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落流年-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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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祥贵是打定主意今天不会放过秋宛若了,宛若也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但是她来之前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手里牢牢握着从头上拔下来的簪子。尖锐的头部刺进掌心里疼的紧,他害了宛然如今妄图来染指她,那么拼死也只有一条路了。
同归于尽。
丁祥贵脑子里来回打着主意,然而就在这当口却有一个仆人快步跑进来“老爷,陈老爷来了!”
陈鼎沣来做什么?丁祥贵一偏头看了一眼秋宛若,上次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动手揍他的可不就是他家二公子陈洛祁和大公子陈洛桦手下的副官吗?难道这个丫头和陈家有关系?
这边宛若也是诧异的不得了,洛奇的父亲这时候来难道是和自己有关?
容不得多想丁祥贵不愿意到手的鸭子再次飞了,大手一挥“先把她带下去!”
宛若大惊失色,这个时候如果被带下去了那自己就真的没有生路了!她挣扎着不肯就范“你这样做天理不容……”
“老子就是天理!”丁祥贵笑得骇人。
眼看就要被强拉下去了,中气十足的声音却穿透长廊直直传来“这样为难一个女孩子似乎不像丁兄素来的作风啊?”
丁祥贵大吃一惊,宛若也循着视线望过去。陈鼎沣从远处走来,步伐健稳脸上却带着毫无温度的笑意。即使隔着这么远丁祥贵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陈洛桦不愧是他的儿子!
踏进门槛的时候陈鼎沣将长衫的下摆一掀,挺直了身板大步走来“我这就闯进来了还请老兄见谅啊!”
“哪里哪里!”丁祥贵堆着笑道。
陈鼎沣将视线转到宛若身上,只一眼呼吸边深深停滞。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冷漠淡然,和那个人是那么相像。
抒意,你的女儿真的很漂亮,和你真的很像。他收回目光又看向丁祥贵“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我来是要带走这个女孩子!”
这话一出抽气的不止丁祥贵,宛若也十足的呆住了。刚才陈鼎沣含笑打量她的目光叫她浑身不自在,那样温柔忧伤的目光好似在透过她想些什么。可是她却能猜到他应该不是为洛祁来的,她有事陈洛祁即便是劳务缠身也会拼了命的不顾一切赶来。
可是不是洛祁,那会是谁呢?
丁祥贵明显不想就这样放手,冷冷道:“想不到陈兄对这女娃也有兴趣,只是可惜了。”
“哦?”
“她欠了我不少钱,如今拿不出来用人抵债也是她甘情愿的。”
“是吗?”陈鼎沣挑眉的样子与陈洛祁有几分像,他用余光看了一眼宛若然后低声笑出来“若是我说这笔钱由我来替她偿还呢?”
“陈老爷!”
陈鼎沣一个眼神制止她,宛若就只好咽下要说的话老老实实的站好。丁祥贵古怪的打量了一眼两人“我并不缺这钱的!”言下之意就是人他是不会放的。
“既然如此为何为难一个小女子呢?”陈鼎沣含笑反问。
丁祥贵答不出索性也就扯开脸皮了“陈兄凡事也要讲究先来后到的!你看上这女娃我不反对,但是她毕竟是我先看上的。江湖规矩你不会不懂吧?”
陈鼎沣眸光一闪,不怒自威“若是我今天一定要把人带走呢?”
“你敢!”
缘聚缘散缘如水【下】
“你看我敢不敢!”厅里起了一阵冷风,宛若忍不住抱紧了自己,然而说话的人却并不是陈鼎沣,她抬头看门口。
一袭戎装风尘仆仆,陈洛桦满脸的疲倦可也不住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气逼人。他穿着长筒的军靴踏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都像是凌厉的剑,吓得丁祥贵动也不敢动。
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可是唯一能确定的是陈洛桦此刻很气愤。他嘴角噙着冷笑,不说话也不骂人—可饶是这样宛若还是气氛实在压抑。
丁祥贵浑身打颤,连话也说不清“总……总司令……”
“嗯?”陈洛桦懒洋洋的应着一个转身在主座上坐下“刚才不是很狂吗?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
“总司令……”
“仗势欺人,死罪。强抢民女,死罪。贩卖鸦片坑害民众,死罪!”陈洛桦眯着眼语气凌然“丁祥贵你还有什么要说吗?”
