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绣眉如墨 完结-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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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怯怯道:“这位二叔母看来很厉害。”
“厉害甚,心思都写在脸上,一进门就得罪了一家人,蠢人。”说罢便翻身睡了去。
骆家虎与骆张氏躺在床上,他们且是先到了京里二天,细打听了骆家的情况,知骆家有店铺,便有滋有味地盘算着骆家的家财,越算越嫉妒:“他们家还真是有些财运。”
骆家虎这会给自家婆子波冷水道:“骆林氏虽不过是妾可非甚底弱女子,当初她孤注一掷来京时,这乡里不知有多少人嘲笑,再看如今见她在京里混得风光,且是所有人都少瞧了她。”
骆张氏呸一口水道:“我也不过是看在你家堂兄的面子上,称她一声小嫂嫂,她到是受得心安理得,也不怕没福享用折了寿,我呸,不过就是贱妾而已。”
骆家虎横了一眼自家的妻子,低声道:“如今我们且在别人家,少像家里一般碎嘴多说。毕竟她还是带大了侄儿,给她一点薄面。”
“你们这些男人,也不过见这骆林氏有些姿色,就心软了。我就不甘心这骆家的产业落在她一人的口袋里。你没见她家那养女一身的打扮,一进屋就让骆家这位家碧姑娘眼珠都红了。”
“怎又说到家碧身上了,她一个嫁去出的妇人,还想干甚底?”
骆张氏冷笑道:“想干甚底?她那些鬼心眼以为别人不知道,我且能猜到一二分。”心里却盘算着,自家这位侄儿看来皮薄没甚底经验,原来让妾当家作主掌管家业且是无可奈何之事,如今再这般下去且是没个章法,侄儿还有二三年便已成年,这个骆二娘要早打发走才是。
不过话说回来,骆二娘也不是甚省油灯,今天看着子竹的反应便知他极护着这位妾母。说要打发她且是有些难度才是。
还有家里的那位养女,虽看着倒是个老实的女儿,但是骆家不能不明不白养着她才是,凭甚要用骆家的钱养他们林家的人。骆二娘倒也真是厉害,亲生女儿才不见,就将自家哥哥的女儿收为养女,这么心思不用想也知道,就是想法设法要将骆家的钱都搬到她林家屋里。
当然骆林氏也知道虽想赶走这骆家母女二人,可惜如今在京城,不比原来在村里容易做这些事,毕竟人生地不熟的,想到这里骆林氏有些泄气,怨言自语道:“用在那子菱身上的钱,还不如给自家才出生的孙女、已定亲的女儿添些以后的嫁妆来得明正言顺。”
这一夜骆家各位长辈自是辗转床上,难以入睡。
第二日一早起来,子竹上骆二娘房里请安,却见骆张氏、骆家碧正与骆二娘说谈着。
骆张氏听着子竹叫骆二娘娘亲,当下夸张叫道:“昨我就听着不对,子竹侄儿,你怎么跟着你妹妹一起叫娘亲,你们应叫妾母才对,不要乱了规矩,须吃人笑玩。”边说眼睛却打量着旁边的骆二娘,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子竹当时愣在那里,这位叔母说的话也是在理,但自家叫这娘亲却有情在其中,一时间讪讪不知如何应对。
旁边陈家碧端起水杯吃了一口水,笑道:“堂嫂,你说的规矩却也在理,不过这情理之间,情自比理在前一些,如今我哥哥和嫂嫂早去了,若非小嫂嫂一直撑着,带大子竹,这家早就败了。所以子竹在家里私下叫一声娘亲,我家小嫂嫂却也当得了的。只是以后大了,若在外就要改口了。”
一番话说得不偏不倚,骆二娘听了脸色稍好一些,勉强一笑,有些尴尬道:“如今天色不早,你且还要去学堂。”子竹自是慌忙告退。
