒙上一层光辉。纳兰若站在身后看了他一会儿,拿了布巾给他擦头发,“最近城中不太太平,你晚上早早歇息,不要看太久的书,对眼睛不好。”说着,又微不可查地皱起眉头,“不要等我了,晚上我有事,会回来得很晚。”
抚摸着白兔,他点点头,笑着说,“我知道。”回头看她还是很不满的样子,便红着脸,快速凑上去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马上又低下头,连耳根都染了红晕。
纳兰若先是一愣,毕竟这是沐轻云第一次主动亲近她,满满的都是欢喜,她满脸笑意,凑上去吻着他的额头,眼睛,最后落在他红润的嘴唇。
“乖,等我回来。”
沐轻云红着脸,低下头点了点头,“好。”
纳兰若和流锦刚走,莫离歌就匆匆追了出去,最后只有流苏留在院子里。夕阳落山,天际渐渐被黑暗遮掩。沐轻云的头发已经干了,怀里的小兔子突然从怀里跳出来,蹦蹦跳跳往外跑。
“你去哪儿?”沐轻云追上去,却也不是真的追不上,只是好奇这只兔子到底是要追什么。
转眼人影就消失在门口。
流苏堵住青枫的去路,冷冷地瞪他,“你打算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青枫低着头不敢看她,托着盘子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我,我为什么要躲你?”
两个僵持着人谁也没有注意到本该在院子里的人追着兔子消失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微微红了眼,盯着她握着自己胳膊的手,似是随时都会哭出去来。
“我想怎么样?哈哈……笑话,我还想问你怎么样?这样躲我很好玩是不是?”眉毛一挑,流苏正色道:“等到了中州,我去求王爷将你许给我。”这样他总不至于一直躲着她了吧。
谁知青枫听了这话,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难以置信,满脸的屈辱和愤恨。流苏一愣,稍稍松开了手,青枫哭着从她身边跑出去。
就在她失神的时候,突然听到青枫一声惊呼,她连忙跑过去,只见青枫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见她过来,急急地跑过来,“公子,公子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呢?你找清楚了没?”流苏也是一惊,哪想到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她迅速找到其他侍女,侍童,每一个房间都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只有一个侍童说,见到沐公子追着兔子出了院子,然后再没有回来。
“该死!”流苏愤怒地咒骂。“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连个人都看不住!”
“我,我,是夫人自己不让我们跟的……”侍童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刚刚他也想帮忙追兔子,是夫人自己不让,更何况人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
流苏发动所有人出去找,也找了府中总管,让她派人寻找。可偏偏不巧,今儿明漾楼那些前来选亲的女子喝醉酒闹事,乱作一团,总管忙着处理这事,暂时顾不上她们。
夜深,弦月高悬。院内灯火通明,时不时传出几声呼唤声。
纳兰若和流锦、莫离歌等人刚一进院子,便撞上了流苏。流苏跪在地上,“小姐,属下办事不力,沐公子失踪了。”
纳兰若又是一惊,今日她们探入密室,终于发现了叶胜的秘密,可还没来及细查,便听得到处都是人影,十分嘈杂。她们便早早回来,可没想到迎接她的居然是这样一个消息。
“你说什么?”
“沐公子被人劫走了。”她们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半点头绪,如今人已经失踪两个时辰,恐怕……
“啪!”纳兰若一巴掌打过去,冷眼怒视,“什么时候?”
“两个时辰前。”
那就是她们走了一个时辰后。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偏偏……猛地瞪大眼睛,“流苏拿我令牌找泺源城县令。”将令牌留下后,带着流锦匆匆赶往叶胜所住的院子。
、【柔肠寸断 肆】
将最后一个闹事的处理完,叶胜有些疲惫地闭上眼养神。叶清辰匆匆进来,见自己母亲一脸疲惫,便欲言又止,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关切的问道:“母亲,这些事交给女儿来做就好,您何必这么劳累。”
叶胜摆摆手,声音中带了几分苍老,“没事。你弟弟现在还在和我闹脾气,你去劝劝。”
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母亲,既然小雪不愿意,又何必逼他。他如今也才十五,再等个两三年也是可以的。”
“哼!”叶胜冷哼一声,“两三年?谁家的男儿不是十五六就出嫁的?他都被你们娇惯坏了,还有你那位朋友什么时候走,这样一直在小雪面前出现,让他怎么能安心嫁人!”
叶清辰一顿,不知道这怎么就扯到蓝若身上来了,神子有心,奈何襄王无意,情之一事本就不是人能控制的。她没再说话,想到刚才总管说沐轻云在府中失踪了。便又开口说道:“母亲,适才管家来报,说是那蓝若的夫人无缘无故从府中失去了踪迹。我已让府中护院尽数出去寻找。”
“好,这事你看着办吧。”
对于母亲冷淡的态度,叶清辰心中充满诧异,却没有表露出来,正要离开,却见纳兰若突然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流锦、莫离歌等人。心中更是疑惑不解,又听纳兰若说要离开,特来辞行。直觉这其中必有问题。
“叶小姐,在下与叶庄主有些事要谈,烦请你回避一下。”
叶清辰还不及反应,便被流锦带了出房门。连同莫离歌一起被挡在了房门外。
叶胜挑眉,“蓝小姐有话直说无妨。”
“好,我也不客气。”纳兰若向前几步,直直地盯着叶胜,“你做的事情与我无关,你把人放了,我今夜就离开叶鸿庄,此间事我保证绝口不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真不明白,再说你让我放人,我怎么可能知道人在哪里?”叶胜冷笑着反问,仿佛这事真的与她无关一样。
纳兰若不怒反笑,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来,上绘彩色祥云托日图,背后刻着一个叶字,旁边一行细小的字迹。“这个东西叶庄主可还记得?”
