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落流年-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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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提着箱子小心出了家,借着月色眷恋的看了一眼庭院,她身子轻微的发抖。时间已经不能再耽搁了,宛若不再犹豫的跨出脚。
小巷里朦朦胧胧的能够看清一些,但也不是十分清楚,一切都好像是她将要面对的,充满了未知与无奈。宛若深呼吸迈开脚准备离开,却不想身后突然一道凌厉的嗓音。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啪!”箱子落地,她惊恐的回过头“阿……阿玛。”
秋允羣背对着月光,身影正直的立在那里,一双眸子不怒而威。他的口吻却极淡“宛若,你到底要做什么?”
话音里带了丝丝无可奈何的叹息。
“扑通”她双膝一曲直直跪下来“阿玛,女儿不能不去。”
秋允羣面色一下子雪白,幸好隐匿在黑暗里才看的不清楚。他动也不动“宛若,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阿玛,女儿不想再自欺欺人的过下去了。”宛若挺直了背脊“从前我费尽心神的把持这个家,不是没有过怨言,不是没有疲倦过。最最撕心裂肺的时候也曾想过要放弃,可是我到底还是挺下来了。”
“陈洛祁于我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憧憬,就像是一道光闯进我生活里,将所有的黑暗寒冷统统驱逐。阿玛,女儿尝试过不去想。可是想念这种东西怎可抑制,我先前不懂,如今却是比死还要痛苦。”
秋允羣依旧平静“所以你要为了这个男人舍弃你的家?”
“阿玛,女儿不想再逃避了!”宛若声泪俱下“他是自额娘死后第一个叫我小宛若的人,他告诉女儿要照顾我一生一世。我知道如果我不去,我这一生都必将活在遗憾里。而那样的代价,女儿承受不起。”要她从此失去他,眼睁睁看着那道光消失在自己生命里,然后她的生活就会重归黑暗寒冷。
尝过温暖的甜蜜,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回到寒天冻地的世界里去呢?是的,她不愿意。
有一种人如她清冷淡泊,只是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人,而遇见他,就是一种恩赐。
有一种人如他温暖如玉,却偏偏划亮她整个人生 ,而遇见她,就是一种宿命。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下】
时间仿佛静止,天边甚至已经露出了一丝白。宛若跪在地上,青石板磕在膝盖上凹凸不平的难受。秋允羣望着她慢慢垂下眸子“罢了!你走吧!”
宛若头猛地抬起,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阿玛……”
“那样的苦我也受过,如何还能看着你重来你额娘的路?”他说话安详,眉眼间有淡淡的忧伤“宛若。不管你信不信,当年我是真的爱过你额娘。我视她为珍宝,可是她不稀罕。如你所说一颗心任你百转千回也终究会冷。我总想着,爱我恨我她总归心里要有我。”
“可是直到她死也不曾留一句话给我。”
宛若说不出话,这是阿玛第一次提起他和额娘的当年,语气那样忧伤莫名,倘若不是深受过这样的伤痛又会是如何呢?
“宛若。”秋允羣微微一笑“一直以来都让你这么辛苦,阿玛对不起你。”
泪,再度狂涌。宛若膝盖渐渐发麻,秋允羣上前将她拉起来“宛若,你走吧!去找你要的幸福!”
箱子也被阿玛提起来放到手上,宛若吸吸鼻子“阿玛,宛然劳烦你了。”
秋允羣点点头推着她转身“她是我女儿,我会照顾好她的。”
话已至此,宛若不再犹豫,她抓紧箱子“阿玛保重!”然后疾步向前奔去。
瞧着她的身影迅速的消失在巷子里秋允羣目光似喜似悲,一双手垂在那里毫无力气。
到了约定的地方梁晋果然就在那里,宛若气喘吁吁的跑过去“梁晋!”
梁晋回过头几步冲上去“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临时变卦了!”
宛若擦了一把汗“路上出了点事耽搁了!”
梁晋也不再多问,他指着前面的一片树林道:“看到了吗?”