丁祥贵一下子跪下来,头上不断冒着冷汗“总司令饶命啊!”
陈洛桦一眼也不瞧他“梁晋,这样的人渣我不想再看见了。抄家出来的财产全部拿去前线,鸣笙茶馆给我一把火烧了。”
梁晋领了命令换了两个人拉了丁祥贵下去,那丁祥贵死到临头还要做一番挣扎硬是赖在地上不肯走。最后一路叫着一路被拖走,许久院子里传来一声枪声才终止了一切吵闹。
宛若抖了一下走到跟前“多谢总司令。”
“没什么。”陈洛桦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他站起身对着陈鼎沣道:“爹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陈鼎沣摇摇头“我还有事,宛若也由我送回去好了。”
陈洛桦点头不说话,三人一同离开丁府。路过院子的时候宛若忍不住瞧了一眼,尸首已经被人拖了下去。但是血迹还不及清理,殷红色流淌在地上朝四周蔓延。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快速离开这憋闷的地方。
到了外面陈洛桦道了声别坐上车扬长而去。宛若回过头正要和陈鼎沣道谢,陈鼎沣却笑着看她道:“你长得真像你母亲,尤其是眼睛。”
她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自己。回过头一看却是段云琪的脸“云姨?”
段云琪缓缓走到她面前牵住宛若的手“没事吧?”
宛若点点头“没事。”段云琪冰冷的手一触碰到她的她就缩了一下,奈何段云琪却握的更紧了。
陈鼎沣无奈的笑笑“云琪,你不需要和我这样生分……”
“哦?”段云琪苍白着脸“我不记得我与你又有什么相熟的地方。”
陈鼎沣叹了一口气把目光转向宛若换上慈爱的笑“我送你们回去吧!顺便……我也想看看抒意。”
“不用了!”段云琪力道加重昂着脸转身“今日我欠你一个人情,来日定会还给你的。”
宛若被她拉着只能往前走,临行前她转身看陈鼎沣。他一个人孤寂的站在门口,身影萧条。
一时不忍,宛若开口道:“我额娘已经去世好多年了。”
陈鼎沣的表情瞬息万变,诧异,悲伤,怀疑……她来不及细细看清就被拉着越走越远。
段云琪显然是累了到了绣庄只说让她自己好生回去就自顾自的进去歇着了,宛若在原地驻足了好一会儿觉得没趣才慢慢往家里走。
陈洛祁站在门口胡乱踢着石子,一个抬头看见她飞也似的奔过来。宛若才要说话就被抱了个满怀,耳边就传来那人紧张万分的嗓音“宛若幸好你没事!”
幸好你没事。否则我会发狂一般的杀了那个伤害你的人。他收紧力道恨不得将她融进身体里去,宛若被勒不过气来,她轻轻拍他的背“我没事了,洛祁我没事了。”
陈洛祁渐渐放松了力道但却没有马上放开她,宛若有些哭笑不得双手只好按在他背上一下一下的拍“我真的没事。”
陈洛祁终于放开她,却用手按着她的头往自己颈上靠“你都不晓得,我快疯了!知道消息的时候大哥已经处理好回来了,我当时就在想要是他敢……不是,那时候我想都不敢想!宛若,幸好你没事!”
她忽然觉得鼻子很酸。陈洛祁那样一个风度翩翩的人遇到什么样的事都是稳定的很,可唯独对她一向是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埋在他颈间她深深呼吸“我真的没事,洛祁。”
他和她一起回去,一推门就看见宛然抱着自己蜷缩在石凳上。一听到声音就反射性的抬起头来看再看见宛若平安无事后重重松了一口气。她站起身也不说话就往房里去了。
“宛然……”宛若欲要上前,陈洛祁却拉住她。
“她只是个孩子……”
“她不是孩子了,宛若你不能一味的惯着她。”陈洛祁轻拍她的手“交给我,你去歇一会儿。”
日夜东流无歇时
陈洛祁进去许久,宛若一个人呆在外面担心得紧。可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并不打算进去,陈洛祁向来都是能说会道的,她也是真的希望他能够帮助宛然走出来。
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身后终于有门开的声音。陈洛祁扶着额有些疲倦的出来,宛若快步迎上去“怎么样?”