而骆张氏更是借来这梯子下阶,笑道:“瞧瞧,我这张嘴素来没个遮掩,想到甚底就说甚底,横竖这是在家里,儿女叫你一声娘亲有何不可,还请二娘莫要见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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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梢头春色浅第三十三章借小钱不难
第三十三章借小钱不难
这会时候子菱带着翠花进了屋向长辈请安。
子菱一进屋便感觉气氛有些压抑,偷瞧了几眼屋里坐着的人,见自家娘亲脸色微不安,而叔母却微有得意之色,想来又说了甚话刺激娘亲,子菱心中越发不爽快,但表情却要装着坦然地向着三位长辈,与翠花一同叉手诺礼。
这会骆张氏到没再说甚底,只赞道:“人要衣妆,佛要金妆。你们瞧瞧,翠花这一打扮下来,我煞是依稀见着碧儿你以前的模样,且是百里挑一的美人。”翠花比子菱大上半岁,身高也与子菱相仿,换上子菱的衣裙十分合适,一身淡桃色衣裙衬得翠花的脸色有了些红润,让人看着倒有些容光焕发的味道。
骆家碧见女儿一身打扮光鲜,自是心悦,却假嗔道:“堂嫂拿我打趣个甚底。”翠花也是一脸羞意,低着头。
这会子菱自是请求道:“今日正赶上相国寺庙会,我正打算与翠花姐一同去。”
“去,去。”骆张氏听着子菱的话,眼睛一亮道:“我早听说京里庙会且是极其热闹,还煞是想要亲眼去瞧瞧才是。”
骆二娘这会露出抱歉之色。道:“如今你们且是难得上次京,我本当尽一份地主之谊,只是这年才过,手上的事已是堆上天了,是无法陪你们去,只能让子菱陪同你们一起。子菱,你且要照看好叔母、姑娘。”
子菱自是笑着应下。
陈家碧笑道:“小嫂嫂有事就不必。理会我们了,我们自便就是了。”
旁边骆张氏稍有勉强之色,道:“。碧儿说得也在理上,不过逛这京里的庙会,自要打扮妥才是,只是我这次上京且没带甚衣裙,还要找小嫂嫂暂借些才是。”
骆二娘道:“我怎能让弟妹穿我的旧衣,正好这有一。件前年新作还未穿的衣裙,只是不知合不合弟妹的身?”
陈家碧用袖子捂着嘴,笑着打量骆张氏粗壮的身。子,以及骆二娘苗条的身形,想来这个答案用看便能知道。
子菱站在旁边低眉顺眼,心中念道:叔母,你那身。材能挤得下我家娘亲的衣服吗?
“应该挤一挤也。能穿下。”这话骆张氏是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果然半个时辰以后,骆张氏倒还真的挤进了骆二娘的那件青过天晴绣小碎桃花纹罗纱衣裙中,又戴上二只从骆二娘妆盒里借的粉红绢桃花以及一对翠玉耳坠,这番打扮下来,衣裙穿在身上虽有些紧绷,倒还有些衬着如今这个季节,又翠又粉的一朵春季大桃花,骆张氏更是显出得意与泰然之色。
临走前,骆二娘偷塞给子菱一袋铜钱,道:“如今跟着他们出去,少不得要花费些钱两,你且收好,若是不够再让秋香回家里支就是了。”
子菱笑道:“若娘亲跟了去,这些钱两且是打不住了,可我一位晚辈跟了去,叔母总不至于向我多要钱吧。”
过了一个时辰,子菱才发现刚才自家的那句话且是收回才是,骆张氏虽不直言要钱,但如果她瞧着心喜之物,就会先在摊下站反复欣赏,露出极为喜欢的模样,若发现子菱未曾注意到这里,她便会嘴里一直叹道:“可惜自家身上没甚底钱,儿呀,甚时候你孝敬我才是。”
旁边子芦听了,自是笑呵呵地向子菱央道:“能否请子菱妹妹借上几文钱,让哥哥能孝敬娘亲,待以后挣了钱,再还妹妹才是。”想来这骆家虎一家从来不要钱,却是因十分精通“借”之本意,有借无还,只要皮够厚,再借也不难。
别人已说得这般露白,若是不借钱,倒落了坏处。子菱只能不情不愿地掏出钱来,“借”给骆子芦。旁边骆家碧是假装细看其他摊铺上的物事,但嘴角却挂着是笑非笑的表情,十足揶揄之味。