树林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宛若点点头“看到了。”
梁晋转过身盯着宛若义正言辞道:“宛若我最后问你一次,你不后悔?”
她一愣,眼神却没有半点退缩。梁晋明了带着她向前走了几步“这个地方也可以出城,但要困难得多。”
“洛祁走的时候就是从这里出去的,事关医药马虎不得,所以他离开宛城的消息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而如今他却被侯照软禁,由此可见宛城里出了内奸。总司令已经下令,这条路也要设关卡。”
“那怎么办?”城门和这里都设了关卡她要怎么出去。
“我只有一点时间,必须要在关卡设置之前把你送出去。宛若。穿过这片树林会有一座小山,你走出去后顺着河岸走就可以出宛城。”梁晋抬头看了一下天,晨曦的第一缕光已经出现,远处的树林也渐渐明朗。
“宛若,我们没有时间了。”
秋宛若点点头走了几步又回过身,她猛地低头“梁晋,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梁晋立马扶住她“你这是做什么!我也只能做到这里了,希望你和洛祁一切都好!”
宛若不作停留挺起箱子就朝着树林走去,吃力的背影看的梁晋心里一阵唏嘘。他这么做是纸包不住火的,总司令早晚要知道的。
倒不是怕自己受罚,若是自己挨一顿军棍陈洛祁就能平安回来那他倒也情愿。可是他这么做究竟对不对呢?
对与错都不是他可以评定的,事情走到这般田地,唯一能祈求的就是秋宛若一路顺风。
那些树都是枝叶茂密的很,宛若稍不留神就被扯住头发或是没看清脚下的路绊倒了。清晨的光全都散了进来,林子里一片雾气蒙蒙。宛若勉强辨认着方向跌跌撞撞的走着。
走出林子的时候她已经浑身湿透了,也不晓得是沾染上了枝叶上的露水还是流出来的汗。她有些虚脱的靠着一棵树,歇了一会儿后才又开始迈步。
再往前一点就是梁晋所说的小山了,说是山其实只是一个树木杂乱的大土坡而已。宛若咽了咽唾沫擦了一把汗又继续赶路。
山上不常有人,枝叶都疯长似地长的老长。宛若走了几步就觉得大汗淋漓,时不时就要拨开挡路的树叶,还要看清楚前面的情景以免稍不留神就滑跤。好不容易走到山脚终于看到了河,宛若心下一个大喜脚步不由的加快了。
然而得意忘形竟然使她忘了这是河岸,长年累月的河水涨潮早就使得这里的道路越发的滑腻。
“啊!”宛若脚下没踩稳,直直的就要滑出去。她眼疾手快的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一棵树,一只手拎着箱子努力保持着平衡试图站起来。
树干上粗糙斑驳,她的手掌立即就被凸起的树皮划伤。一个轻吟还未出口她就松了手,整个人便毫无阻力的向下滑出去。
“啊—”宛若尖叫,一只手死命拉着箱子一只手胡乱抓着,半个身子已经滑进水里了。冰凉的感觉一下子席卷全身,她咬着牙打了个寒战。一只手快速的抠进河堤湿泞的泥地里。
“洛祁……”她喃喃出声,一只手提着箱子一只手扒着泥地费力的向上爬。
手脚并用间力气已渐渐耗尽,宛若抿紧唇绝不肯放弃。
虽然是夏日但清晨依旧有些冷,宛若大半个身子浸在水里冷的牙齿都上下打嗝。她不敢随便放手,这河看不出深浅万一还有漩涡她掉进去必是凶险万分。
唇瓣抿得发白,宛若大气不敢喘一声。缓慢动着身子一点点往上挪,有好几次河堤滑的都险些抓不住。她也都咬牙坚持住了,就为了心里那一点执着。
洛祁,你要等我,你一定要等着我。
卿须怜我我怜卿【上】
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来的,只晓得自己趴在河岸上全身湿透,头发一点点的往下滴水。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的回过头她拍拍胸膛‘洛祁,幸好……”幸好我还活着。
宛若不敢停留,她拖着疲倦的身子还要注视着前面的路,诚如梁晋所说河岸的路太过湿泞稍不留神就会掉进河里。好不容易走过去了,宛若看着面前宽敞的大陆终于露出了一点笑。
她忍不住回头,那一路过来都是她身上的水渍,滴滴落落的。纵然千辛万苦,她也是过来了。
汽车“突突突”的发动声渐渐平息,一道人影从车上迅速的跳下来。
“就送到这里吧!”陈洛祁一扬眉。
男人的头从车窗里探出来“就送到这里行吗?前面的路还很长呢,我再送你一程吧!”