叶胜一怔,微微眯起眼睛,有些危险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没想到这个年轻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好,人我可以交给你,但是就看你有没有诚意?”
“说!”
“你必须入赘我叶家,嫁给我儿子。如果你答应,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切都好说。”
哼,没想到着老匹妇这么狠,竟然想把她拉下水。纳兰若面无表情看着叶胜,最后重重得说出一个“好”来,便转身摔门而去。
两天之内,叶府就披红挂绿,到处一片喜气洋洋,所有的窗子上都贴着大红喜字,所有的回廊上都挂满了大红灯笼。前来祝贺的宾客也是一波又一波,直将整个叶府塞得满满的。叶鸿庄小公子的婚宴便在第三天举行,长长的流水席摆满了叶府宴客厅。唱戏班子依依呀呀唱着听不懂的词调,引得台下人阵阵掌声和叫好声。
敲锣打鼓的声音震耳欲聋。一片灯火璀璨中,他怔怔地听着外面传来的锣鼓声,有些不敢相信,只是即便他睁大了眼睛也还是看不到,也不知何时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前朦胧一片,就连最后一点光亮也看不清楚了。满眼的大红也变得朦胧。
“我说过,她就要娶我了,你还不相信,你听这锣鼓声已经敲响,吉时已到,而我将是她的新郎,至于你……”男子低低的笑了起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独守空房,你可要好好谢谢我。”说着,他拍拍手,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来得人怕是不止一个。“这个就赏给你们了,好好享受吧。”男子冷笑着转身离开。
他惊惧地后退,大声喊道:“你们干什么?”
“小美人,我们会温柔地对你,保准让你□,哈哈……”三个猥琐的女子慢慢地靠近。
他只觉得整个心好痛,压抑不住的恶心,他爬起来想跑,奈何手脚被绑住,他挣扎,嘶叫,没有人来救他,只有那些人的□声和那肮脏的手不停地玩弄他的身体。“啊……放开我,放开我……混蛋……”
一道破空地寒光划开黑暗中的污秽。三人回头只见一满身红衣的女子挥剑而来,一脸煞气,宛若地狱修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衣服也未来得及穿,便四散逃开,哪想到不晓得又从何处杀进两个人来,皆是一身戎装,手持利剑,满脸杀气。三人被来人踢了一脚,便立时昏死了过去。
“不要,不要碰我!”男子尖利凄厉的叫声划过天际,剧烈地挣扎。他身上满是淤痕,□血迹斑斑,衣衫破碎,一张脸上泪痕未干,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蜷缩成一团,凄厉的叫着。
她看着他,撇开手中的剑,几步上前,抱住人儿。人儿剧烈的挣扎,她反而越抱越紧,他的手指狠狠地抓着她的手臂、后背、脖颈,甚至抓出血来。她也没有放开手,竟是满眼含泪,“对不起,对不起,轻云,是我,是我纳兰若,别怕,不会有人再伤害你。”她从未想过再见他竟是在如此情况下,如果不是她,他怎么会变成这样。轻云,对不起,对不起,她来迟了。
莫离歌盯着那对人儿不禁潸然泪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他从未想过沐轻云有一天会变成这样,他也从未见过纳兰若流泪,她那样抱着他,即便怎样的受伤,以后怕是再也不会放手了吧。她们这样命途多舛,好不容易在一起,老天你就放过他们,让她们幸福吧。
叶清辰背过身,双手握紧了拳头,青筋暴露,却只能咬牙忍着,她没有资格再出现在他面前,更没有脸再去见他,仰面,只觉面上一片湿润,不禁问自己,到底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沐轻云蓦地不再哭闹,瘫软了身子偎在纳兰若怀中,像是睡着了一般。纳兰若脱了外衫披在他身上,将他抱起,谁也没有看,默默地飞檐掠地,回到名苑,将他放到床上,又命青枫准备的热水,自始至终,她都是平静地,淡漠地,默默地替他擦身,默默地为他上药,直看到他睡着。她才缓缓地起身,走到院子里。
此时名苑中聚了很多人。大红的灯笼高高悬挂在回廊上,随处可见的喜庆此刻却变得压抑和恐怖。叶清辰站在院子里,看着纳兰若平静地从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下来,面上无悲无喜,无愤无怒,一点情绪也不带,淡淡地扫过众人。今日前来贺喜的宾客,已经被她安抚,有些已经离开。下人们都被管家拦在十丈以外,名苑不让任何靠近。她知道今天的事很难善了了。
院子的正中央绑着三个人,三个女人,她们双手被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