子菱很快便发现指不定未到相国寺,这些钱两便会被孝敬之名尽数“借”了出去,旁边秋香更是低声埋怨着:“这位骆家叔母真是不客气,又是领抹又是头冠,倒像是她还要出嫁一次,置办嫁妆。”
子菱自是不动声色,将周围的亲戚看了一遍,想来他们欺负自家年龄小不懂事,心中的念头且是都露出的脸上,这骆家虎一家是一副有便宜不占是笨人的模样,而骆家碧这位姑娘更是没在家里的那种亲切友好,倒有股冷眼旁观,毫不插手的姿态。
这会子菱一副胆怯怯的模样,道:“如今各位长辈,且是头一次来自家家中,娘亲已是吩咐好我要款待稳妥,只是娘亲愁心家里没甚多余的钱两,只能委屈了各位长辈。后来我开解娘亲说,各位既然是长辈,想来会谅解家中的困境。”
“这自是。”这会时候骆张氏自是脸色不佳。
子菱松了一口气道:“能得叔母的谅解,煞是太好了。我且担心了很久,如今我身上只有二百文钱,只能善做主张,反正要到花朝节,不如送各位长辈一些装扮用的簪花。”说罢便掏钱,如今快到了花朝日,四周皆是买卖各式花的,将街道装扮得花团锦簇。(在古代的节日之上,很流行无论男女配带簪花。特别是官员,更有皇帝亲赐的簪花用作打扮。)
看着子菱掏出钱袋,骆张氏先是心中一喜,又见这子菱想要买簪花,心中一痛,忙叫道:“侄女且稍等,不如待到了庙会中会有其他好的物事才是。”
子菱笑道:“那我们且要赶快去才是。”
旁边子芦直拉着自家母亲的袖子向后退,低声道:“我且不要甚款待,叫子菱拿给我百文钱,我自玩便是。”
骆张氏啐了一口,低声骂道:“你们父子两都是没甚能耐,你看骆家碧母女俩不声不响却哄得子菱多开心,你且长些心眼才是。”
骆家虎不屑地望着前方几步远说笑一处的子菱与翠花,道:“哄她有甚得意的,我家子芦只需与子竹交好就是了。”
子芦笑道:“你们放心吧,如今我早与子竹约好,他放学之后便带我四周逛耍。”边说手边摊在骆张氏面前,一脸恳求表情。
“你若真哄好了子竹,还担心以后没钱花。说来,这件衣裙果然太小,穿着真是难受。”骆张氏小心的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拉扯了一下裙边。
骆家虎道:“既然穿着难受,你且还穿上干甚?”
骆家氏白了一眼自家的丈夫,得意的摸了摸翠玉耳坠,道:“这可是上好的衣裙,想来小嫂嫂不会有意找我要回这些物事,待今日一穿,晚里我就收拾到包裹里,正好留给俺家女儿做嫁妆。”说完便快步上前,一脸笑意望着子菱道:“我家那只顽猴如今且直嚷着要独玩,我想也是正好,只我们这些女子玩乐且轻松一些,只是有件事还有央侄女才是。”
子菱浅笑道:“叔母有甚底事,直说便是。”
骆张氏笑道:“这会我身上且没带甚钱,自是担心子芦若身无分文在京里闲逛太过无聊,还请借上些钱两周转才是。”
骆张氏一口开,子菱自是猜到一二,这会时候极熟练地取了三十文钱,交到骆张氏手中道:“不知够否?”
骆张氏讪讪道:“还要再借五十文才行,你叔父也不愿跟着去。”借之一字说得极用力。旁边秋香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见子菱扫了一眼她,忙捂上嘴忍住笑。
待见子菱一行人走远了一些,子芦凑上前直叫着:“还真给了钱。”
骆张氏将六十文钱小心塞进自家钱袋,取了二十文放到子芦手中,叮嘱道:“省着些花才是。”
子芦见着手里的二十文钱,皱起眉头,嚷道:“我见你分明拿了快百文钱,怎只给我这一点。”
“去一边玩。”骆张氏推了推自家儿子,嗔道:“省下的钱,娘亲给你攒着娶媳妇时用。”
见着儿子搭拉着脸离开,骆家虎笑道:“你且又攒下多少钱两。”
骆张氏比了个六,笑道:“横竖都是花出去的