“真的不用了。”陈洛祁摇摇头“前面可能会有关卡,会很麻烦的。”
男人还是不能理解“直接等你哥哥去接你不就好了,干吗这么着急回来!”
陈洛祁笑笑,抬头望了望天空,深深呼吸这久违的气息“我不能够再耗下去了。有一个人还在等我,而且我还有一个未完成……算了!你快点回去吧!”
见他坚持男人也不好劝,双手握住方向盘发动车子“既然这样你自己当心。”
陈洛祁点头又叮嘱道:“回去的路上小心,替我向侯司令说一声谢谢。”
车子很快就远去,周遭又重新变得宁静起来。他闭眼独自享受了这难得安逸,从来没觉得这样舒心过。他放远了视线,明明还是不能很清楚的看清些什么,可是为什么他竟会有一种见到黎明曙光的感觉。
“宛若,我回来了。”他微微一笑。提着箱子加快了脚步,此时他只想快点回去见她,告诉她无论怎样自己也是不会再改变心意了。
冷!她不停地哆嗦这,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被风一吹更加紧紧的贴在身上。宛若一只手揽着另一只,咬的唇瓣发白。
不怕!她什么都不怕!至少现在她是清醒的,能够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她要找到他,她一定会找到他!带着这样的信念,即使前路会有多么困难重重她也不会放弃。
她走了几步突然听到前面有什么动静,还不及抬头看清楚就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宛若乍一听到这样的声音,在寂静的早晨里格外突出,无比真切。她抬头看了一眼,只一眼便如同石化一般定在原地。
陈洛祁本来正走着,忽然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这么早会是谁呢?他好奇的看过去,如同五雷轰顶般,耳膜里一阵杂乱,片刻后边是死一般的沉静。
“咚。”箱子重重落地。
“宛若”
卿须怜我我怜卿【下】
隔着晨曦里极淡的光芒,他就那样真真实实的站在自己对面。无比清晰的俊朗面容上除了添了一些憔悴再无其他,一切安好,他平安回来了。
“宛若……”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她再也无法抑制,眼泪汹涌的落下来。
“洛祁……”
她浑身都是湿泠泠的,头发和衣角在晨光里还滴着水滴,模样狼狈不堪。他看见她满是泪水的脸,听到那一声“洛祁”心里被狠狠震了一下,疼痛蔓延开来。
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眼前,陈洛祁却忽然哽咽了“我回来了……”停顿片刻,他疯了般地冲上去“宛若!”
“洛祁!”她哭着朝他奔过去。
几步路,他仿佛用尽所有力气。直到将她重重的抱在怀里他的心才平息下来,但那种狂热却依旧存在。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她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不会的!”他摇着头,拼命吻着她的额角“我答应过你要照顾你一生一世的,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哭声渐小,宛若喘息着抬起脸“我后悔了!你一走我就后悔了!”她眼皮粉粉的肿着,哭的他心也乱了“从小到大除了额娘再不会有人像你一样心疼我了,我早就爱上你了!可是我不敢……”
“我打小就目睹了我额娘的人生,她不爱我阿却还是要无可奈何的嫁给他,结果一点点走向悲剧。我不敢相信这世上还会有怎样浓烈的爱,我害怕终有一天自己也会走向那样的悲剧……洛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