一手搭在她肩上,陈洛祁故意逗弄她就是不说。
宛若焦躁得不得了,又是拍他又是掐他。陈洛祁龇牙咧嘴的往后直退“你也太狠了!”
“那你还不快说!”
再与她继续开玩笑只怕宛若就要怒了,他朝宛若招招手。宛若半信半疑地走到他面前年,陈洛祁一把搂住她道:“你好好看着她,过了今晚就是跨过去了。”
“真的?”
瞧她一脸的怀疑陈洛祁就觉得自己刚才的游说真是有些不值得,他假意垮下脸“秋宛若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她这才信了,喜笑颜开的央他坐下给他倒了茶。陈洛祁喝下一大口快活的直眯起眼“这还差不多!”
她被他这样孩子气的一面逗得直想笑“宛然为什么肯听你的?”
他一皱眉故作严肃“秋宛若同学,你这是在你怀疑陈老师的能力!”
她掌不住笑得直挺不起腰,一手搭在他肩上一手揉着腹部直嗳气。他憋了一会儿也忍不住同笑起来。
陈洛祁只做了一小会儿就说要回去了,她知道他是想留点时间给她和宛然好好谈谈也就没有留他。
待人走后宛若心思才慢慢沉重了,她推开房门看着宛然坐在床上下巴磕在交叠的双手上,样子叫人心疼极了。
“姐姐……”宛然抬头淡淡的一笑“洛祁哥走了吗?”
宛若胡乱地点点头想走过去却又不敢,筹措了许久才转身要出去“我去给你做饭……”
“一直以来,姐姐会不会累呢?”
宛若停下脚步,身后的声音软软糯糯“把什么都扛起来就算是要哭也不会当人前,姐姐你该会有痛呢?一直照顾我,明明没有我你会过得更好些,可是你从来都没有嫌弃过我半分。姐姐,是我对不起你!”
宛若背脊挺得直直的,宛然的哭腔一下子在屋里散开“我明明知道和你没有关系,可是我潜意识里就觉得是自己代你受了那样的委屈。我和你,我们是至亲姐妹。我们说我们可以为了彼此不顾一切,可是我知道真正到了那一刻我根本就做不到!我总以为都是你的,都该是你承受的……”
宛若回过头冲过去将泣不成声的宛然搂在怀里“宛然,姐姐是心甘情愿的……”
宛然哭得凶“我那么自私,我就没有想过你会有多痛呢!我还怪你……我真是该死!”她抽出手拼命打着自己的脑袋“我真是该死!”
“宛然,不是的,不是的!”宛若按住她的手泪眼婆娑“我是你姐姐,我和你是骨肉相连,照顾你是我的责任。我没有,从来没有觉得你是包袱。宛然,姐姐希望你幸福!”
“姐姐!”宛然紧紧抱住宛若放声大哭“对不起,对不起……”
宛若站直了搂着妹妹,睫毛一颤一颤的留下不少泪来。她想,这一劫中就是跨过去了!
第四部分 愿叫白首不相离
前路迢迢,她望穿秋水,终于在最后关头跨过那道坎。千山万水等来的终于是那一句话,执子之手与子携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似此星辰非昨夜【上】
宛然的事情落幕,宛若也算松了一大口气,可是只要一想起在丁家门口陈鼎沣的目光她就不由得揪住了。
哄着宛然斜歇了她才收拾妥当去了绣庄,绣庄大门敞开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段云琪端坐在绣墩旁慢里斯条的喝着茶,宛若幽幽叹息着进来。
庄里除了段云琪就再没了旁人,怕是她也清楚自己定会来的。宛若离了她几步站定“云姨?”
段云琪手发颤牢牢握住茶杯,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